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5章 开饭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柴房里,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完了完了,这家伙疯了。”

    “咱们还是散了吧。”

    秦川与陈国富相视一眼,都无声地离开了。

    “哼哼,以我单身20年的经验。”

    “这俩人可不得了啊。”

    “你们就往

    徐志伟一边笑一边又将脸对回了冒着白烟的炉子。

    下一秒。

    话音刚落,他的后颈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

    那只手的手指不长,但很有力,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像一把老虎钳一样卡住了他的后颈皮。

    徐志伟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从高深莫测变成了惊恐万状。

    他慢慢地、极不情愿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宋诚就站在他身后,脸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种笑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笑,杀气腾腾的,像一个猎人在看着一只已经踩中陷阱的猎物。

    “阿伟,你难道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吗?”

    宋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徐志伟的脑门上。

    他捏着徐志伟后颈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用力,就那么卡着,像拎着一只犯错的小狗。

    徐志伟的腿哆嗦了一下。

    他的表情切换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一个川剧变脸演员自愧弗如——高深莫测消失了,科学家的权威消失了,一切的诗意和深沉都在一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毫不掺假的求生欲。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屁股往下蹲,整个人矮了半截,一脸真诚地看着宋诚。

    “诚哥,我错了,给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软的,尾音往上挑着,带着一股“我真的知道错了”的颤音。

    他看了一眼宋诚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这张嘴,您不是不知道,它就是管不住……”

    宋诚松开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是敲西瓜,听个响。

    “拿你个头!赶紧干活去。”

    徐志伟揉了揉后颈,干咳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秦川和陈国富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扎戈在灶台后面炒菜,叶妲在旁边递调料,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没在听”的表情。

    徐志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宋诚,脸上的表情又从求饶换成了那种“我是真心为你着想”的关切,压低声音,凑过来:“诚哥,什么时候拿下?”

    宋诚抬起手,徐志伟抱着头蹲下去了。宋诚没真打,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赶紧给我滚去烧火。”

    徐志伟从地上弹起来,躲进了柴房,蹲在灶膛前面,拿起火钳,夹了一根新柴塞进去。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忍着笑,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嘿嘿”,被灶膛里的风声盖住了大半。

    院子里,扎努把锅里的鸡翻了最后一遍,撒了一把葱花,白烟猛地升腾起来,香味像一层雾一样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他关了火,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叮叮当当的。

    “哎呀,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打算吧。”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个个都洗洗手,准备一下,准备开饭咯!”

    扎努的声音落下去,院子里的人动了。

    秦川站起来,把手里的葱放在碗里,在水盆里洗了洗手。

    陈国富把刀放下,擦了擦手,把案板收拾干净,姜末碗推到一边。

    扎戈把杀好的鱼从水盆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灶台上,然后去洗手了。

    叶妲把洗好的菜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然后端着一摞碗筷走了出来,开始在院子里的大圆桌上摆碗筷。

    徐志伟从柴房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宋诚。

    宋诚没有看他。

    他站在院子中间,转过身,看着大厅。

    娜娅从大厅里走出来,没有走到他身边,而是径直走向了叶妲,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一把筷子,开始帮她摆。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手里的筷子,一根一根地放在碗旁边,放得很认真。

    宋诚看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灶台旁边,伸手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汤,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但香。

    他端着碗,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院子里这些忙忙碌碌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不是院子变了,是人多了。

    “愣着干嘛?”扎努从灶台后面走出来,端着那盘香味四溢的鸡肉,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锅铲,往大圆桌那边走,“端菜去!”

    宋诚放下碗,转身端了一盘菜,跟在他后面。

    宴席,就要开始了!

    几分钟过后。

    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圆桌是扎戈从堂屋里搬出来的,老榆木的,桌面上的漆磨掉了好几块,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但擦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碗筷摆了一圈,杯子摆了一圈,椅子拉了一圈,不够坐,又从堂屋里搬了三把出来,塞在空隙里,挤得满满当当的。

    徐志伟这次拉凳子有了经验,没有再把自己磕到了。

    叶妲和扎戈还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上的火没熄,另一口锅里炖着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烟从锅盖的缝隙里往外钻,把整个厨房熏得雾蒙蒙的。

    叶妲用抹布垫着手,把汤锅端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舀了一勺盐进去,搅了搅,又盖上盖子让它闷着。

    扎戈蹲在水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青菜,一根一根地洗,洗完了甩甩水,码在篮子里。

    他洗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和他在河滩上淘金的时候一模一样。

    院子里,圆桌边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扎努坐在正中间,面朝院门的位置。

    那是他的位置,每次吃饭都坐那儿,不用人叫,自己就坐上去了。

    他把烟斗放在桌上,烟嘴朝外,竹根的那一头搁在一只空碗里,怕它滚下去。

    他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里有光。

    秦川坐在扎努的右手边,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白花花的。

    他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过量饮酒的危害”

    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喝多少酒会伤肝”

    秦川犹豫了一下,没有点搜索,把手机关了,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桌上的那些酒瓶。

    白酒,三瓶,摆在桌子中间,透明的玻璃瓶,标签上印着红色的字,度数不低。

    啤酒,一箱,放在桌子腿旁边,绿色的瓶子,瓶身上挂着水珠,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陈国富坐在秦川旁边。

    他的目光从那三瓶白酒上扫过,又从那一箱啤酒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瓶已经打开的白酒上。

    瓶盖拧开了,酒香从瓶口飘出来,淡淡的,但陈国富的鼻子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酒,都是好酒啊。”

