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哥,你真的要去?现在外面全都是丧尸,而且还有海兽……”
林采儿咬着嘴唇,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武逸飞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原本柔顺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新世界沦陷,法皇重伤被困。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陈敏走上前,把一盒装满神金子弹的弹夹递给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武逸飞摇头,“麓湖这边也需要人坐镇。你的飞行能力最适合侦察预警,留在家里我放心。”
陈敏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唐玖芸拉住了手。
“听老公的。”唐玖芸轻声道,“我们都去,反而会成为累赘。”
武逸飞环视一圈,十三个女人全都在场。有的担忧,有的紧张,有的跃跃欲试。
他笑了笑,右手虚握。
一柄通体泛着淡金色的长爪凭空出现在掌心。剑身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用神金反复附魔后形成的强化层。每一道纹路都代表一次强化,层层叠加之下,这柄长爪的锋利程度和坚硬程度都远非之前可比。
“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忙活的。”
他收起长爪,对众人点了点头。
“胡蜂,开门。”
一道任意门在客厅中展开。门的那头是冰天雪地的荒野,冷风裹着雪沫子呼啦啦灌进来。
林采儿打了个哆嗦,“卧槽,外面这么冷!”
武逸飞头也没回,踏进了风雪之中。
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两个世界。
胡蜂里的女人们沉默了片刻。
“好啦好啦!”林采儿拍着手打破了沉重的气氛,“飞哥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大家该干嘛干嘛!等他回来了,我们可得拿出最棒的表演迎接他!”
“说得对。”谢含韵难得没有和她抬杠,转身拉着苏青黛走了,“苏老师,我们商量一下第三代技术的事。”
女人们渐渐散去,只剩下秦奈奈还站在原地,望着武逸飞消失的方向出神。
唐玖芸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奈奈姐,他会没事的。”
“我知道。”秦奈奈微微一笑,“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连句再见都不说。”唐玖芸叹了口气,“这人真是……”
“他就那样。”秦奈奈转身往厨房走,“习惯了。”
外面的风雪比想象中更加猛烈。
武逸飞出了任意门,直接出现在麓湖庇护所的围墙之外。他抬头望去,围墙上守卫正紧张地巡逻,下方堆积着大量丧尸残骸——昨晚的进攻看来确实很激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发动蜂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从柠檬市到新世界的地盘,正常开车要大半天,骑摩托车也要五六个小时。但武逸飞全速赶路,硬是把时间压缩到了三个小时。
当他踏进杨梅市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整个城市被巨大的藤蔓包裹着。
那些藤蔓有水桶粗细,从地下钻出,相互纠缠盘绕,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天幕,将整个杨梅市封锁在里面。藤蔓上布满了尖刺,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树皇……”
武逸飞想起虫皇那边传来的消息——在抵抗海兽入侵的战斗中,树皇吞噬了太多变异海兽的尸体,异种能量在他体内彻底暴走。他的人形已经崩解,只能以藤蔓的形态存在。好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吞噬,勉强能引导这些藤蔓护住杨梅市最后的区域。
“也是个拼命的。”
他开启王瞳,透过层层叠叠的藤蔓看到结界内部的景象。
破损的建筑、满地的尸体、被冻成冰雕的丧尸,还有正在疯狂进攻的巨型海兽。
那些海兽体型巨大,外形各异。有的像巨型章鱼,触手比电线杆还粗;有的像长满鳞片的鳄鱼,嘴里长满了利齿;还有的像巨大的海星,趴在藤蔓结界上试图钻破防御。丧尸则更多,攀附在藤蔓上用牙齿、爪子撕咬着结界的缺口。
“撑不了太久了。”
他收回目光,沿着结界边缘快速移动,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缺口——那里的藤蔓颜色较浅,是新生的,防御力较弱。
“就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金长爪紧握在手。剑身上层层叠叠的金色纹路亮起微光。
“高速剑!”
身形一闪,长剑化作金色残影狠狠劈在缺口处的藤蔓上。
轰!
