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钧确实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时他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啪。”
黑棋第三十五手,九之四,挡。
就在大家都众目睽睽,等着李奕继续出招时,他却又忽然将落子的手,转到棋盘右上方。
白棋,十五之三,尖顶。
邱钧冷静分析着。
尖顶,通常来说不见得好。
不过此时,白棋利用尖顶的手段,让自己的棋效率变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啪。”
黑棋,十四之二,立下。
这一手是必要的,它杜绝了今后白棋的“二路扳”这一着极大的先手。
同时,也为今后点入白棋角里的三三,埋下了伏笔。
当然,作为执白的李奕,此时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跟着二路挡下了。
“啪。”
在右上方交换一手后,他再次回到刚刚的位置,将那颗肩冲之子,向左横跳一步。
邱钧的黑棋,则是稳稳向左一长,拿住上方实地的同时,破坏白棋的棋形。
否则,被白棋“虎”到这个位置,那黑棋的损失可就不小了。
这一手交换完成后,黑棋在上方连边带角,少说围到了三十余目的实地。
弈舍聊天窗中又议论起来。
“这啥啊,让黑棋围的这么厚?”
“懂个屁,这黑棋效率没多高”
“问题是白棋外面一堆破烂啊,今后咋处理?”
“白棋右上角还漏着,这棋不见得好”
“……”
亓晓晴一言不发,只静待李奕出手。
她现在完全相信,李奕每一步棋,有自己的充足理由。
事实上,她在陆续经过了那些全新的棋理洗礼后,就已经相信这一点!
奕哥很多看似奇怪的招法,并非是没有逻辑的!
“啪。”
白棋落子了。
第四十手,四之八,打入左边!
李奕直接搁置了上方两子,亓晓晴稍作思索后便明悟过来。
这两颗子虽然薄弱,却是和黑棋进行了“里外交换”,只当先手便宜,看轻即可!
李奕曾在复盘中,给她讲过类似的棋。
不多时,邱钧也落下一子。
四之十,逼。
亓晓晴这时才突然想到,刚刚打入一子的选点,也大有讲究。
若是再往下一路、两路,黑棋逼的方向,一定不同——会选择从上方逼住。
因为这样,黑棋便形成了无忧角拆二、拆三的良好棋形。
攻击白棋的同时,高效拿住边角实空。
但当前这个选点下,黑棋就不太愿意以“拆一”的距离,去从上方“逼”白棋了。
因为,棋形重复,效率太低!
中央虽然黑棋是个斜拆三,但毕竟边上还漏着风,黑棋围不到什么目数。
这实在是于细微之处,见真章了。
“啪。”
此时,最新一手白棋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让亓晓晴再次双眼一亮。
白棋第四十二手,三之五,碰!
……
邱钧直直盯着李奕的这一手棋,陷入沉思。
“碰”,无疑是李奕的试应手。
而两个方向的扳和长,四种应对方法,便摆到了邱钧的面前。
二路的扳、长,是他首先排除的。
不仅是将棋子走到二路,效率太低,并且“味道”还差。
那么需要考虑的,就是四路的长和扳了。
长,确实是很结实,并且今后白棋对黑棋的角部,没有任何手段。
然而,白棋却仍可视作先手便宜,直接脱先。
这样一来,白棋在他黑棋控制的左上方,零散扔了几颗子后,黑棋的阵势不仅被限制,还落得后手。
白棋棋形虽然散碎,但几颗白子都可以看轻,即便黑棋去吃,效率也并不高。
扳,虽然可能会被白棋腾挪借劲,却是紧凑的一手,让李奕不得脱先。
邱钧虽然是实地爱好者,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并不会一味退让!
在充分考虑后,他打定了主意。
“啪。”
黑棋第四十三手,四之五,扳!
李奕见他做出选择,只十几秒后,便跟着落下一子。
白棋,四之六,跟着“扳”起来,刚好与最初打入的一子,形成了“拆一”。
局部,白棋的棋形不错,而黑方则亟待整形。
因此邱钧在经一番思忖后,将黑棋从五之五的位置长出。
整理自身棋形的同时,也在威胁白棋的连接问题。
在李奕的心中,中央二子本就早已看轻,他完全不急着去寻求连接,而是继续在角部行棋。
“啪。”
白棋第四十六手,二之四,连扳!
一些业余棋手,可能会觉得这一手棋有些过分,但邱钧这个水平的自然懂,李奕这是使出一个“抢先手”的招数。
当黑棋二路断打、白粘、黑打吃后,黑棋守住了角空,但执白的李奕可以脱先他投了。
只见这时李奕执棋落子,第五十手落在了七之七的位置。
同时构成中央白棋的小跳,和左侧白棋的“大猴脸”。
这看似不经意的两三手,却立时化腐朽为神奇。
整个左上方白棋的棋形,一下子变得十分生动,不再畏惧黑棋的威胁!
邱钧虽然脸上没显露什么,心中却是暗暗一惊。
作为职业九段棋手,往往就能在这样平静无波的地方,看出不凡的功夫。
白棋这几首腾挪、弃子、整形的功力,恐怕不在于自己之下!
这下子,白棋算是将左边这块弱棋处理好了,自己再从那个方向落子,便有些无趣。
邱钧的目光扫视棋盘一周,最终定在了右边的边路上。
右上、右下两角,均为白棋之领地。
若边上再让他围一手,拆边连片,又是极大的一着。
既然自己如今取得先手,不妨先下手为强!
“啪。”
黑棋,第五十一手,十七之十,分投。
当时看来极其正常的一手,在李奕的眼中却偏缓了。
他不紧不慢地从下方的十七之十二,逼住。
之所以选择下方“逼”,是因为右下方的白棋,如今仍存在一定的“模样”。
虽然很薄弱,但总归是有一些的,右上方则白棋仅仅占据一个角而已,还是一个上面漏风的角,没有什么发展潜力。
正常说来,既然“分投”,那么一边被逼住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向另一个方向拆边。
然而,黑棋若要拆边,便只有“拆一”的余地。
这一点,邱钧在分投时便已想过。
他决定,索性不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