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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内。
两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着，一直走到走廊右侧尽头。
光头佬推开房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房门是开着的。
可他明明记得走之前关上了。
“李哥，你最后走的？”
李哥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皱着眉。
“秦川关的门。”
“怎么了？”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啪嗒。
灯亮了。
但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光头佬正要往里走，脚底忽然踢到什么东西。
“这是啥？”
他低头一看。
一张小卡片，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激情之夜，随叫随到，
光头佬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正面。
“不是吧……秦川这小子。”
他看着那张小卡片，脑子开始转动。
李哥看着他这副样子，不耐烦地问：“那小子到底去哪了？”
光头佬抬起头，表情微妙。
“李哥，你说……秦川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李哥愣了一下。
“不是说早就回来了吗，估计是嫌我们太抠搜，自己去买啤酒了？”
光头佬摇摇头。
“他没买啤酒。”
“又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跟我们进便利店。”
他把那张小卡片递过去。
“我在门口捡到这个。”
李哥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几秒。
光头佬忽然一拍大腿。
“卧槽！那小子该不会是……自己偷偷摸摸去……”
他没说完，但李哥懂了。
李哥皱着眉，坐回床上，想了想。
“就那小子？敢那样干？”
光头佬摊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人最精了！”
李哥听完后，还是摇头。
“不可能。他那种人，看见女人都脸红，你让他……”
“别听他瞎扯，还什么阅女无数。”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张小卡片。
“去这种地方？”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连两楼都不敢上！”
光头佬挠了挠锃亮的脑袋。
“那你说他跑哪儿去了？”
李哥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上下划拉了几下。
又划拉了几下。
再划拉了几下。
光头佬凑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打啊！”
李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好像，把他电话号码忘了。”
光头佬愣了一下。
“忘了？”
“忘了。”
“你存的什么名？”
“就……就‘秦川’啊。”
光头佬看着他的通讯录——上面有三十几个“李哥”“王哥”“张总”“刘老板”，就是没有“秦川”。
“你没存？”
李哥沉默了两秒。
“……我以为你存了。”
两人对视一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楼下，粉红色的灯光还在闪。
一对小情侣看着被撞歪的盒子卡在出货口，两个人急得直跺脚。
……
同一栋楼，就在左侧第一个房间里。
宋诚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右侧那扇紧闭的门。
徐志伟跟在他身后，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卡片，又往地上撒了几张。
花花绿绿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诚哥，幸亏我早有准备，要不然都不够洒。”
“哟，你小子在这个方面挺熟练。”
宋诚没想到让他去拿点小卡片，他不仅去拿了，还放在了每一个房间的
就是不知道老板第二天会不会收到投诉……
又或者说，今晚以后，会不会有人因为仙人跳而报警？
但现在。
秦川被陈金富押着，亲眼看着这一幕。
他人都傻了。
连这一步都想到了？
这几个人是什么怪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门被推开，他被一把推进去，摁在床上。
陈金富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动都动不了。
宋诚最后一个走进来，关上门，拍了拍手。
他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在秦川对面坐下。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开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秦川打了个冷战。
“完了，这下是彻底没得跑了。”他心想。
只见，宋诚拿起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敲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几个界面——定位系统、跟踪记录、设备清单。
他抬起头，看着秦川。
“你刚才说，你是管电脑的。”
秦川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是是！我就是管这个的！”
宋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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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宝来让你跟踪我们，用了什么方法？”
秦川咽了口口水。
“定、定位器……你们设备上装的那些。”
“看最后出现的位置，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宋诚，对于面前这人的手段，他早有领略。
事到如今，已经不用再猜了。
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周宝来嘴里说的宋诚。
秦川的心里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怪异的欣赏。
这人，还是有点手段的。
宋诚看见他走神，踢了秦川一脚，随后继续说。
“就靠那个？”
“还、还有……”秦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那个小胖子的手机里装了个小程序。”
徐志伟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什么小程序？”
秦川缩了缩脖子。
“就是……能定位手机位置的……”
徐志伟下意识摸出自己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宋诚没理他，继续问。
“什么时候装的？”
“就……就你们在烧烤摊的时候……我路过你们旁边，用设备扫了一下……”
徐志伟气得直咬牙。
宋诚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你们那边有几个人？”
“十几个人，我只见过十几个，”秦川连忙说，“不过派过来的只有三个人。”
“你们应该见过其他两个人了吧。”
宋诚对他的问题一律无视，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
“什么设备？”
“没、没什么设备……就几台旧电脑，还有那些骗来的……”
“周宝来在哪？”
秦川犹豫了一下。
宋诚的眼神冷下来。
秦川立刻怂了。
“在昆明！周宝来在昆明！”
“具体位置？”
“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是联系我们的，从没让我们去找他……”
宋诚盯着他，没说话。
秦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连忙补充。
“但是！但是我可以找到他们，团队里的汽车也是由我来管的！”
秦川一边说，一边将手提电脑转了过来。
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下。
屏幕里显示出一个地图，随后就是醒目的几个红点。
几个人凑了过去，好奇地看着屏幕。
宋诚看到了位于昆明的一个红点，随后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这个人，但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
“敌人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说，此人能为我所用。”
宋诚没有让秦川完成更多的操作，他一把合上电脑，随后站起来。
“今晚你就睡这儿。”
“和徐志伟一起睡。”
秦川愣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宋诚没回答，只是看了陈金富一眼。
陈金富松开手。
秦川从床上坐起来，揉着被箍疼的胳膊，一脸懵。
宋诚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跟我们走。”
他随后转过头，站在门口处，又想了想……
徐志伟：“诚哥，放心吧，有我在，这小子跑不了！”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不太讲礼貌了。”
宋诚忽然说了这样一番话，搞得其他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并挥了挥手示意陈金富跟过来。
在几个人震惊的目光下，
他勾住了几人的肩膀。
并将手机抬高。
“茄子！”
咔嚓。
闪光灯亮起。
一张照片被存储在了相册里。
秦川心想：“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绑架的证据？”
宋诚转过头，就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样：“你说，我把这玩意发给周宝来，他会怎么想呢？”
徐志伟有些忧虑地说道：“诚哥，这样会不会暴露我们？”
听到这话，宋诚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暴不暴露的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弯腰，将手搭在秦川的肩膀上：“那就是，他还会相信你吗？”
“这样的夜晚，就是要来一张大合照啊。”
宋诚微笑着说，在陈金富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秦川弱弱地说。
“完了……这下真完了。”
“那我，跟……跟你们去哪儿？”
没人回答。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川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而徐志伟也没有对他放下戒心，而是将他的所有设备没收，拿起今天买的那些塑料扎带，将他的手脚扎了起来。
“兄弟，委屈你一下，明天就给你放开！”
徐志伟笑嘻嘻地说着，仿佛对这样的行为习以为常。
对付周宝来的人，他不一拳打上去，已经是仁慈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秦川并没有剧烈的反抗。
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己的电脑，看看窗外楼下那还在闪的粉红色灯光。
“事到如今，我好像只能认栽了……”
他默默地说着，彻底放下了反抗的念头。
自己就算告诉周宝来自己被绑了，或者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回到之前那样的生活？
想到这儿。
秦川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是看人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