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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3章 神金实验室
    铁门完全推开之后,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莉莎把摄像头重新夹回腰侧,蜂针没离手,先往里探了两步。

    

    “不是通风井,是个旧更衣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封闭空间里依然有轻微的回音。

    

    更衣室不大,靠墙是一排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柜门半敞,里面挂着几件发霉的防护服。

    

    地上散落着防辐射鞋套和破了洞的橡胶手套,墙角堆着几个塑料周转箱,标签上印着“第五检修组”的字样。

    

    迪热娜从后面跟进来,飞行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极细的嘎吱声。

    

    她扫了一眼周转箱上的标签,又看了看墙壁上的布局图——那是一张核电站厂房的消防疏散图,已经泛黄起泡,但标注的路径依然清晰可辨。

    

    反应堆厂房在一百多米外,中间隔着两道防火门和一条备用管廊。

    

    管廊的入口就在更衣室右侧,门没锁,虚掩着。

    

    “从管廊穿过去就是反应堆底座的外围。”迪热娜伸手在疏散图上比了一道线,“但这条路要经过备用冷却泵房,上次我跟关山月巡查的时候冷却泵房的地基被冰雹压塌了一半。”

    

    “塌了一半还能走吗?”邹梓瑜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她没摘压发帽,但已经把眼影擦掉了大半,圆钝的眼型恢复了几分原本的妩媚。

    

    “能走,不稳。”迪热娜的手指在冷却泵房的位置点了两下,“地基塌陷之后水泥板是斜的,踩上去会晃。过了那一段就没问题——底座外围有个设备检修口,当年核工进出反应堆都是从那里走的。老魏死之前最后进出的应该也是那个位置。”

    

    武逸飞站在更衣室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疏散图,又看了一眼管廊入口那扇虚掩的门,然后对迪热娜做了个手势。

    

    “你和莉莎先进管廊探路,我断后。梓瑜走中间,保持蜂闪至少留一针备用,不要全放出去。”邹梓瑜点头,指间夹出两枚蜂针,跟在莉莎身后进了管廊。

    

    管廊比预想中更窄,两个人并排走就得侧身。

    

    墙壁上的应急照明早就失效了,唯一的冷光源来自莉莎腰侧那枚微型探灯——灯光扫过管壁,映出大片大片剥落的油漆和锈蚀的焊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偶尔从管道接缝处渗出的细风吹得人后颈发凉。

    

    “设计图上标了冷却泵房的位置就在前面第三个防火门之后,但墙体倾斜度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又变陡了一点。”迪热娜的声音在管廊里荡开,又被管壁弹回来。

    

    “陡了多少?”

    

    “不好说,要靠近才能看清。上次塌陷之后关山月用水泥把地基裂缝临时填过一次,但冰雹下了一周,大概已经把水泥冲裂了。”

    

    莉莎在最前面停了下来。她的微型探灯照到了前方大约十米远的位置——管廊的墙壁在这里被外力从内部挤压变形,几根支撑柱歪歪斜斜地顶着天花板,其中一根的根部已经裂开了拇指宽的缝隙。

    

    冷却泵房的地基沉降比迪热娜描述的更严重,原先的水泥填缝已经全部开裂,地下水从裂缝里渗上来,在水泥板上积了一层薄冰。

    

    “小心,这层冰是空洞,不能承重。”迪热娜说完,飞行靴蹬开碎冰从管廊侧壁借力越过去,落在泵房另一端还完好的平台上。

    

    莉莎直接用蜂闪瞬移过去,同时伸手指了指泵房西侧一块向下倾斜的水泥板——那里有个被强行砸开的破洞,边缘还很新。

    

    碎口的钢筋断口没有生锈,应该是最近才被人破开的,用的工具很重,像是爆破锤。

    

    “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挖开了泵房底座。”莉莎蹲下来检查破洞边缘的痕迹,又用微型探灯往下照了照——破洞下方不是地基,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垂直井道,井壁上嵌着已经锈成深褐色的铁梯,底部看不到尽头。

    

    迪热娜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这个井道就是盖子的螺丝孔。”

    

    她忽然抬起头,手指指向井道入口附近的一处更小的铁梯锈痕,切口很整齐,不像是老魏的检修组留下来的,“靠近井壁内侧有新的开凿扩口,焊疤还带淡金色——是神金融化过的走刀痕。”

    

    武逸飞把迪热娜让到一边,弯腰探进井口,启动王瞳向下扫了一遍。井道大约二十米深,尽头不是地面,是一扇被撬开的防爆门,门板上残留着穿刺痕迹——不是子弹,是某种锋利物体划过的割痕,间距均匀,从门框连接到墙壁。

    

    他收回视线,第一个往下攀。铁梯上的锈屑在手下簌簌剥落,落到井道底部时传来空旷的回声,比预想中更深、更远。

    

    莉莎在井口上方探出半边身子,左手指间三枚蜂针悬在掌心,整个人无声地绷紧了。“飞哥,左边还有一道新割痕。”

    

    “那是同一件利器从左肩外壁往上走的时候留下的。割痕间距和门板上的完全一致,不是人类的手指能划出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时,管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冷却泵房的破洞口掠了过去。

