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手。
李奕手执白棋,抢下了左下角的二路扳粘的先手大官子。
应诚绝望地看着盘面,目数越差越多,此时自己恐怕已经落后了至少十五目以上了。
“完全没有希望啊。”
他感觉,从第三四十手开始,执白的李奕,就始终保持着对自己的压制。
不……
搞不好,从“妖刀”开始,自己的棋就已经不对头了!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一时间他仍然想不通。
应诚颓然投子。
预选赛第一轮,李奕执白,中盘胜!
刚刚面带认真的李奕,此刻总算大大方方地欣然一笑。
而那位应诚二段,却似乎还陷在棋局之中,没有缓过来。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今天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复一复盘。
要是还弄不明白,就去请教老师……
应诚心里想着。
……
由于只下了一百四十手棋,李奕的对局是场上众多盘棋中,结束较早的一盘。
当裁判上前与双方确认了结果后,李奕便走出酒店大门,来到外面的小广场上。
昨夜下了场雨,早晨出门时已停了。
现在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让他不由得深呼吸一口,伸个懒腰,顿觉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第一轮顺利拿下,是开了个好头。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拿出手机,给几人发了首战告捷的好消息后,李奕便在酒店前台大厅闲坐歇息。
不一会,他便看着陆陆续续有人下了电梯,其中多数,都是从比赛场厅走出的参赛选手。
而这些选手的脸上,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单败淘汰赛制,意味着只有三轮全部胜出,才能顺利出线。
但凡有一盘棋出了岔子,大赛便已与他无缘,只得就此打道回府,明年再来了。
这时,上官荇从电梯走了出来,没走两步,便看到在一旁沙发上的李奕。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在李奕微笑的目光下,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歇息。
“上官。”仍是李奕微笑着打招呼,而上官荇则是不苟言笑地点头致意。
沉默良久,上官荇才开口道:“你……赢了?”
李奕怡然点头,反问道:“你呢,怎么样?”
上官荇淡淡道:“还行,也赢了。”
这场面让不会聊天的李奕有些尴尬,只得顺着话题,继续发问。
“赢了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
上官荇抬头看他,罕见地勾了勾嘴角。
“我把对面大龙屠了,然后他就投了。”
“呃……”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这个沉默,很快被一声呼唤打破。
“李奕哥!”
李奕侧着头,循声望去,正是自己在南塘嘉乐队的小队友,唐昱文。
“昱文,这么巧。”李奕笑着回应。
唐昱文几步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
“李奕哥,你赢了吗?我这边刚刚结束出来。”
“嗯,我还算顺利。”
唐昱文有些兴奋地比划起来:“我也赢了!对手刚好也是个初段,中盘我取得优势挺大,后来他看见收官收不回来,就投了。”
一旁的上官荇此时默默站起身,低声道:“我先走了。”
李奕朝他点了点头,上官荇便转身离开。
唐昱文探头看了看上官荇的背影,压低声音:“这是?”
李奕笑道:“她叫上官荇,算是半个同门,她也是这一届定上的职业初段。”
唐昱文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李奕哥,下一盘,你可一定要赢啊。”
“怎么说?”
唐昱文嘿嘿一笑:“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第三轮上面遇上了。”
李奕恍然,他想起了前几日公布的对阵表,如果自己和唐昱文在第二轮都取得胜利,确实会在第三轮,争夺出线名额的关键棋局上,狭路相逢。
“就这么有自信?”李奕嘴角一歪,颇有意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老弟。
“那当然!”
唐昱文先是自信地脱口而出,旋即又瞟了瞟周围,神秘莫测道:“我下一轮的对手,可是一个女职业二段!你懂得!”
李奕不禁哑然。
片刻后,李炎忽然玩笑一般地开口问道:“你就不怕输给我?到时候,可别伤了咱们队友之间的感情啊。”
唐昱文却是右手一挥,满不在乎。
“哪有那样的事!不过一场棋而已,输了也只是我自己菜,哪有怨对手的道理!”
他笑了笑,继续言道:“去年的天蓝杯,我还和向东哥碰上了呢,他把我杀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过那有什么的,下完比赛,我们还好好复盘了来着。”
见唐昱文的心态如此之好,李奕也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那到时候,可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唐昱文听了这话,立马一脸不服:“李奕哥,我可是定段两年多的老职业棋手了!应该是别怪我以老欺新!”
李奕哈哈笑道:“行行行,你厉害。”
唐昱文看了看时间,弹起身子,“李奕哥,差不多到点可以吃饭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说罢,便小跑着,朝酒店的餐厅行进。
李奕仍是一脸笑意地微微摇头,跟在少年身后,快步前去。
“年轻真好。”
……
下午,江海大学,天元围棋社。
两个女生刚刚结束一场对局。这场大战十分激烈,不过仍是那个大眼睛的甜美女生取得了胜利。
“欢欢,感觉你涨棋了诶。”亓晓晴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的吗?”
王欢欢带着些惊喜,继续说道,“自从上次奕哥给我们复盘后,他的好几处观点,我都认真地思考了。那两天,我下棋下得很纠结,有些地方总有一种突然就不会下了的感觉……”
“这就是涨棋的感觉咯。”听到王欢欢说话,在一旁和张强下棋的陈宇,突然插了一嘴。
他落子后,转头看向王欢欢,笑了笑道:“相信我,之前我要涨棋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段时间,我复盘的时候经常感觉到,自己在乱下一样,但过了一阵子后,我的弈舍段位短时间内,就往上升了两段。”
说到涨棋,陈宇忽然想到了那个家伙。
谁能料想短时间内,他已经成了职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