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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阁的饭局在九点就结束了。
符黎挂记着家里还有别人在，因此早早地就提出来告辞。
许天明也没有挽留，只是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说了一句“以后有空来家里做客”，就让秘书送他出去。
走出酒店，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火在晃动，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周秘书把他送到门口，替他拉开出租车门。
“符先生，慢走。”
符黎坐进车里，报了个地址，车子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望月阁在身后越来越远，银灰色的楼体在夜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柄插在海边的剑。
许天明站在窗边，刚好能看见逐渐远去的魂导出租车。
其实他是不太想让别的人，尤其是异性太过深入地接触自家宝贝女儿的。
但许小言回家以后那副样子，他一直看在眼里，越看，就越是难受。
因为他发现自己女儿好像是真的喜欢上那小子了。
其实在安排了女儿加入零班以后，他就着手查了一下那个叫符黎的人的背景。
只是还没怎么查，他就收到了警告，让他别查了。
得，这下没招了。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请符黎吃饭，好深入了解一下。
今天见了一面以后，许天明对符黎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但一想到符黎的身份背景，他又有些发愁。
自己在东海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算是个人物，但再往上，他什么都不是。
因此他很难说女儿喜欢上这么个人是福还是祸。
只是……
“算了，随她去吧……”许天明叹气道。
……
到家的时候，院门口的路灯还亮着。
符黎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被路灯拉得歪歪扭扭的。
客厅的灯没有开，整个房子黑沉沉的，像没有人一样。
林姨应该已经睡了，古月大概也回房了。
符黎穿过院子，推开客厅的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他迈步进去，伸手去摸墙上的灯。
一道黑影从门后窜了出来。
符黎本能地侧身，右手已经按上了隐匣的机关。
黑影没有扑向他，而是停在了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门外透进来，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灰发，红瞳，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反应还挺快嘛。”符瑶说。
符黎的手从隐匣上放下来。
“你吓我一跳。”
“吓一跳？”符瑶笑了，绕着他转了一圈，“就这反应速度，还‘吓一跳’？你的剑呢？怎么不拔出来？”
符黎没有接话，伸手按亮了客厅的灯。水晶灯亮起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雪白。
符瑶还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站在客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符瑶歪了歪头，“我来看我弟弟，难道还需要提前打报告不成？”
符黎沉默了两秒。
“你来之前该和我说一声的。”
“说了还能叫惊喜吗？”符瑶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再说了，我提前跟你说，是方便你金屋藏娇吗？”
“什么金屋藏娇？别乱说！”
“哟哟哟，你脸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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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瑶猛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几乎要撞到符黎胸口上。
明明她比符黎还要矮不少，但站在她面前，符黎的气势居然还比她要低不少。
符黎没有否认，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住哪？”
“就住这儿啊。”符瑶指了指楼上，“林姨已经给我收拾好房间了，就在你那女同学的隔壁。”
符黎皱了皱眉。
“你别把古月吓着了。”
“好啊，还说你和她没关系，这就开始胳膊肘外拐了。”符瑶戳了戳他的胸口，眼冒泪光，可怜兮兮地说道，“难道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姐姐了吗？”
嘶——
符黎只觉得鸡皮疙瘩直冒，连忙伸出手背在符瑶的额头上探了探：“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呢？”
“我去你的吧符黎！”符瑶一巴掌扇开了符黎的手，“我好不容易关心你一下，别给脸不要脸啊！”
符黎放下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这才像他姐姐嘛，先前那副样子他还以为是被哪个邪魂师夺舍了呢。
没了逗弄弟弟的心思以后，符瑶靠在沙发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瘦了。”她说，“脸也白了不少，东海城的伙食看起来不行啊。”
“还行。”
“还行？还行能瘦成这样？”符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是瘦了，还是又受伤了？”
符黎拨开她的手：“没有。”
符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左臂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耐揍嗷。”
符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舅舅不跟我们说？”符瑶重新坐下来，“他说你跟一个魂帝打架，差点把命丢了。我妈听了之后好几天没睡好觉，我爸嘴上不说，私底下给东海军团打了好几个电话。”
符黎低下头：“已经好了。”
“我知道好了，不然你现在还吊着胳膊呢。”符瑶的语气忽然放软了，“不过你也真是的，打架就打架，非要把自己弄成那样？明明你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呢？难道你是觉得我们保护不好你吗？”
“没有，我只是……”
“好了，你不用说。”符瑶伸出手，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你已经决定出来闯荡了，那我也支持你，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符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听说有人请你吃饭？”她忽然问。
“嗯。”
“啧啧啧，不错嘛，这就见上家长了。”
“你瞎说什么呢？”
符瑶转过身，红瞳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红宝石：“许小言，就是你那个女同学，难道我说得有问题吗？”
“什么叫见家长啊，整得像我们有奸情似的。”
“没有什么奸情能让她爸请你吃饭？”符瑶一脸不信。
“你不信拉倒。”
符瑶笑了，走回沙发边坐下：“也是，你把人女儿照顾得好好的，人爸请你吃饭，那不是很正常？”
符黎无语。
符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那个古月，你打算怎么办？”
符黎皱眉：“什么怎么办？”
“她不是住你这儿吗？一个女孩子，住你家里，明显对你有意思啊，但又有另一个女孩子都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符瑶满是苦恼地咬了咬手指，“两个女孩子，选哪一个好呢？”
“你别乱说，她们都只是我的同学而已。”
“嚯，所以你选择全都要？”
符黎瞪大了眼睛：“不是，姐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解角度？”
“嗐，男人嘛，都那样，我懂的。”符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谁叫你是我弟弟呢？姐支持你，把她们都拿下吧！”
“符——瑶——”符黎咬牙切齿。
“哇，你要打姐姐吗？太可怕了！”符瑶被“吓”得抱头鼠窜，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嘶——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