    “宋诚跟这家人真把我们当自己人看了。”陈国富不禁感叹道。

    他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等这顿饭等很久了。

    从矿场出来的时候就想喝了,在路上的时候也想喝了,到了院子门口闻见炒菜的香味的时候更想喝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瓶酒,像一头老狼看着远处的羊群,耐心得很。

    徐志伟坐在陈国富旁边。

    他的面前摆着一碗鸡肉,他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块。

    他的嘴巴在吃,但眼睛没在吃。他的目光从碗沿上方射出去,穿过桌子上的菜盘子,落在对面那两个位置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两个位置还空着。

    宋诚的位置在他正对面,娜娅的位置在宋诚旁边。

    碗筷摆好了,椅子拉好了,杯子也满上了,但人还没坐过来。

    徐志伟又夹了一块鸡肉,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把空椅子。

    他的脑子里在转。

    从滇南的公路开始转。

    宋诚说他是骑着那辆老式越野单车从县城骑回来的,那段路可不短,骑单车得骑大半天。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徐志伟当时就起了疑心。

    怎么就那么巧?

    一个哈尼族女孩,在公路上坐车,遇到的正好就是宋诚?

    遇到之后,还把他带回家?

    带回家了还正好就是爷爷老友的孙女?

    巧。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写了剧本。

    但这不是最让他想不通的。最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天晚上。

    他亲眼看见的——宋诚和娜娅从阳台外面回来,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娜娅的手缩在袖子里,袖子很长,遮住了半只手。

    宋诚走在她左边,离她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

    然后他看见宋诚伸出手,握住了娜娅的手腕。

    不是拉,是握。

    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娜娅没有挣,也没有躲,只是把头低下去,头发遮住了脸。

    然后宋诚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

    她进去了,门关上了。

    宋诚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徐志伟咽下了嘴里的那块鸡肉,又夹了一块。

    他觉得自己的推理毫无破绽——孤男寡女,深夜,牵手,送进房间。

    哇,劲啊。

    这事已经成为他和叶妲、扎戈甚至是扎努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毕竟那晚四个人一起从楼梯间探头的场景还是很让他震撼的。

    徐志伟继续想。

    有一次在厨房里帮叶妲洗碗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诚哥和娜娅关系挺好啊。”

    叶妲手里的碗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她接住了,脸上的笑有点不自然,说“是啊,挺好的”

    “哎呀,宋诚刚好比我家囡囡大几岁,还刚好是她那个学校的学生。”

    “有点话题很正常啦。”

    扎戈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裂成两半,他没说话,但劈柴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

    至于扎努,老爷子什么都没说过,但每次提到宋诚的时候,他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往上弯一弯。

    徐志伟嚼着鸡肉,看着对面那两把空椅子,心里笃定得很。

    表面上这俩人还没意识到,但他觉得,全世界都已经看出来了,就他们俩还在那儿装。

    秦川在一旁看着他这副表情,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研究那瓶白酒的度数。

    陈国富也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盯着那瓶酒。

    “这小子,指定是得了什么病了!”

    二人的意见很统一。

    厨房的门开了。

    叶妲端着一盆鱼汤走出来,汤盆很大,她两只手端着,走得很慢。

    扎戈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

    两个人把菜放到桌上,叶妲把鱼汤放在桌子正中间,扎戈把青菜放在边上。

    宋诚跟在后面,端着一碗米饭,米饭上夹着几块腊肉,是自己给自己盛的。

    扎戈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米饭接过去,放在桌上,又推了一瓶酒到他面前。

    “吃菜,喝酒,别光吃饭。”

    “小伙子嘛,就豪爽一点!”

    扎戈说,语气很平淡,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宋诚笑了一下,拉出椅子坐下了。

    娜娅跟在他后面。

    她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很轻,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跟着她。

    叶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拉了一把娜娅的椅子。

    “坐下坐下,别站着。”

    娜娅坐下了。

    她坐在宋诚旁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的头发还是那样,齐肩,发尾翘着,白色的发夹别在耳朵上面,在灯光下透亮透亮的。

    她没有看宋诚,看的是桌上的菜。

    她的手放在桌沿

    徐志伟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娜娅坐下,看着宋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娜娅没有看他,看着宋诚又把头转回去了。

    他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品尝一道很复杂的菜,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但他说不上来。

    “诚哥啊,我看着都替你着急呀!”

    徐志伟是一位单身了20多年的单身狗。

    自己有没有女朋友不要紧,但兄弟怎么能没有呢。

    还是带自己发财的兄弟,看着兄弟单身的这种事情他不能接受!

    在他的视野里。

    宋诚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过的白酒,从扎努开始,一个一个地倒酒。

    扎努把碗往前推了推,酒倒进去,溅起一点小酒花,落在碗沿上。

    他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

    秦川用手捂住碗口,“我喝不了多少,少倒点。”

    宋诚倒了个底,刚好盖住碗底。

    陈国富没有捂碗,他把碗端起来,让宋诚倒,倒了大半碗,他端回去,放在面前。

    徐志伟也把碗端起来了,宋诚倒酒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在盯着娜娅,宋诚的酒倒满了,溢出来一点,洒在他手指上,他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宋诚问。

    “没,没看什么。”

    徐志伟端起碗,喝了一口,被辣得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宋诚给扎戈倒了半碗,给叶妲倒了一点,叶妲摆摆手,“我不喝酒,你们喝。”

    宋诚没有勉强。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自己的碗里倒了小半碗。

    倒完,坐下,拿起筷子,但没有夹菜。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看了一眼扎努。

    老爷子要是不说两句,这一顿饭怎么能算开了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