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瑜契约完成后的第三天,湖心岛的生活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武逸飞难得地睡了三天懒觉。昆仑山一趟来回,光是路上就跑了上千公里,中间还穿插着好几场硬仗。
他的体质扛得住,但精神上的疲惫需要时间来消解。
这几天他什么正事都没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打游戏,晚上挑一部老电影看到半夜。
秦奈奈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从蟹黄汤包到糖醋排骨,每天不重样。
至于苏青黛,她最近在研究莲花生的经络图,说要结合实际案例验证几组能量回路。
武逸飞自告奋勇当了实验对象,苏老师便每天晚饭后准时来给他“上课”——她把经络图摊在床上,一边讲理论一边在他身上找对应的穴位。
讲着讲着穴位的位置就偏了,手指从他的胸口滑到腹肌,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武逸飞说苏老师你这教学质量不行,理论要和实践结合,翻了身过来要给她补生理卫生课。
苏青黛红着脸推他,说你轻点儿,明天还要给林灵看符石数据,坐不住凳子的话会被她笑话。
武逸飞说那就站着看,反正你个子高,从后面看腰臀曲线刚好。
……
谢含韵和林采儿的日常斗嘴从来没停过。
早饭桌上,谢含韵拿筷子敲了一下林采儿的手背。
“那盘煎饺是给飞哥留的,你已经吃了五个了。”
“飞哥又吃不完!他最近睡懒觉,早饭都变成早午饭了,煎饺凉了不好吃。”林采儿捂着被敲红的手背,嘴上不停,筷子又伸了过去。
“凉了可以让奈奈姐热。你再夹一个试试。”
林采儿悻悻地把筷子缩回去,转头找楚香香诉苦。
“你看看她,现在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楚香香正在给自己盛粥,头也没抬。
“你少说两句。含韵姐昨天帮你改了那件新买的针织衫,袖口收了两寸,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一码归一码!她帮我改衣服我感激她,但她不让我吃煎饺是另一回事。”
谢含韵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句让林采儿彻底闭嘴的话。
“你再嚷嚷,我就把你上次玩游戏输给我、还欠着的那次轮值的事说出去。”
林采儿噎住了。
邹梓瑜在旁边默默往自己碗里夹了块煎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她在金正勋手下当过卧底,什么钩心斗角没见过,谢含韵这点小手段在她眼里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
陈敏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道灵宗的后续事务。
老道还铐在侧殿石柱上,沉溪每隔两天去送一次水和压缩饼干,回来跟陈敏汇报一次情况。
陈敏每次听完汇报都不说话,只是把狙击枪拆开擦一遍再装回去。
她在等赵素芬那边的消息,赵素芬被安置在麓湖外围的一个独立院子里,陈敏隔几天去看她一次,每次去都带一包方便面。
赵素芬对方便面没什么兴趣,但她会收下,说等保国回来一起吃。
迪热娜每天去物资补给处报到,跟着唐玖芸学习怎么管理库存。
唐玖芸发现她对数字很敏感,入库出库的记录做得比谁都清楚,只是汉字写得不太好看。
迪热娜翻开唐玖芸借给她的笔记本,看到扉页上抄的那句话——“要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翻到第二页,开始抄写库存清单。
下午的时候谢含韵把苏青黛拉到房间,关上门说正事。
“你跟飞哥提过了没有?”
“第三代技术的事?”苏青黛坐在床边,“提过。他说等林灵那边的压缩回路拆解完了再说。”
“那他有没有说不做?”
