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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跑回部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从后山的小路绕进去，没走正门。
那条路窄，灌木丛密，一个人钻进去就看不见人影。
她走得很急，树枝刮在胳膊上，划出几道红印子，她顾不上。
只要见到白杨树林，那就是来到部落了。
奶奶的小屋就在最里面，很安静，很隐蔽。
她掀开门帘，弯着腰钻进去。
奶奶正坐在兽皮上，小妹蹲在旁边，给她捶腿。
看见阿珍进来，奶奶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阿珍熟悉的光。
“回来了？”
阿珍蹲下来，压低声音。
“神说，需要人手帮忙盖房子，昨晚那几个人，能来吗？”
奶奶想了想，手指在兽皮上轻轻敲着。
“能来，他们早就想去了。”
“但是……只能干一个下午，并且还要趁着采集的时间轮着去干。”
她顿了顿，往门外看了一眼。
“虽然你还是把马鹿带了回来，但他们仍然保持了怀疑。”
“我不确定他们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孩子下手。”
奶奶的声音继续压低：“那个人……今天还是没出帐篷，不知道在搞什么。”
阿珍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部落那边安安静静的，叛徒首领的帐篷帘子垂着，一动不动。
“暂时不管他。”阿珍说，“我先把人带过去。”
“神有能力保护我们，而且那群叛徒已经被吓破了胆。”
“那个狗腿子现在也还没好吧！”
阿珍的脸转为了兴奋，光是回想起前些天的狩猎，她就兴奋得不行。
奶奶看着阿珍这副样子，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小心点。”
——
当阿珍带着两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个半大小伙子，是部落里为数不多的劳动力。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皮肤都是那种久经日晒的深褐色。
他们跟在阿珍后面，像两只刚离窝的小兽，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怕。
临近森林处。
当他们看见那堆木板的时候，脚步慢下来。
而看见切割机的时候，两个人几乎站住了，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
看见那些户外灯还挂在那里，白花花地反射着阳光，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往前走。
而搬木板的阿胖第一个看见他们。
他扔下绳子就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来了来了！”
两个小伙子往后退了一步。
阿胖不管，冲上去拉住他们的手就往里拽，俨然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他一边拉一边说：“你们两个别怕！神很好的！还给肉吃！”
“记得部落那头马鹿吗，就是他打的，不骗你们。”
两个人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
显然他们对这位“神”也很好奇，而这两个人也代表了部落里大多数人对宋诚的态度。
过了没多久。
宋诚从木板堆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看了那两个小伙子一眼——瘦，但比阿岩结实一些。
眼睛里全是怯，但还有一点别的东西。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的劲儿。
阿珍走过来，站到宋诚旁边。
“神，他们愿意来帮忙。”
“不过只能抽时间来，比如上午一小会，又或者下午一小会。”
“那群叛徒盯得很紧，只允许他们在采集的时间外出。”
宋诚点点头，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几块马鹿肉，递过去。
那些是烤好的，刚一拿出来便香气四溢。
宋诚出于好奇做了个实验，竟然发现【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变质。
他笑着说：“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干活。”
两个人接过来，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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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是热气腾腾的，香得快让人晕过去。
阿胖在旁边催他们：“快吃快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他们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阿胖在旁边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咧嘴笑。
“好吃吧？”
两个人用力点头。
宋诚已经转身去处理木板了。阿珍跟在他后面，压低声音。
“叛徒那边，有动静吗？”
宋诚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有，他们一直没出帐篷。”
阿珍点点头。
“从昨晚到现在，帘子都没掀开过。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宋诚沉默了一下。
“不管他们。先把房子盖起来。”
他拿起一块刨好的木板，走到地基旁边，比了比长度。
“明天立柱子，搭架子。”
阿胖凑过来。
“神，柱子从哪来？”
宋诚指了指旁边那堆还没切完的木材。
“从那里来。”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四根柱子立在四个角，横梁搭上去，然后钉墙板。屋顶用茅草，河边有，明天去割。
几个人围过来，看着那个简图。
阿胖蹲在地上，手指跟着线条走。
“柱子在这儿，横梁在这儿，墙板钉上去……”
他抬起头。
“神，那门在哪儿？”
宋诚在简图的一边画了个框。
“这儿。”
阿胖点点头，又低头研究那个图。两个新来的小伙子也蹲下来，跟着看。
他们看不懂，但阿胖指哪儿他们就看哪儿，跟着点头。
阿珍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宋诚画图的样子，没说话。
夕阳的余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部落还没有散的时候，族人们也是这样围在一起，听首领说话。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现在她觉得，也许可以再那样过下去。
“神。”她开口。
宋诚抬起头。
“明天，我再带几个人过来。”
宋诚看了她一眼。
“安全吗？”
阿珍想了想。
“小心一点就行。”
宋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
地基挖好了，方方正正的，四米长，三米宽，半米深。
几个人站在坑边，往下看。
阿胖说：“明天柱子立起来，就能看出房子的样子了。”
阿岩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那两个新来的小伙子站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肩膀挨着肩膀。
他们手里还攥着那几块没吃完的马鹿肉，已经凉透了，但舍不得扔。
宋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基。
“明天早点起来。活还多。”
他转身往帐篷走。
身后，阿珍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隔了半步。
和与帐篷之间的距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