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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伟从旁边的帐篷里翻出一个大罐子，抱过来，拧开盖子，递到宋诚面前。
罐子里是一层金黄色的沙金，细细密密的，压在罐底，大概有三指厚，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诚哥，这三天可厉害了！”徐志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咱们挖了快三百克！三百克啊！”
他把罐子放在地上，蹲在旁边，用手比划着。
“你是不知道，昨天那一把，我们筛出来一大片，全是金灿灿的，秦川当时都傻了，眼镜差点掉河里。”
秦川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国富从后面走过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在宋诚面前。
他比徐志伟和秦川都精神，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宋诚，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
他拍了拍宋诚的肩膀，力道不小。
“你指的那几个地方，全都有货。尤其是第二个点，那个回水湾，底下全是沙金，颗粒虽然不大，但密度高，一筛子下去能出好几克。”
宋诚点了点头。
“现在河里面那些富集的地方，挖到哪里了？”
秦川把电脑转回去，敲了几下键盘，翻出一张地图，是宋诚之前画的那张，标注了几个点位。
“你指的那几个位置，都挖干净了。”秦川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第一个点，第二天就没了。”
“第二个点撑了两天，昨天下午最后筛了一轮，基本没了。”
“第三个点我们还没来得及去。”
徐志伟蹲在地上，一边搅锅一边说：“诚哥，咱们还能找到那些地方吗？现在这套机器的效率太高了，我感觉土料都跟不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撕着手上的死皮——那是长期握筛子磨出来的，一层一层的，硬邦邦的。
秦川推了推眼镜，他的脸被晒得脱了一层皮，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是红的，和额头上没晒到的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诚哥，你之前指的那几个点，确实都掏干净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如果找不到新的富集区，后面产量可能会掉下来。”
宋诚蹲在篝火旁边，看着锅里的热气往上冒，没说话。
陈国富倒是很精神，站在旁边，双手叉腰。
“宋诚，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他又说了一遍，好像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语气里的高兴是真的。
宋诚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旁边的石头上。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比之前那张更大，标注的范围也更广。河谷的走向、支流的分布、几座山的位置，都用铅笔画得清清楚楚。
上面标了四个新的点位，用圆圈圈着，旁边写着简短的备注。
“看看这个。”
三个人围过来，凑在石头边上。
秦川第一个开口：“这是……下游那片滩地？”
“对。”宋诚指着第一个圈，“这个地方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河道拐弯，外侧有沉积，应该有不少东西。”
手指移到第二个圈。
“这里，一条小支流汇入主河道的地方，两股水交汇，流速变化大，重的颗粒容易沉下来。”
徐志伟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眼睛跟着宋诚的手指走。
“诚哥，这几个地方……都能挖？”
“都能挖。但效率最高的应该是这两个——”他指了指第三个和第四个圈，“这两个点离现在的营地远一点，但规模大，够挖一阵子。”
秦川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推了推眼镜。
“这几个地方……够我们挖到淘金季结束了？”
“差不多。”宋诚说，“但挖完这几个，就得换地方了。这条河的上游还有更好的区域，但那边路不好走，得重新找营地。”
他把地图留在石头上，让他们自己看。
徐志伟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记那些位置。秦川站在旁边，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距离，大概在算要走多久。
陈国富没看地图，他看着宋诚。
“你这次来，就为了送地图？”
宋诚看了他一眼。
“来看看弟兄们。”
他顿了顿。
“顺便看看你们缺什么。”
陈国富摆了摆手。
“什么都不缺。设备好用，地方也对，这几天干劲足得很。”
他指了指身后那套淘金设备。
“就是水泵有点小毛病，我今天在修，问题不大，一会儿就能弄好。”
徐志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去锅里盛了一缸子焖饭，递到宋诚手里。
“诚哥，你先吃，别光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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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诚接过来，缸子烫手，他换了个姿势，用袖子垫着。
腊肉的油渗进米饭里，土豆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碎。他吃了一口，咸淡刚好。
徐志伟蹲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缸子，吃得呼噜呼噜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诚哥，你指的那几个新地方，我们明天就去？”
“明天去踩点，看好了再动手。”宋诚说，“别像上次一样，机器搬过去了发现地形不对，白费功夫。”
秦川点了点头，把这个记在电脑里。
陈国富回到帐篷后面，继续修水泵。
扳手拧螺丝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和锅里的咕嘟声混在一起。
徐志伟吃完了缸子里的饭，又去盛了一缸，蹲在篝火旁边，一边吃一边看那张地图。
宋诚端着缸子，站在营地边上，看着这三个人。
徐志伟比刚来的时候黑了两圈，胳膊上的蚊子包消了又起，起了又消，留下密密麻麻的疤。
他的手指头粗了一圈，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秦川瘦了一些，脸上的颧骨比之前明显了，但精神还好。
他的眼镜腿上缠着一圈胶布，前两天断的，没时间去镇上配新的，先凑合用。
陈国富倒是一直都精神，五十多岁的人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利索。
他蹲在地上修水泵的样子很专注，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
宋诚把缸子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走到篝火旁边，把缸子放下。
“行了，我先走了。”
徐志伟抬起头。
“这就走？不多待一会儿？”
“有事。”
秦川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国富放下扳手，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
宋诚点了点头，转身往林子那边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站在篝火旁边，徐志伟端着缸子，秦川抱着电脑，陈国富叉着腰。
夕阳还没落，但光线已经开始变软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回头，继续走。
穿过竹林，绕过那道土坎，走到自己的帐篷旁边。
他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帐篷里面很暗。他坐在睡袋上，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任务面板还在。
【当前任务进度】
1.在北美获得100克黄金（20/100）
2.建立一个小型据点（木屋，哨塔，农田）（1/3）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20/100。
滇南那边三天就挖了近三百克，但那个算不到北美的任务里。
哨塔和农田还没动。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躺了下来。
帐篷外面，水声哗哗的，不急不慢。
滇南的淘金季才过了十几天，后面还有的是时间。
但北美的淘金季，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明天一早，哨塔和农田同时开工。
阿珍带人去弄农田，阿胖跟他去建哨塔。
工具都齐了，种子和化肥也有了。
现在只差时间。
而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睡袋拉到胸口。
帐篷外面，天开始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