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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间内,宋诚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刻意的脚步声,是有人趿拉着拖鞋从门口经过,一下一下的,拖泥带水。
像是有几个人同时走过,很奇怪。
宋诚察觉到了这一点,迅速地坐了起来。
“奇怪,这家酒店怎么老是有人走来走去。”
“天天都在我们这几个房门这里。”
“等会得去看看。”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八点半。
“昨天晚上都是这样。”
“得问一问前台了。”
宋诚站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
窗帘外面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橙黄色的。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
在出门前,他的脑子里把那几件事过了一遍——现在先回北美,在这段时间内,建仓库,扩农田,收部落,都得在这个淘金季里完成。
现在大概还剩三天的时间。
四件事,挨个来。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头发干了,乱得更厉害了,像一蓬被风吹过的干草,东倒西歪的。
下巴上的胡茬比早上更长了,青黑色的,从皮肤底下冒出来,密密麻麻的。
他用手指拨了拨头发,拨不动,已经打结了。
这下得剪了。
宋诚走出房门,看向走廊两边,并没有人影。
到了一楼,他询问了一番前台。
“几个人老是在门外走?”
“我到时候叫保洁阿姨问一问。”
前台的小妹热情地回答,宋诚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便走了。
出了酒店,他在街上找了一家理发店。
“先剪了头发再说吧。”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截,亮着“理”和“店”两个字,“发”字是黑的。
玻璃门敞着,里面坐着一个小伙子,发型有些浮夸,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
宋诚推门进去,小伙子抬起头,看见他的头发。
只见那个小伙子顿时虎躯一震,愣了一下,看了好几眼才站起来,把围布抖了抖。
显然,宋诚这副样子已经快要到吓人的地步了。
“你好,剪什么样的?”
“短一点,好打理就行。”
小伙子让他坐下,围布一围,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
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灰黑色的,混着白色的头皮屑。
宋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地露出来——额头,眉毛,眼睛,颧骨,下巴。
头发短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但黑眼圈还在,嘴唇还是干的。
小伙子剪完,用推子把鬓角和后脑勺推了一遍,又用吹风机吹掉碎发,把围布解开,抖了抖。
“好了。”
宋诚站起来,对着镜子转了转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下是干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了钱。
走出理发店的时候,风吹在头皮上,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扎手,但比之前舒服多了。
他在街边找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是褐色的,飘着几片香菜和辣椒油。
牛肉切得厚,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散。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汤都喝干净了。
面馆里没什么人,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在这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有两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老……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来者正是……秦川当时的同伙。
一个光头,一个卫衣,宋诚记得很清楚。
但看他们的样子,并没有发现自己。
“奇怪,比那天更春风得意的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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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秦川对他们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卒?”
“那酒店里的那些人……”
宋诚把碗往前一推,站起来,迅速地走了。
关于周宝来那几人,宋诚一直都没有忘。
“真是阴魂不散。”
“得跟那三个人说一嘴。”
回到酒店,电梯上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那三个人的房间都关着门,里面没有声音。
他们刚好出去了,宋诚发消息问了一嘴,结果最晚回来也得一个小时。
“算了,先回北美吧。”
宋诚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床单还是早上起来时的样子,被子掀开一角,枕头边上有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掏出手机,靠在床头,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回北美,先去看看阿珍那边淘金的情况,然后去农田,看看那边的情况。
仓库得建,木屋太小了,东西堆不下。
等淘金季结束,就开始大规模建木屋,一栋一栋地盖,把空地填满。
等房子够了,就去部落那边,把所有的族人全部接过来。
到时候鹰羽愿不愿意放人,就由不得他了。
他点开穿梭界面,按了下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北美的清晨,天刚亮透,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是金白色的,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掉的镜子。
空地上干干净净的,昨天堆在木屋门口的那些物资已经不见了——大米搬进了木屋,面粉摞在墙角,腊肉和香肠挂在横梁上,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摞在架子上。
调料箱子放在篝火旁边,盖子盖好了,上面压着一块石头,怕被风吹开。
蔬菜堆在阴凉处,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边角用木棍压住了。
阿珍不在。
帐篷那边有人说话。
阿胖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醒了——他吸了吸,转过头,看见宋诚,愣住了。
宋诚站在空地中间,头发是新剪的,脸是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但整个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阿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神,你理发了?”
“嗯。”
宋诚走过去,蹲在篝火旁边,伸手试了试灰的温度,凉的。
阿岩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宋诚,也愣了一下。
然后是柱子,然后是石头。
几个人蹲在篝火边上,看着宋诚,像看什么新鲜东西。
新来的那几个——阿胖、阿岩、柱子、石头——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胖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宋诚的肩膀,确定眼前的这位神明还是同一个人。
“是真的。”他说。
宋诚把他的手拍开。
“当然是真的,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一天一个样子吗?”
而就在他凭空出现的同时,福禄寿三个人刚好从木屋里出来。
阿福走在最前面,脖子上那道刀痕已经结痂了,黑黑的一条线,他看见宋诚,脚步顿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阿禄拄着拐杖跟在后面,受伤的那条腿伸在前面,一瘸一拐的,看见宋诚,眯了眯眼睛,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阿寿走在最后面,脸上的青紫已经褪成了黄绿色,两只眼睛都能睁开了,他看见宋诚,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大山和小鱼从另一个帐篷里钻出来。
小鱼看见宋诚,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
大山没反应,看了宋诚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走到锅边上,开始生火。
阿珍从河边走回来,手里拎着水桶,水桶里装着半桶水,水面晃来晃去,洒出来一些,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她看见宋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嗯。”宋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天的计划,我跟你说一下。”
阿珍把水桶放在锅边上,擦了擦手,等着他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福禄寿三个人站在木屋门口,阿胖和阿岩蹲在篝火旁边,柱子和石头坐在石头上,大山站在锅边上,小鱼蹲在大山旁边。
九个人,九双眼睛。
但今天他决定来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