沈傲君阴岑的目光扫向他:声音不紧不慢,“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二件事。”
“第一,自请废除储君之位,即刻离京,若无皇上传召不得回宫。”
“第二,那个灾星丫头,必须死。”
萧景琰瞳孔皱缩,声音冰冷:“王爷好大的谋划不仅要孤离京,还要糯糯的命。”
“不。”沈傲君沉声纠正道,眼神阴鸷,“本王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为了不再有人饿死,太子牺牲一下个人的荣华富贵,也是应当的,不是吗?”
“你心系城外那些流民,可他们可以曾记得你是太子,他们只在乎有粮吃,若本王给粮哪怕你明日就死在路上,他们也会感恩戴德地吃着本王给的粮食。”
“本王有一万石粮,上万斤土芋,上万斤龙虾,还有上万的兵马,可以给粮,也可以镇压。”
“可太子你呢,毫无存粮,只有几千的禁军,那宫墙之内更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先皇对本王有恩,本王答应过他,自不会强夺,要的是名正言顺,要的是民心所向,才在这和你谈条件。”
萧景琰嘴角轻扯,露出一抹自嘲,他为了救一城的百姓,可百姓却要将他驱逐。
他闭了闭眼,皇上病重,太后年迈,皇后背后无权,贵妃表里不一,三皇子恐与薛贵妃一个战队,二皇子残疾,大公主被蒙蔽不知悔改,摄镇王虎视眈眈,若他不自请离开救一城百姓恐也无力回天。
他瞳孔一所,眼底寒凉,看向身后傲君:“孤可以离京,但绝不可能交出糯糯。”
沈傲君冷哼一声,眼底全是轻蔑,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听闻,皇上喝了她误打误撞采的清心莲病是有所好转,可偏偏又闹出狼毒花的事,自从那事之后皇上龙体一直不见起色。本王不得不信大师推演,此乃借运。”
“他入京后克了本王,害得本王丢失爱子,家宅不宁,后又克了皇上,现如今又克了整个大雍的国运!”
“百姓和众大臣已经联名上书,她不死,天罚不止,今日是饥荒,明日是什么?地动?瘟疫?若朝堂不处置灾星,他们便要冲进宫中自己动手了。
“够了。”萧景琰的声音充满绝望:“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想借灾星之名除掉糯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影响国运?”
沈傲君也不否认,眼底的那抹狠意更浓了:“是又如何?太子,你还有选择吗?你若不杀她强行带走自有人杀她。”
东宫那边。
糯糯耷拉着脑袋一路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再找到香香的花,让皇伯伯整天香香的,他就不会不舒服了。
皇伯伯若是好了就能和她一块去找香香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骂锅锅无能了。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啊转,怎样也想不通外面的人为什么要那么说锅锅,锅锅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锅锅,有了锅锅她才有家。
她刚迈进殿门,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乱糟糟的问题想明白,殿内便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糯糯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子,一眼看见满院的宫女太监全被押在廊下,齐刷刷跪了一排,好几个身上带着血迹。
阿福心一颤,快步上前将糯糯护在身后,壮着胆子朝院子中央那道身影发问:“奴才斗胆,贵妃娘娘如此大动干戈,可曾知会过太子殿下?”
薛贵妃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她眼皮都没抬,只拿眼角轻轻一瞥:“放肆。本宫做事,轮得到你这贱奴说三道四?”
“来人,把这贱奴一并给本宫拿下。”
侍卫应声而动,几把刀齐刷刷架在了阿福脖颈上。
阿福被死死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石砖。
塞尔提则被侍卫倒拎着,两条腿拼命乱蹬,嘴里还在尖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阿福锅锅!梯子锅锅!”糯糯慌了,小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奶凶凶地冲她喊,“坏姨姨,这是窝和锅锅的家,你肿么欺负人!”
薛贵妃毒辣的视线倏地扫向她:“你的家?”
她起身一步步踱到糯糯面前,伸出手,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拍了拍她白嫩的小脸,跟着不紧不慢地往下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语气狠毒:“你有家吗?一个没爹没娘,不知从哪里爬来的野丫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灾星?这个东宫,就因为你这灾星,被搅得鸡犬不宁,你那太子哥哥为了护着你,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
糯糯小小的身子一僵,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肯掉下来,气鼓鼓道:“窝不是!”
薛贵妃怒瞪着她:“你不是?这些无端灾祸,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你给大雍、给太子带来了什么?如今不仅胡言乱语坏本宫的事,竟还敢妄想攀上我儿,毁我儿前程,那本宫便留你不得!”
闻言,塞尔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坏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我还说上京怎么这个鬼样子,原来是从根上就烂透了!自己没本事解饥荒,没本事安顿流民,就把罪过往一个小孩身上推?就因为嫉妒,因为得不到,就编这些瞎话,把人往死里推!”
“那日后是不是什么黑锅都能扣到小孩身上?你们这些大人,怎么比我们还坏!糯糯你别听这妖婆子胡说!”
“闭嘴!”薛贵妃袖袍一拂,“给本宫把这小畜生扔到乱葬岗!”
侍卫立刻拖起塞尔提就往门外走。
糯糯焦急到喊着“不,不要”,扑上去,却被侍卫一把搡开。
小小的身子重重摔在冷硬的石地上,掌心蹭掉一块皮肉,疼得她发颤。
薛贵妃眸底的厉色更浓了,厉声呵斥:“给本宫按住这小野丫头!”
几只大手立刻死死按住她,糯糯拼命扭动,却怎么也挣不开。
薛贵妃恶毒的话从她头顶砸下来:“本宫不是来陪你过家家的,丢完他,自然就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