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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诚向后退了几步。
迎面扑来一股清香。
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带着花香,又带着一点草木的涩味,像是刚采摘的茉莉被碾碎在指尖,汁液渗出来的那种气息。
黄昏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门框上,把门口那一小块地方照得赤红。
娜娅就站在门内,她的脸庞也被照得有些微红。
“我就说嘛,要是平常哪用挑衣服那么久?”
“怎么?是想亮瞎我的狗眼?”
宋诚微微前倾,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娜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的脸微微别了过去。
她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浅蓝色的,棉麻的料子,裙摆刚好到膝盖。
裙子不是新的,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娜娅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齐肩,发尾微微翘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面手指就从来没离开过发梢。
宋诚注意到她耳朵上方的头发上还别了一个白色的发夹,不是真的花,是塑料的,但做得精致,花瓣薄薄的,在光线下透亮透亮的。
“之前答应李老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那群孩子们可个个都记着你的。”娜娅微微抬起头问。
“我知道,你最近黑了,看来你很喜欢小孩子嘛。”
在宋诚眼里,她的脸比以前黑了一点,不是那种晒伤的、斑驳的黑,是均匀的、被阳光慢慢浸透的黑。
女孩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红润,像秋天熟透了的果子。
她的脖子修长,锁骨,不贵,但亮,在她胸前轻轻晃着。
宋诚看着她身上最显眼的东西,心想:精心打扮过。
脸上什么妆都没化,连口红都没涂,嘴唇是自然的红色,微微抿着,眼睛往下看着地板,不看他。
睫毛很密,在眼睛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凉鞋,脚趾头圆圆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
看见娜娅久久没有说话,宋诚按捺不住了。
“鼹鼠,鼹鼠,之前天天盼着我回来,怎么来到你门口倒是不搭理人了?”
宋诚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身子微微前倾,挡在大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明知故犯的笑容。
他不打算让路。
娜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里面的光在跳动。
她抿了抿嘴唇,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鼹鼠,而且谁让你之前不回我消息?”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
说完,她把头偏到一边,不看他了。
“这叫什么话?”
宋诚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双手一摊,“我条条都有回应的好不好。”
娜娅把脸转过来,斜着眼睛看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哦。”
就一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下坠,带着一股“你说完了没有”的不耐烦。
“喂喂喂,看到秒回不也是秒回吗?”
宋诚往前迈了半步,娜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随后又不服气地站定看他。
“懒得跟你贫嘴。”
她把目光从宋诚身上收回来,看着地板,然后从他身侧的空隙往外走了一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她真的要走了。
裙子的一角从他手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那阵清香又浓了一些。
她迈出房门,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
宋诚伸出手想去挡她的路,手臂横在她面前,她停住了,转过头,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幽怨,但不是生气,是被逗急了又没有办法的那种幽怨,眼睛里面有一点水光,嘴唇微微鼓着,像一条受了委屈的金鱼。
宋诚的手臂在她面前僵了两秒,然后缩回去了。
“哎呀呀,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跟未来学长说话的。”
他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还是那样吊儿郎当的,“之前在聊天软件上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娜娅的脚步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她下了一级楼梯,肩膀微微耸着,背对着他。
“哦?那我之前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我不该好奇”的懊悔。
宋诚加快了脚步,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下了两级楼梯。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一次有多成功吗?”
