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逸飞回到临时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白玛曲珍还在打坐。她盘腿坐在帐篷边,呼吸绵长而均匀。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极淡的金边。
陈敏靠在另一侧的树干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枪。听到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摸清楚了。”武逸飞蹲下来,捡起林灵留在雪地上的树枝。
他在那个画着八个节点的圆圈中央点了一下,“虫皇说,老道打算明晚动手。他手里有林丽娜。”
“林丽娜?她不是跟法皇在一起吗?”陈敏的眉头皱起来。
“被劫了。就在我离开杨梅市之后。”武逸飞把树枝丢回雪地上,“押送的人全死了。只活了一个,爬回杨梅市时只剩一口气。带回来的消息就一句——带走她的人穿的是道灵宗的道袍。”
陈敏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她和林丽娜不熟,但她知道这个女人对王杨意味着什么。
那个一根筋的保安队长好不容易从“报复棒子”变成了“想跟她过日子”,结果人还没娶到手就被劫走了。
“道灵真人要她干什么?”
“当引子。”武逸飞说,“她吃过一颗异核,树皇给的,一直没觉醒。老道要的就是这个状态——用她当容器,把树皇藏在异核里的藤蔓信号和整个封山大阵的能量场接通。”
白玛曲珍睁开眼,静默地望向武逸飞。
“那些房檐下的女人,也是这个用途?”
“对。虫皇的判断是,老道想人工造一个能远程指挥的王级变异体。”武逸飞把树枝丢到一边,声音沉下来,“他把这东西叫‘人造渊主’。”
渊主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昨晚林灵在笔记里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武逸飞就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更大。
不是变异生物,不是被红雾变异的任何东西,而是红雾出现之前就存在的。
如果道灵真人真的掌握了制造这种级别变异体的技术,那他手里握着的就不只是一张底牌——而是一颗足以改变整个末世格局的炸弹。
“他造这个是为了对付谁?”陈敏问。
“树皇。老道和树皇虽然是合作关系,但他并不信任树皇。他需要手里有一张能和藤蔓网络抗衡的底牌。”
“那真正的渊主呢?”白玛曲珍声音很轻,“如果这东西真的造出来,将来也能用来对付真正的渊主吗?”
武逸飞没有接话。
白玛曲珍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暖炉边弯腰拎水壶。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腰身一弯下去,衣料贴紧了皮肤,从腰窝到臀侧的曲线一览无余。圆润的轮廓在紧身衣下饱满而流畅,她自己浑然不觉,倒水的动作稳稳当当。
武逸飞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没有移开。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好。秦奈奈的丰腴、楚香香的童颜巨雷、苏青黛的成熟饱满、唐玖芸的蜜桃臀——他挑女人的标准一向明确。
白玛曲珍刚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朵冰山雪莲太瘦,后来才发现她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尤其是从后面看的时候,腰臀的曲线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玛曲珍直起身,端了杯热水走过来,俯身放在他手边。领口自然垂下去,她的皮肤是那种高原日照下养出来的瓷白,光滑得几乎看不到毛孔,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飞哥。”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水开了。”
“看见了。”武逸飞端起杯子,“先把林丽娜弄出来。明晚之前得找到她。”
陈敏应了一声,拿起望远镜准备去侦察。武逸飞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先吃点东西。一晚上没睡,眼睛都红了。”
“我不饿。”
“我饿。”武逸飞把她按到行军床上坐下,“你陪我吃。”
陈敏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需要人陪吃饭——他就是不想让她逞强。
这个男人关心人的方式永远是这样,用命令包裹着心疼,用强势掩盖着温柔,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每一件都记在别人心里。
白玛曲珍煮了一锅粥。米是从胡蜂里带出来的,加了她在曲玛山上采的虫草和几颗枸杞。
她端着碗递给武逸飞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给林灵也盛了一碗。
林灵接过粥,低声道了句谢。
她的心思还在那本笔记上,一边喝粥一边翻着页码,偶尔抬起头看看武逸飞,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别看了。”武逸飞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画图。”
“图已经画好了。”林灵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递给他。
符纸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细线,纹路比之前给陈敏的那些更复杂,墨迹还带着一点体温——她压在贴身的暗袋里一直暖到现在。
“这是反向纹路,用来扰乱节点平衡的。如果节点里坐镇的是觉醒者,能干扰他体内的异种能量,让他暂时失去控制力。”
“你昨晚没睡?”
