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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宋诚与众人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
兴许是累了,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帐篷睡觉。
但他们没有忘记一件事情。
将那三个人送回小木屋。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排挤,但只有宋诚知道,只是单纯的帐篷不够用罢了。
过了几个小时后。
夜深了。
木屋外面的篝火还在烧,大山特地留了下来守夜,甚至不惜睡在宋诚以前的那个临时帐篷那里。
他实在是害怕,害怕这三个人挣脱束缚冲出来。
红通通的炭火在夜风里忽明忽暗,把整间小屋照得隐隐约约的。
门从外面别住了,一根粗木棍横着卡在门框上,推不开。
三兄弟并排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两张毯子,夜晚的风有些凉,但他们三个人身上都很暖和。
几人的手是松开的,但脚上的绳子没解——阿胖临走前绑的,打了三个死结,说是“神不绑,我替神绑”。
当时的宋诚还让他们不用绑了来着,只是其他那几个人意见有点激烈才作罢。
阿禄的伤腿伸得直直的,不敢动,伤口处缠着的布条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蹭着草叶子沙沙响。
宋诚甚至没忘了给他们垫点东西,要不然没经过精心打磨的地板会扎人,能让他们一晚都睡不着觉。
阿寿脸朝墙,蜷着,肿着的那只眼睛已经消肿了大半,能睁开了,但他闭着,没睡。
阿福靠墙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看着门外那条缝里漏进来的光。
三个人谁都没睡着。
小屋里安静了很久。
阿寿先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老大,我们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跟着他们干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那只消肿的眼睛盯着屋顶的茅草,另一只还青着,但也能睁开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更多的是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跳进了那个坑里,铲子挥了一整天,腰酸背痛,现在躺下来才反应过来。
阿福没动,还是靠墙坐着,眼睛盯着门缝。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放低他们的警戒心,这样我们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但说完之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表情。
阿寿把头歪过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屋顶。
“可是他们对我们很好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感动,没有激动,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少比那边好。”说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反驳。
没人反驳。
他又补了一句,“那边从来没有给过我们这么多东西。”
“他们是怎么把东西做到这么好吃的。”
“再看看我们,优先吃东西有什么用,做的难吃不还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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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禄一直没说话。
他侧躺着,受伤的那条腿伸在一边,另一条腿蜷着,脸埋在干草里,看不清表情。
听到阿寿说“比那边好”,他把脸从干草里抬起来,看了阿福一眼,又看了阿寿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去了,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们这两个,好吧……其实我也在观望,看看这边怎么样再说。”
他的声音闷在干草里,听不太清,但语气里的那种犹豫是清楚的——不是不想选,是不敢选。
阿寿又翻了个身,侧过来对着阿禄,用胳膊肘撑着脑袋。
“可是天天都要干活,好累啊。”
他皱着眉头,青着的那只眼睛周围还有淤血,皱起来的时候像一块被捏过的泥巴,表情有点滑稽,但他的语气是认真的。
阿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总比狩猎好!你看看,那天那个马鹿你敢说十拿九稳吗?”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反驳,但说到“马鹿”的时候,声音又低下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天在白杨林里,那道雷声,那匹被吓跑的马鹿,阿禄摔断的腿——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阿寿缩了一下,连忙摆手,手掌在空气里摇了摇。
“不敢不敢。”
他顿了顿,又把手放下来,看着阿福,“但我们就这样加入进去,会不会引人怀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阿禄又从干草里抬起头来,这次没有埋回去。他用胳膊撑着坐起来,靠着墙,受伤的那条腿伸在前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我也在想这一点。但现在以我们三个的身体状态,确实没什么好干的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布条缠着的腿,又看了看阿寿脸上的青紫,又看了看阿福脖子上的刀痕,苦笑了一下,“干活什么的,我想他们也不会特地为难我们。”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至于加入他们,还得从长计议。”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在说服自己。
阿寿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然后又闭上了。
他把胳膊从脑袋底下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嘟囔了一句:“你们就安点心吧,咱们两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乖乖养伤吧。”
说完,他的呼吸就慢慢沉下去了,肩膀一起一伏的,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阿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阿福,没再说话。他撑着墙慢慢躺下去,把受伤的那条腿小心翼翼地放好,闭上眼睛。
阿福还坐在那里,靠着墙,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
篝火的光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看了一会儿,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一个怪异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脑子里。
那位神明所赐下的名字。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
木屋里安静了。
只有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