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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乱炖,宋诚率先喝了一口。
汤从喉咙里滑下去,热乎乎的,暖到胃里。
壮的那个看了瘦的那个一眼,瘦的那个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开始吃。
吃得很快,但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快,是那种饿了很久但又怕吃相难看的那种快。
他们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宋诚,看他有没有在看他们。
宋诚没看他们。
他端着碗,蹲在篝火旁边,一口一口地喝汤。
南瓜炖得很烂,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
胡萝卜还有一点脆,咬起来咯吱咯吱的。土豆吸足了汤汁,又软又糯。
他吃了一块土豆,又吃了一块南瓜,又喝了一口汤。
好吃。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吃,是那种“家常”的好吃——像是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吃到的那种,食材不金贵,但火候到了,心意到了,就香了。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说之前也只让她做过粥之类的吧。”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看着阿珍。
她蹲在锅边,小口小口地吹着碗里的热气,吃得很慢。
她的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但有一缕从耳边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发出声音,每一口都吹凉了才送进嘴里。
她吃着吃着,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笑,是那种藏不住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不想让别人看见。
弯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宋诚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
她端着碗,低着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规规矩矩的,像是在认真吃饭。
但他刚才明明看见了。
那个坏笑。
像偷吃了糖的小孩,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他心里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没多想。眼下的事够多了,没空琢磨这些。
他吃完碗里的东西,站起来,走到锅边上,又舀了半碗。
阿胖已经吃完两碗了,正在舔碗底。
阿岩吃完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蹲在旁边慢慢吃。
那两个新来的吃完了第一碗,端着空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去盛。
阿珍看见了,站起来,从他们手里接过碗,给每人又盛了一碗,递回去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宋诚没听清。
他蹲下来,继续吃。
脑子里开始转下午的事。
阿珍回来了。
她带了两个人来。
加上原来的,现在营地里一共七个人——阿胖、阿岩、阿珍、柱子、石头,再加这两个新来的。
七个人。
他想了想分工。
农田那边需要人管,阿珍熟悉,让她带一个去。
淘金这边,阿胖和阿岩加上他,再加一个,四个人。
不对,阿珍带一个走,剩下六个。
淘金这边可以放五个,留一个机动。
他正要开口,阿珍端着碗走过来了。
她蹲在他旁边,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说话,又不显得太近。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神,我跟你说一下那两个人的事。”
宋诚侧过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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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他们是一对兄弟,就是部落里的,住在我的小屋隔壁。”
“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后,他们家里人找到了我,想让他们过来试试。”
她停了一下,“不是我想带的,是他们自己求的。”
宋诚没说话。
“昨天晚上,那个瘸子的腿被打伤了,长矛断成两截,他们全家都看见了。”
“回去以后,他们父亲一夜没睡,天没亮就来敲我的门。”阿珍抬起头,看着宋诚,“他说——‘那个人手里有神的力量。我儿子跟着他,比跟着鹰羽强。’”
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宋诚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篝火,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眼睛里。“他们叫什么?”
阿珍抬起头。
“在部落里,他们叫……”她说了两个名字,宋诚没记住,发音很绕口,像是石头和风的声音。
“按您的习惯,您给他们起一个吧。”
“他们说了,神赐的名字,他们会用一辈子。”
宋诚想了想。
“壮的那个叫大山,瘦的那个叫小鱼。”
阿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旁边,弯腰说了几句。
两个人听了,站起来,朝着宋诚的方向,深深地弯了一下腰。
不是那种随意的点头,是那种把整个上半身都弯下去的那种,像是拜什么东西。
宋诚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们又蹲下去了,继续吃饭。
阿珍走回来,蹲回原来的位置。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忽然开口。
“神,下午我要带几个人去农田?”
宋诚看了她一眼。
“只有一个人给你,你随便挑一个。”
阿珍想了想,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旁边,弯下腰,跟瘦的那个说了几句话。
瘦的那个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阿珍走了。
壮的那个蹲在原地,端着碗,看看阿珍的背影,又看看宋诚,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宋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营地里只剩下五个人。
宋诚、阿胖、阿岩、柱子、大山。
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那堆工具旁边,拿起一把铲子,掂了掂,扔给大山。
大山接住了,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武器。
“会挖土吗?”宋诚问。
大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宋诚笑了笑。
“跟着阿胖,他做什么,你做什么。”
大山走到阿胖旁边,蹲下来,等着。
阿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拿起铲子,往古河道的方向走。
大山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很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宋诚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阿珍蹲在锅边,正在收拾碗筷,瘦的那个——小鱼——蹲在她旁边,在帮忙洗碗。
两个人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一个瘦,一个更瘦。
他转回头,继续走。
下午的太阳很毒,晒在河床上,石头烫得不敢踩。
但没人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