藤蔓被炸开一人大小的洞口。武逸飞毫不停留,直接钻了进去。就在他进入结界的瞬间,身后洞口迅速愈合,再次恢复成密不透风的状态。
“好强的再生能力。”
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朝法皇所在的位置赶去。
结界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惨烈。街道上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倒塌的楼房、烧焦的车辆、冻成冰雕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味。
偶尔能看到幸存者躲在建筑废墟中,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和麻木。
武逸飞没有停下来帮他们。
不是冷血,而是他很清楚——不解决外面的威胁,这些人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他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海兽的数量就越多。那些巨型生物正疯狂攻击着最后一道防线——杨梅市市中心的一栋大楼。准确地说,是大楼周围那一圈淡蓝色的屏障。
武逸飞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屏障由无数微小的血珠组成,每一颗血珠都在高频震动,形成了一道看似脆弱实则危险的防线。一只海兽刚把触手伸进去,那截触手便从内部爆裂开来,炸成一团血雾。
“把自己的血液化成结界,每受一次攻击,攻击者就被反向引爆……”武逸飞认出了这个能力,“代价不小啊。”
他加快速度,很快看到了大楼全貌。
大楼周围,一群幸存者正手持武器艰难抵抗。大多是觉醒者,数量只有二三十人。而海兽源源不断,每一头都相当于B级以上的觉醒者实力。
武逸飞还看到一头格外巨大的——体型堪比三层楼高的螃蟹,通体赤红,两只巨螯挥舞着,每一次砸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
大楼顶层窗户破碎,隐约能看到一个半瘫痪在床的男人。
正是法皇王杨。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体消瘦得几乎不成人形,那只曾经能轰杀一切的拳头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在勉力维持着那道保护幸存者的屏障。
王杨身边,林丽娜正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不停说着什么。她的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武逸飞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相处得还不错。”
他没有立即现身,先观察了一下战场。海兽大约七八十头,大部分是普通变异海兽,以那只螃蟹为首。但它们之间的配合并不默契——丧尸和海兽之间也时有冲突。刚才一只丧尸不小心挡了螃蟹的路,直接被一螯砸成了肉泥。
“畜生就是畜生。”
他冷笑一声,发动光学迷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后方。
大楼里。
林丽娜焦急地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缺口,“王杨,你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闭嘴……我是法皇……我不能倒下。”王杨咬牙切齿,“我要是倒下了,他们……都会死。”
“可是你已经坚持一天一夜了!”
“那又怎样。”王杨惨淡地笑了笑,看着林丽娜的脸,“我爸是治安官,因公牺牲的。他从小就教育我,要保护普通人。现在这世道,皮已经没有了,但良心还在。”
林丽娜咬住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以前只是把王杨当成任务目标。但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傻。
傻得让人心疼。
“我答应你。”林丽娜突然说,“只要你活下来,我就嫁给你。”
王杨愣了愣,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抹红色。
“这……这不好吧……我还没审判你的罪行……”
“滚!是你说要报复我,要让我给你生个儿子再把我休了的,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我……”王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大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将在场的所有海兽全部笼罩。剑光闪耀,金纹流转。每一剑劈下,必有一头海兽被斩成两半。那人影快若闪电,在尸群和海兽之间穿梭,所过之处只有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那是……”王杨瞪大了眼睛。
“武逸飞!”林丽娜脱口而出。
短短两三分钟,围攻大楼的海兽和丧尸就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只有那只巨型螃蟹还在负隅顽抗——甲壳实在太厚了,高速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好硬的壳。”武逸飞后退两步,打量着这头巨兽。
螃蟹被激怒了,举起两只巨螯朝他猛砸过来。
武逸飞用蜂闪避开攻击,脚下的大地却在巨螯的冲击下裂开了数米深的裂缝。
“有点意思。”
他收起长爪,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果冻状的神金,左手则噼啪作响亮起蓝色电弧——从林灵那里获得的雷丹能力。神金在操控下渐渐拉长,凝聚成一柄半米长的投矛。矛身上,雷丹的电弧缠绕而上,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紫蓝色光芒。
“尝尝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猛地出手。
投矛化作一道雷光,笔直射向螃蟹头部。螃蟹本能地举起巨螯格挡——但投矛上附着的雷丹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炸裂。
轰!