    

    迪热娜立刻回身将飞行靴蹬在管廊侧壁上,整个人无声升到走廊穹顶,扩开的翼展几乎擦过管壁两侧的铆钉。

    

    她凝神听了片刻,然后对莉莎摇了摇头。“已经走了。”

    

    井道底部有一条横向的备用管廊。

    

    这条管廊比上面那层更窄,但保养得更好——管壁上的油漆基本完整,应急照明灯虽然不亮但灯罩没有碎裂,角落里甚至还能看到当年留下来的检修工具推车。

    

    管廊尽头是一扇合金门,门上方的铭牌被人用喷漆涂掉了,只留下两个手写的大字——“吕”。

    

    武逸飞推开门。

    

    吕医生的实验室比想象中小,目测不到三十平米,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靠墙是一排金属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密封的试剂瓶和手术器械;房间中央是一张手术台,无影灯还挂在正上方;最里面靠墙立着一台沉睡舱,舱体外壳连接着几台已经停机的监控设备,指示灯全部熄灭,但舱体内核还在发出极微弱的嗡鸣声。

    

    迪热娜走到沉睡舱前,伸手抹掉舱盖上的灰尘。

    

    透明舱盖肤的纹理蔓延,从锁骨到指尖,每一处转折都精确地贴合着人体的解剖结构。

    

    不是盔甲——那些神金和她本人是真正地长在了一起。

    

    躯壳的面容被神金覆盖了一半,只露出额头和紧闭的双眼,睫毛上凝结着一层极薄的冰晶,像是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

    

    “这个人是黄桃市庇护所失踪的志愿者之一。”迪热娜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用手指在舱盖边缘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张贴在舱体侧面的标签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吕医生潦草的钢笔字,志愿者编号:HS-003,手术日期就在新月大厦爆炸案前的第三天。

    

    HS-003是陈敏当年亲自带过的一批手术受训者之一,那次一共四个人,其余三个没有挺过第一代技术的排异期。

    

    她也是所有逝者中唯一成功挺过二代技术全部排异的人,吕医生在这里的记录中断了。

    

    “陈敏认识她吗?”邹梓瑜走到沉睡舱另一边,低头看着那具被神金覆盖了大半的面容。

    

    迪热娜说认识,不但认识,HS-003这批手术方案陈敏全程跟过,手术记录的签名栏里还有她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HS-003死了吗?”

    

    “不知道。关山月的档案里只写了HS-003和其他志愿者一样在手术排异期失败处置,没有单独备注。陈敏签的是整批处置报告。”

    

    迪热娜说完这句话之后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提到陈敏会怎么想,也没有提到要把这具躯壳带回去给她看。

    

    她只是伸手把标签纸上沾着的冰晶轻轻拂掉,然后用微型探灯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沉睡舱的控制面板。

    

    面板上大部分指示灯已经熄灭,但内核还在运转,舱体内的神金涂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躯壳的血管纹路自行流动——这表示吕医生的第三代技术不仅在理论上可行,而且已经在这具躯壳上跑了足够长时间的稳定性测试。

    

    “这具躯壳本身就是第三代技术的原始标本。它的神金融合路径、内核数据、以及长期休眠状态下的涂层稳定性——这些数据如果能完整提取,可以省掉我们对若瑜手术前的大半预测试。”迪热娜把手收回来,转身看向武逸飞。

    

    武逸飞在货架前停下。

    

    他已经把几台还能用的监控设备收进蜂房,又扫了一遍试剂瓶的标签,挑了其中几瓶关于神金融合稳定剂的留用。

    

    吕医生的实验记录本堆在角落里的铁柜,温若瑜不在,这些资料需要带回去让她慢慢整理。

    

    “把沉睡舱内核和外接设备全部拆下来,留三台可携式监控仪的原装对接组件不要动。标签原件收好,回去给陈敏看。资料带回去给若瑜。”他对迪热娜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那具被神金覆盖的女性躯壳。

    

    他没有说“把她也带回去”,但在收完所有设备之后,从蜂房里取了一块全新的防静电布裹住沉睡舱的外壳,像裹一副还没人抬的棺椁。

    

    邹梓瑜在旁边帮他拉紧布的绑带。

    

    莉莎把井道入口旁最后几处割痕拍照存档之后从铁梯上滑下来,看到武逸飞正在为下一步动作推敲管廊的位置。

    

    此前在废弃厂区里拍到的那具快速移动的剪影,穿过横廊时留下的步态特征恰好终止于这座实验室入口外不远的位置。

    

    “那个东西从这里经过过一次。停下过,然后又走了。步态特征的移动轨迹在实验室门口终止了大约十几秒——它在看里面。”莉莎把摄像头回放定格在某个画面,指给邹梓瑜看。

    

    屏幕上那道剪影停在实验室合金门外大约两米的位置,轮廓微微偏转,像是隔着门板在感知什么。

    

    然后转向东侧管廊,消失在没有灯光的岔道里。

    

    “它没走远。”邹梓瑜手里的蜂针泛着微光,“就在刚才那个岔道往东的位置——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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