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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章 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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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菱宏光突突突地开进了土路,这里距离河流不过几百米,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哗哗的声音。

    宋诚抬头望去,土路尽头,矿场那个棚子还在,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车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营地里,三人正在收拾着东西。

    他们将各自的帐篷收起,将那些淘金设备拆分开来,最后由徐志伟骑着三轮车将这些运到土路上。

    在那里,货车的货柜已经被打开了,在里面的深处已经堆放了一些大件的物品。

    正因这样的工作安排,

    徐志伟第一个听见了车声,只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棚子旁边。

    他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刚拧开盖子,听见那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随后徐志伟,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也没顾上捡。

    “回来了回来了!诚哥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路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棚子

    那两个人有些疑惑,怎么听到车声就是宋诚回来了?

    按理来说那小子哪怕是打车也打不回来这里吧。

    上一次好像还走了几百米来着?

    不管怎么样,听到这句话,其他二人都纷纷开始动身。

    秦川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在胳膊底下,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陈国富从货车的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朝路边看了一眼,然后推开车门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跟在秦川后面。

    三个人很快便来到了路边,看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土路上开过来。

    车身蒙了一层灰,挡风玻璃上还有刚才在路上溅的泥点子,但那四个轮子转得稳稳的,发动机的声音也顺,看上去就像一辆新车。

    秦川眯着眼睛,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近,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难道说?徐志伟说的是真的?”

    “宋诚,就在这辆车上?!”

    一个问题从他脑海中升起。

    车是谁的?

    没过几秒。

    车停了。

    宋诚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没有理会三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编织袋、纸箱、工具、配件,塞得满满当当的,连后座上都堆着东西。

    他开始往下卸货,把编织袋一个接一个地搬到路边。

    秦川第一个走上来,盯着那辆五菱宏光看了好几圈,从前保险杠看到后尾灯,从车顶看到轮毂。

    他伸出手摸了摸引擎盖,又缩回去了。

    “这是……借的?”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问一件不太确定的事情。

    宋诚把一个编织袋从后备箱里拽出来,递给秦川。

    “买的。”

    秦川接过编织袋,没拎住,袋子往下坠了一下,他又用膝盖顶住了,抱在怀里。

    袋子里是铁器,沉甸甸的,硌得他胸口疼。

    “买的?”秦川追问。

    “嗯,买的。”

    宋诚又拽出一个纸箱,抱在怀里,朝路边走去。

    秦川看了看怀里的编织袋,又看了看那辆五菱宏光,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他抱着编织袋跟在宋诚后面,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那辆车,又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

    陈国富没有问。

    他站在车旁边,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站起来掀开了前机盖。

    发动机舱里脏,但干爽,没有漏油的痕迹。

    他用手指摸了摸发动机缸体,还有点烫,但能感觉到铸铁的厚重。

    他又看了看皮带,看了看水管,看了看线路,然后盖上机盖,站起来,走到宋诚旁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纸箱,没有说话。

    宋诚隔着一辆车喊了一句:“陈师傅,我来的路上就检查过了,完全没问题。”

    陈国富点了点头,抱着纸箱走了。

    徐志伟没有去搬货。

    他站在副驾驶的门边,正要伸手帮宋诚拿东西,余光扫到车窗里面有一双小眼睛在看他。

    那双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从车窗的缝隙里探出来,盯着他,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我的天啊!诚哥竟然还带了条小狗回来!”

    徐志伟一把拉开车门,弯下腰,伸手进去,掐着小狗的后颈把它拎了出来。

    布鲁斯被拎在半空中,四条腿蜷着,尾巴夹着,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像是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

    宋诚抬了抬下巴,嘴角动了一下。

    “布鲁斯,以后我们的新伙伴。”

    徐志伟把布鲁斯翻过来看了看肚皮,又翻回去看了看脸,把它举到眼前,和它对视了三秒钟。

    布鲁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鼻尖。

    徐志伟笑了,笑得很大声,把布鲁斯往怀里一搂,转过身去给秦川看。

    “秦哥你看!小狗!诚哥带回来的!”

    秦川把怀里的编织袋放在地上,走过来看了一眼。

    布鲁斯被徐志伟搂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从徐志伟的臂弯里探出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秦川,歪了一下头。

    “它一点都不怕人!”

    秦川说,伸出手指,让布鲁斯闻了闻。

    布鲁斯低下头,闻了闻他的指尖,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

    秦川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回去了。

    陈国富抱着纸箱走过来,把纸箱放在路边,然后从徐志伟手里接过布鲁斯,端详了起来。

    他把布鲁斯翻过来看了看肚皮,又翻回去看了看脸,摸了摸它的骨架,捏了捏它的爪子,又扒开它的嘴看了看牙齿。

    布鲁斯被他摆弄来摆弄去,有点不耐烦了,扭了一下身子,但没有叫。

    陈国富抬起头,看了宋诚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常笑的人难得露出的笑。

    “这土狗还起个洋名字!”他说,然后把布鲁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狗不错。”

    “我以前在广西待过,那边狗市上,这种品相的土狗,能卖个好几百,甚至上千。”

    他把布鲁斯放下来,放在地上,布鲁斯四只爪子踩在泥地上,有点不习惯,站了几秒,然后蹲下去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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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诚已经把后备箱搬空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三个人——徐志伟蹲在地上逗小狗,秦川在旁边看着,陈国富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也看着那只小狗。

    三个人围着一只小狗,谁都没去搬货。

    他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大了一些:“你们不帮我搬货就算了,还逗人家小狗玩!去给它喂火腿肠去!”