雷光吞噬了一切。螃蟹巨大的身体被炸得踉跄后退,两只巨螯变得焦黑一片。
在它失去防御的瞬间,武逸飞第二柄投矛已经凝聚完毕。这次,投矛直接射进了螃蟹的口器。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螃蟹的整个头部都被炸烂了,黏稠的体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些幸存者都看呆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轻飘飘地落在大楼前,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他们这边抬起头。
“王杨,还活着吗?”
法皇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废话,朋友有难,我能不来吗?”武逸飞没好气地说,然后看了看林丽娜,“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可是都听到了啊。林丽娜,这可是你说的——他要是活下来你就嫁给他。”
林丽娜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武逸飞哈哈大笑,转身面对幸存的觉醒者们。这些人他大多都认识——周正标,那个舌头被赵仁赫咬断的变色龙觉醒者;邓子寒,虫皇的手下;还有几个在订婚宴上见过的熟面孔。
“大家听着,危机还没解除。外面丧尸还在,海兽也可能再次进攻。我们必须在树皇的结界消失之前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
“该怎么做?”周正标嘶哑着嗓子问。
“你们负责救人,把所有幸存者集中到这里。”武逸飞说,“丧尸和海兽交给我。”
“你一个人?”邓子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一个人够了。”武逸飞笑了笑,“来都来了。”
他说完再次闪身而起,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
接下来的三天里,杨梅市变成了修罗场。
武逸飞凭借强大的实力和近乎无限的体力,硬是把整个城市的丧尸和海兽清理了一遍。海兽虽然强大,但个体不多,除了那只螃蟹之外还有几头同样厉害的存在——但在武逸飞层出不穷的手段面前,它们最终还是变成了尸体。
至于丧尸,虽然数量众多,但没有能威胁到他的,顶多就是浪费一点时间。
第四天,当树皇的结界即将消散时,杨梅市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武逸飞站在一栋倒塌的大楼废墟上,俯瞰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连续三天的战斗,饶是他的体质也有些吃不消。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新世界……完了。”
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幸存者不足百人,全都挤在法皇的大楼里取暖求生。
大厦门口,一个消瘦的人影被女人扶着,吃力地走了出来。
正是法皇王杨。
他抬头看着武逸飞,然后以十分郑重的态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武逸飞从废墟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说了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又问:“你二哥呢?书皇……还活着吗?”
王杨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活着,但也差不多了。”他低声说,“二哥被一头海兽重创,大哥用最后的力气把他封进了万年青里,现在还在沉睡。大哥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武逸飞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个戴着古板眼镜的颓废青年,想起茶楼里跪着哭泣的女人,想起那个恶心的鲍鱼纹身。
“成天耀呢?我把他送回来之后,你们怎么处理的?”
“那家伙……”王杨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趁乱跑了。二哥昏迷之后,他打伤吴丹丹逃走了。吴丹丹疯了,整天跪在大哥的藤蔓前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自己对不起二哥。”
武逸飞摇了摇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各有命。
“对了。”他岔开话题,看了看林丽娜,“你们俩的事,什么时候办?”
王杨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林丽娜大方地握住他的手,对武逸飞说:“等他把伤养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武逸飞笑道,“到时候我给你们当证婚人。虽然现在民政局都关门了,但咱们可以自己写个结婚证,反正也没人管。”
王杨挠了挠头,“那……那谢谢了。”
“行了,你现在这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养伤。”武逸飞站起身来,望向北方,“我还有事要做。”
“你要去哪儿?”
“昆仑山。”武逸飞说,“虫皇带着人去了那里求援,我得去接应他们。顺便——该讨的债也得讨。”
王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小心点。”
“放心。”
武逸飞摆摆手,踏入风雪之中。
身后,王杨被林丽娜扶着,目送他消失在白色的世界里。
“他是个好人。”林丽娜轻声说。
“是啊。”王杨点点头,“虽然杀人的时候跟杀鸡一样,但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