“睡了。”林灵低下头,“画完之后睡了一会儿。”
白玛曲珍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最清楚林灵有多拼命——这个看起来清冷寡言的道姑,一旦认定某件事有价值,就会把自己完全投进去,不知道什么叫保留。
昨晚白玛曲珍半夜醒来时,还看到隔壁帐篷里透出的手电筒光,时断时续,一直亮到天快亮。
武逸飞把符纸收进蜂房,看着林灵的眼睛说:“今晚你跟我一起进去。这些纹路你最熟,万一需要临时调整,只有你能做到。”
林灵抬起头,“好。”
上午十点,陈敏带回了正殿的详细侦察报告。
她在雪地上画出结构图,用小石子标记守卫位置。“正殿在山顶最高处,独立一栋,和周围八座挂着笼子的殿宇形成一个环形布局。”
她指了一下中央那个位置。“从空中俯瞰,正殿正好在八个节点连线的正中心。门口两名守卫,屋顶一个狙击位,屋檐下还有流动哨。”
然后她画出前殿和后间的隔墙。“从前殿进去必须先解决外面那两个,再从后间的通道绕过来,太费时间了。”最后她在房顶一角圈了个位,“从这里直接下后间最快。”
“几点动手?”武逸飞问。
“傍晚。老道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去丹房待至少一个钟头。说是炼丹,其实是在给自己注射异种能量的提取液。这段时间正殿守卫数量会增加,但后间的看守会从觉醒者换成普通人。普通人比觉醒者好对付。”
武逸飞点了下头。
“白玛曲珍负责空中压制,解决狙击位。陈敏在地面架枪守住正面缺口。林灵跟我从屋顶下后间救人。”
整个计划在他的口语中一步步敲定,没有人质疑——在他的小队里,质疑是一个不存在的词。三个女人同时点头,各自去准备装备。
白玛曲珍特意换了身更贴身的飞天装。
她没当众换,是去帐篷里换的,出来时把宽大的袖口用细绳扎紧,腰间的飘带也收短了,便于空中动作。但她保留了那条白色披帛——那是她在远恩寺用惯了的武器,也是飞天舞的标志。
武逸飞看了一眼她勒紧后愈发明显的腰身,什么也没说。
但白玛曲珍知道他在看——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心里评价什么东西时的习惯性表情。她跟他这么久了,早就能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很明显,这次是满意。
傍晚时分,队伍出发。
薛希昊提前潜入山腰,用蝗群布好了撤退路上的接应点。
他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头和恨意足够撑住场面。临分开时他对武逸飞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废话。
林灵和陈敏一组,负责在地面接应。
她把那本道灵宗内部笔记贴身收在内袋里,拉链拉到底。
走之前白玛曲珍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林灵的冲锋衣拉链卡住了,白玛曲珍伸手帮她拉顺,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妹妹。
两人沿着山坡绕到正殿后侧,在一处石碑后面停下。
这里离后间通风窗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陈敏架好枪位,林灵蹲在她旁边,呼吸压到最慢。
正殿后间的通风窗很小,勉强能让一人侧身通过。
武逸飞落在屋顶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暮光正好被山峰吞没。
白玛曲珍随后落地——她的飞天舞不但能滞空,还能精确控制下落速度,脚踩瓦片时几乎没有声音。狙击位在西侧檐角,距离落点大约三十米。
“七分钟。”白玛曲珍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够用了。”武逸飞握紧长爪。
从屋顶到后间的铁窗只花了他十五秒。蜂针切开铁栓的瞬间,白玛曲珍的身影已经从檐角移到了狙击位上方。
她的飞天舞在无声模式下几乎和光学迷彩一样隐蔽——宽袖展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悬在那名狙击手的头顶。
后间里只有一盏煤油灯。
林丽娜坐在墙角的一把木椅上,双手没有被绑,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窗户的动静才慢慢抬起眼皮。
“……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武逸飞蹲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检查。
瞳孔没有异常,脖颈没有注射痕迹,皮肤温度正常。
他快速收回手,“能走吗?”
“能。”林丽娜撑着椅子站起来,腿在发抖,但眼神是清醒的,“王杨怎么样了?”
“在等你回去。”
武逸飞没多解释,把她拦腰扛上肩头。
林丽娜被人扛过两次——第一次是金正勋的保镖把她从商场拖到仓库,第二次是法皇把她从订婚宴现场扛回杨梅市。
第一次她吓得尖叫,第二次她羞得满脸通红。这一次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用尽全力抓紧了武逸飞的衣角。
“谢谢。”
“回去再谢。”
武逸飞单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朝屋顶比了个手势。
白玛曲珍看到手势的瞬间,披帛甩出。
柔软的绸缎精准缠住狙击手的手腕,猛然收紧。
对方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已经被扯得头磕在护栏上,晕了过去。
陈敏在耳麦里听到了这一切。她调整站姿,把枪口转向正门方向。林灵在她旁边,捏符纸的手指不知不觉用了力气,指尖压得发白。
武逸飞扛着林丽娜从窗户翻出。蜂闪连续三次变向,径直落到松林边缘。落地时他单手撑地卸掉冲击力,林丽娜被震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松手吧。”
林丽娜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地面。白玛曲珍随后落在他身侧,陈敏抱着枪从石碑后面快步走出来。
“打开任意门。”武逸飞说。
林灵站起来,在笔记里抽出备用的符文纸,动作快而轻。武逸飞已经把门开好了。
“进去之后找秦奈奈,她会安排你。”
林丽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如果觉得身体不对劲就跟楚香香说。别硬撑。”
“好。”林丽娜的声音有些哑。
任意门关闭的时候,武逸飞转过身。
他望向山顶正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八个节点的能量场在夜晚更明显地发出一圈一圈的微光。
然后他看了看身边正在收披帛的白玛曲珍。
她的紧身衣在刚才那波动作中被蹭到微微歪斜,露出半截弧线完美的腰窝。他伸手帮她把衣摆拽正,手指在腰侧停留的时间比整理衣服实际需要的多了几秒。
“走吧。还有正事没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