“没有。”
“那不就行了。”谢含韵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温若瑜现在已经完成了契约,但她身上没有任何异种能量的痕迹,按正常流程走完异化需要大量异核。如果用第三代技术在肚脐上镶嵌一颗异核做能量源,再配合林灵的频谱编码接入信息素网络,效率至少提高一倍。吕医生留下的资料你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香香那边也表示可以配合手术——你直接告诉他具体方案,别问他同不同意,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苏青黛轻轻叹了口气。她这个小姨,比她更了解武逸飞——虽然她比谢含韵大了将近十岁。
几个新人都安排在了B栋二楼,谢含韵亲自分的房间。
云初上午去舞蹈室跟着李芝蒽练基本功,下午帮秦奈奈在厨房打下手,晚上回房间看书。
柳如烟每天晚上做下肢的复健训练,有一次林采儿在健身房碰到她在拉筋,随口问了句“你以前学什么舞的”,她回答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补了一句:“以前。”林采儿大大咧咧地说“以前怎么练现在就怎么练呗,反正飞哥又不收你门票钱”,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笑了一下。
苏晚晴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对着旧琴谱无声地按指法,有一次秦奈奈去送水果,看到她坐在地下室的钢琴前面,手指放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发抖但最终一个音符都没有落下。
秦奈奈把水果放在琴凳旁边,轻轻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薛希昊留的那袋黄豆的事又被翻了出来。
武逸飞去物资补给处的储藏室找东西,无意中在角落看到一个麻袋,上面贴了张字条,写了两个大字——虫皇。他想起这袋黄豆的来历,让莉莎把麻袋搬到厨房,说晚上炒黄豆芽吃。
秦奈奈接过麻袋,闻了闻豆子的味道。“没坏,可以吃。不过这么多,一顿吃不完。”
“吃不完就发豆芽。”武逸飞靠在厨房门框上。
“那剩下的我留着,改天磨豆浆。”秦奈奈抬头看了他一眼,“储藏室最里面那袋贴着‘水泥’字条的东西也是他留的?”
武逸飞顿了一下。“不是水泥,是石膏粉。”
秦奈奈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留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大概想做豆腐。”武逸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奈奈没有再问。
她把黄豆倒进盆里,开始挑拣里面的石子。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武逸飞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呼吸平缓而绵长。
“怎么了?”
“没什么。”武逸飞说,“就是想抱一下。”
她没有动,继续挑她的豆子。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他嘴上说“没什么”,但心里一定有什么——也许是昆仑山的事,也许是新世界的消息,也许只是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出口。
他没有说,她就不问。
晚饭过后,秦奈奈和武逸飞在露台上吹风。
秦奈奈坐在躺椅边上,半个身子靠在武逸飞怀里,手指在他后脑的头发上无意识地拢着。
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
“最近辛苦你了。家里这么多人,就你一个管后勤的。”武逸飞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秦奈奈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辛苦不辛苦谈不上。就是每天都要琢磨做什么菜才能让大家吃饱又不腻,这个比较费脑子。”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她们有事来找我,总是顺嘴问一句‘飞哥最近在忙什么’‘飞哥今天心情怎么样’。问多了,我就得认真想一下——他今天到底吃了多少,睡得好不好,洗澡之前有没有跟林采儿拌嘴。”
武逸飞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远处C栋的琴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试探,是一整段连贯的旋律。
琴键终于找到了属于它们的位置。
“苏晚晴在弹琴了。”秦奈奈忽然说。
“嗯。”
“是你调的吧。”
“……嗯。”
秦奈奈笑得更深了些,但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琴声里忽然多出一个低沉但节奏极准的伴唱——像是有人在用胸腔共鸣打着拍子。
书房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柳如烟的轮廓刚被走廊灯光投下来,脚步还不太稳,但每一步都踩在旋律的节奏点上。她停下来,对着书房的方向偏了偏头。
一个修长的人影从阅览室走出来,走向书房敞开的那扇门。两个影子在窗上重叠了片刻,然后一起晃进了书房深处。那扇门没有关上。
秦奈奈枕在武逸飞的肩窝,轻声说了一句:“今年的年夜饭要多摆几副碗筷了。”
武逸飞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多摆就多摆,又不是摆不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鸡哥他们那边有没有烟花存货,回头让坤坤去找找。”
秦奈奈弯起嘴角,没有接话。
爆竹声太远,烟花也不一定有,但有人的地方,年总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