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此时有些灰心了。
他明白,当前自己的实地,是明显的不够。
而在右边,自己又难以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如今,只能向下方“长”,以这种相对温柔的方式,压缩、限制黑棋的实空。
接下来,顶、扳是当然之着,不过走完这几手,白冰就已经没有什么棋可下了。
右下方,他最后使出了靠、挖等手段,不过也就压缩了黑棋的两三目,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不够了,确实是不够了……”
这盘棋再下下去,即便是李奕全部稳健应对,就和他拼收官,白冰也是差了一个贴目不止。
“果然啊。”
白冰蓦地轻轻一笑,看向李奕。
白冰,投子认负!
李奕见状,同样报以微笑。
“白大哥,承让。”
白冰看着眼前这比自己小几岁的青年,心生遐想。
前些日子,他一连赢下两位现役九段棋手,这可不是凭运气了。
想来,成为九段,应当是指日可待。
职业九段啊,白冰想着,自己恐怕没有那么一天了。
……
预选赛第一轮,李奕顺利过关。
离开赛场时,他又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奕?”
“上官?”
原来,上官荇也参加了千灵杯预选赛。
不过千灵杯预选赛是男女分别分组,因此两人先前一直没有打照面。
“你也来参赛了?”
上官荇微微一怔,但随即又觉正常。
毕竟是一个重大赛事,全国各地的职业棋手来了一大堆,李奕来参加也是再正常不过。
李奕点了点头。
“有一阵子没见了,你现在怎么样?”
两人在走廊上并肩而行,一旁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抵都是本次的参赛选手。
上官荇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淡淡答道:“我进了国家队,近来都在集中训练。”
“哦?”
李奕平日里不喜欢打听旁人的消息,因此对于几个月未见的上官荇,他虽然心里面偶尔会冒出小好奇,但确实也没找王川等人问过。
没想到,她现在已经是国家队的队员了。
李奕笑道:“不容易,恭喜!”
上官荇“嗯”了一声,转而问李奕:“这一轮,你赢了?”
“赢了。”
李奕点头道,“你呢?”
“一样。”
上官荇面向李奕,对视片刻后,又将目光移至前方。
“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进本赛。李奕,你会在千灵杯本赛等着我吗?”
李奕一愣,旋即莞尔一笑。
“行啊,到时候进了本赛,我们再堂堂正正比一场!”
……
次日,第二轮比赛,李奕的对手和他一样,是职业二段,不过此人已在二段停滞多年。
面对当下势头正盛的李奕,他很快败下阵来。
第二轮比赛之后,休息一天。
而这一天下午,白冰踏上了归家之途。
离开酒店时,他再见了李奕一面。
“李奕兄弟,今天一别,今后恐怕就很难再碰面啦。”
李奕顿了两秒,问道:“白大哥,今后真不准备再参加比赛了?”
白冰望着前方,没点头,也没摇头。
良久,忽地哈哈一笑:“谁知道呢,说不得哪天兴致一上来,又参加了呢。”
说罢,他又望向李奕。
“你可得好好下棋啊,作为咱们这一期最厉害的,可一定要上个九段才行!”
“今后如果来秦川比赛,可以找我,我介绍你去吃好玩好!”
李奕也露出一抹笑意,重重点头。
“走了!”
白冰初段,这一趟来,和李奕相逢,棋盘之上,争战一场。
又去看了京师之中,那最向往的两处地方。
也算是值了。
……
最后一天,也是千灵杯预选赛最关键的一场。
千灵杯不同于之前的青龙杯,三轮预选赛将直接确定五十位出线名额,与十六位种子棋手构成本赛六十四强。
而只要出线进入本赛,根据比赛规程约定,就可以获得至少两万元的奖金。
因此,这一场比赛,剩下的一百位棋手,无不是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应对。
当然,其中难免有几个刚好身体不舒服的,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而为了。
李奕精神充沛,看着眼前的这位来自韩国的金安明五段。
这是李奕成为职业以来,对阵的第二位韩国棋手。
第一位,便是之前围乙联赛遇上的卡相台。
双方完成猜先,确定了这一盘,李奕执白棋后行。
由于语言不通,双方点头致意后,便开始了最后的对局。
李奕看向这位比自己年龄稍大些的,韩国五段。
看得出,对手严阵以待,大有势必将自己拿下的态势。
“啪。”
金安明落下第一枚黑子,三之十六,小目。
李奕紧跟着落下一子。
十六之十六,星。
第三手棋,金安明略做了些考虑,最终落定在左上方的四之三,小目。
黑棋形成了“错小目”布局。
李奕提起一子,占住最后一角。
“啪。”
白棋第四手,十六之三,小目。
白棋,星小目布局。
第五手,金安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也很快就落定在棋盘上。
“啪。”
黑棋,五之十七,“无忧角”。
又是错小目无忧角布局。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确实是一个大热门布局流派,李奕都记不清自己见过多少次了。
他的下一手,当然也就不需要再考虑什么,朝着黑棋左上方的小目,挂了上去。
白棋,三之五,挂角。
金安明见他低挂,心中打定主意,肯定是要夹击了。
只不过,夹击在哪个点位,他最后考虑了一番。
“啪。”
黑棋第七手,三之九。
金安明选择了宽松的三间低夹。
但宽有宽的妙处,比如现在,如果夹得太紧,白棋在出头之后,很有可能会采取反夹,破坏黑棋的“模样”。
而采取宽松的夹击,白棋就难以反夹,同时靠近与下方的无忧角,更利于自己对于模样的经营。
对于李奕来说,此时自然是要将挂角一子出头了。
虽然,局部脱先亦可,但别处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抢的急所。
“啪。”
片刻后,李奕选择了相对紧凑的出头方式。
白棋,五之四,飞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