“我的天呐,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歪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娜娅的脚步又慢了一些,几乎要停下来了,但她咬了咬嘴唇,还是继续往下走。
“有多成功?”她问,语气里的好奇占了上风,但她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楼梯
宋诚看见她这副样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大步跨下两级楼梯,走到她前面,转过身,面朝着她,背对着楼梯。
“哟哟哟,这时候倒是好奇了,才不告诉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下楼梯,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那种“急死你”的笑。
“想知道?到时候带你回去的时候再慢慢说吧。”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快步下了楼梯,跳到了大厅里。
娜娅站在楼梯中间,整个人定住了。
“什么叫带我回去?宋诚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连额头都泛着粉色。
她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下去,凉鞋踩在木楼梯上,笃笃笃笃,像一匹小马在跑。
宋诚站在大厅中间,等着她。
等她冲到他面前,伸出手来打他的胳膊,他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她又打,他又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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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他没躲,让她打在了肩膀上,不疼,就是拍了一下。
她又要打第四下,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指缝里嵌着粉笔灰磨出来的。
她的手被他握住,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她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里有火,但耳朵是红的,脖子是红的,连锁骨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
宋诚松开手,笑了一下,转身往院子里走了。
娜娅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手腕,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跟上来,步子迈得很小,走得不快,但还是来了。
院子里,热闹得很。
秦川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葱,在一根一根地择外面的老皮。
陈国富站在案板旁边,正在切一块姜。
扎戈蹲在院子角落里杀鱼,鱼在砧板上蹦了一下,被他一把按住,刮鳞开膛,动作很快。
叶妲端着一盘洗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扎努炒菜,时不时递一下调料递一下碗。
扎努站在大铁锅前面,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
锅里的油热了,冒着烟,他把姜蒜末倒进去,“滋啦”一声,白烟猛地升起来,香味一下子炸开了。
然后把切好的鸡块倒进去,翻炒,颠锅。
铁锅在他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鸡块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锅里,一滴油都没有溅出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该翻的时候翻,该等的时候等,锅铲在锅里搅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是那种油和食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听着就让人饿。
秦川抬起头,透过大厅的门,看见了里面的那两个人。
宋诚走在前面,娜娅走在后面,两个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宋诚的脸上带着笑,娜娅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秦川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择葱。
陈国富也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没乱。
扎戈从鱼鳞堆里抬起头,看见了那一幕,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杀鱼,但嘴角有些僵硬。
叶妲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弯,弯得很慢,像一朵花在慢慢地开。
她看了一眼扎戈,扎戈的脸绷着,但耳朵根有些红。
叶妲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扎戈闷哼了一声,把杀好的鱼放进水盆里,洗了洗手,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帮忙了。
“那孩子也不差,你倒是心疼什么?”
她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拧了拧扎戈耳朵。
宋诚和娜娅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几乎所有干活的人的目光都扫过来了,但很快又移开了,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秦川把择好的葱放在碗里,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他看了一眼陈国富,陈国富的姜切完了,正在把姜末拨到碗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一件事——徐志伟不见了。
“阿伟呢?”秦川问。
陈国富放下刀,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有。
灶台后面没有,柴堆旁边没有,厨房里面没有。
他喊了一声:“徐志伟!”没有人应。
院子内,能藏人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红光,是灶膛里的火映出来的,一闪一闪的。
秦川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柴火味扑面而来,热烘烘的,烟熏得他眯了眯眼睛。
徐志伟蹲在灶膛前面,两只手托着下巴,肘部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眼睛盯着灶膛里面那些跳动的火苗,但眼神是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新T恤上蹭了好几道黑灰,头发上沾着碎草屑,脸上也糊了一道灰,但没擦,就那么蹲着,像一尊正在思考人生的雕塑。
秦川蹲下来,推了他一把。
“干嘛呢?叫你也不应。”
徐志伟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把托着下巴的手举起来一只,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嘘——”。
他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嘴里的烟气和灶膛里飘出来的柴火烟混在一起,弥散在他的脸上,那张圆脸在烟雾里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秦川皱了皱眉头,正要问他发什么神经,徐志伟用一种极其深沉的、像是在朗诵诗歌的语气说了一句:“别说话。”
陈国富也走了过来,蹲在柴房门口,看着徐志伟这幅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们细细闻。”徐志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鼻翼微微张合,像是在品味一种很昂贵的东西。
秦川和陈国富对视了一眼,同时吸了吸鼻子。
柴火味,炭火味,铁锅里的热油味,姜蒜的辛辣味,鸡肉被翻炒时散发出来的肉香,还有一丝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腊肉味。
偶尔还夹杂着一股从院子里飘来的青草味和泥土味。
秦川闻了一圈,没有闻到任何异常的味道,转过头看着陈国富。
陈国富也闻了一圈,摇了摇头。
“以前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子过啊。”
陈国富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解,“难道太久没过正常日子,有点失心疯了?”
徐志伟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得意和感慨之间的笑容,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的高人。
“他人笑我太疯癫,”他慢悠悠地念了一句,然后隔着柴房的门,指着大厅的方向。
他能看见大厅里那两个正往外走的影子——宋诚走在前头,娜娅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的不远不近,像两根平行线中间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了,手指指着那个方向,“是酸腐味,我闻到了爱情的酸腐味!”
秦川愣住了。
陈国富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了看大厅里的那两个身影,又转过头来看着徐志伟。
秦川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国富的眉头从皱变成了拧,表情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数学题。
“是的,毋庸置疑。”
徐志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挺着胸脯,像一个宣布重大发现的科学家,“我感觉,肯定,非常肯定地表示——”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