    秦川和徐志伟听到这句话,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徐志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跑过去搬货。

    秦川跟在他后面,也去搬了。

    两个人一人拎一个编织袋,从路边往货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袋子里的东西。

    “诚哥,这些是什么?”

    徐志伟问,袋子里的铁器叮叮当当的,他拎着费劲,换了只手。

    “坩锅,钳子,模具,冶金的工具。”

    宋诚跟在后面,又拖过来一个纸箱。

    “冶金?”秦川推了推眼镜,“你要自己炼金?”

    “嗯,回去慢慢弄。”

    秦川没再问了。

    他把编织袋扛上货车的车斗,码好,又转身回去搬下一个。

    陈国富没有去搬货。

    他蹲在地上,掰了半根火腿肠,捏成小块,放在手心里,伸到布鲁斯面前。

    布鲁斯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它吃得很急,舌头卷着火腿肠往嘴里送,嚼了两下就咽了,吃完了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陈国富的手心,还要。

    陈国富又掰了半根,这次没有放在手心里,而是捏在指尖,让布鲁斯从他手指间叼走。

    布鲁斯叼去了,蹲在地上吃,吃完了又抬头看他。

    陈国富把剩下那半根全给了它,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宋诚把最后一个纸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放在路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备箱空了,只有几根落下来的纸箱碎屑和一根火腿肠的包装纸。

    他走过去,看了看码在货车旁边的那些东西——编织袋、纸箱、工具、配件,堆了一地。

    “这些东西等会儿搬到货车上。

    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宋诚问。

    “收拾好了!”徐志伟回答得最大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宋诚点了点头。

    “那我自己去收拾我那些东西,你们先把那些东西搬上货车吧。”

    三个人点了点头,各自干起了自己的活。

    宋诚转身往自己的帐篷那边走了。

    他的帐篷在河流最里面,离棚子有几百米远,在河滩边上。

    脚下的路是碎石子和沙土,踩上去沙沙的,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河滩还是那个河滩,水泵、水槽、淘金盘——那些设备都已经拆了,收在木棚

    河滩上留着一个个坑,是这几个月挖出来的,有的已经积了水,浅浅的,能看见坑底的石头。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到帐篷前面,停下来。

    帐篷还是那顶单人帐篷,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和他每次离开的时候一样。

    他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睡袋卷好了,用绳子捆着,放在最里面。旁边是他的背包,黑色的,旧了,磨得发白了,几个拉链头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铁。

    背包鼓鼓囊囊的,塞着他从滇南和北美来回倒腾的那些东西——充电宝、数据线、几件换洗衣服、一把从扎努那里拿的柴刀。

    之前用来直播的那些设备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只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他不需要那些收入来证明自己。

    宋诚看着那个背包,笑了一下。

    那个背包是之前那个游客送的,不贵,但很耐用。

    自从他骑单车来滇南,这个背包就跟着他跑了这么多地方,穿过那么多趟,拉链没坏,肩带没断,连个线头都没脱。

    他解开睡袋的绳子,把睡袋展开,塞进背包侧面的绑带上。

    然后把充电宝和数据线塞进前袋,把折叠刀插在侧袋里。

    帐篷的地面上还有几样东西——半瓶矿泉水,一块压缩饼干,一包没抽完的烟,一只打火机。

    他把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扔进背包,把烟和打火机揣进口袋。

    他拉开帐篷的另一侧拉链,那边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

    干草上放着两个东西——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他从滇南和北美来回搬的那些零碎。

    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包种子,玉米的,土豆的,菜心的,小白菜的,是之前在北美没种完剩下的。

    他把小铁盒和塑料袋塞进背包,拉上拉链,拍了拍背包上的灰,站起来。

    帐篷里空了。

    地面上留下了几道压痕,是睡袋压出来的,是背包压出来的,是他躺了无数个夜晚压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压痕,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干草拢了拢,铺平了。

    他把帐篷的撑杆拆下来,一节一节地收好,塞进帐篷袋里。

    他站在河滩边上,手里拎着背包,肩上扛着帐篷袋,看着这条河。

    河水还在流,和几个月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声音。

    河滩上那些坑还在,他挖的,他们挖的,填了一半,又被雨水冲开了,现在又积了水。

    风把水面吹皱了,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从坑边荡到坑中间,又从坑中间荡到坑边。

    他转回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前面,扛着东西就走,不再留恋。

    他不会再来这条河了。

    这里的环境并不支持他接着留下去,但幸好他已经完美完成了这个月的淘金季。

    宋诚想了一想,发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这么漫长。

    当然这也有北美1:10时间流速的功劳。

    但……

    这些都不重要了。

    宋诚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条河流。

    或许下一次见面,会是一千年后的自己。

    等到河流将黄金重新堆积起来,那时候他还会拿着淘金盘来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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