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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言走在符黎旁边，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两只辫子在肩头一颠一颠的。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符黎也没有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
走了三十多分钟，走到一条商业街的尽头，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头上爬着绿藤，有几家门前种着不知名的花。
许小言的步子慢了下来，在一扇深灰色的大门前停住。
“符黎哥，我到了。”她转过身，面对着符黎，双手背在身后，“今天……谢谢你。”
符黎点了点头。“进去吧。”
许小言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符黎哥，路上小心。”门关上了，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符黎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巷子里的阳光被高墙切成长条，明暗交错地铺在石板路上。
他穿过商业街，拐上中央大道，往城东的方向走。
他没有叫车，就那么慢慢地走着。
突然，魂导通讯器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古月。
符黎按下接听键。
“符黎。”古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样，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嗯。”
“你放假准备回哪？”
“我就待在东海城，哪里也不去。”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符黎皱了皱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古月沉默了一秒：“我没地方去。假期不想回自己家，宿舍也不让住。能不能在你那里借住一下？”
符黎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把魂导通讯器换到另一只耳朵，继续往前走：“这话你不应该去和许小言说吗？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一个男生提借住，是不是不太合适？”
古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平时一副富家少爷的样子，家里肯定小不了，借一个房间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就是去看看，要是不合适，我立刻就走。”
符黎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古月的脾气，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开口求人的人。既然说了，就是真的没地方去。
“……行。你在学院门口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嗯。”古月挂断了通讯。
符黎收起魂导通讯器，揉了揉眉心。他拨通了林管家的号码。
对面响了两声，接了。
“少爷。”
“林姨，麻烦你开辆车到东海学院门口，接一个女生到家里，她叫古月。”
“好的，少爷。”
符黎挂断通讯，推开老宅的院门。
老宅不大，但院子不小。符黎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隐匣从虚空中拉出来放在茶几上。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停了，车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从院子穿过，林管家推开客厅的门。
“少爷，古月小姐到了。”
符黎站起来，走到门口。
古月站在院子里，背着一个小包，黑发扎成马尾，一身白色的便装，和平时在学院里没什么区别。
她打量着院子里的花木，目光从那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扫到墙角那棵老槐树，最后落在符黎身上。
“你家确实还挺大的。”
符黎没有接话。
“林姨，带她去客房看一下，帮她收拾一间出来。”
林管家点了点头，朝古月微微欠身。
“古月小姐，请跟我来。”
古月跟林管家上了楼。
符黎回到沙发上坐着，默默擦拭着隐匣。
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还有林管家低声询问的声音。
过了不久，古月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着她的包。
林管家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
“少爷，客房是干净的，只需要换上新的床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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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黎点了点头：“辛苦了，林姨。中午您多做几个菜。”
林管家应了一声，抱着床单上了楼。
古月走到沙发前，把包放在脚边，坐下来。
她看着符黎，符黎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古月移开目光。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林管家的，步伐比林管家重得多，节奏也更快。
符黎偏头看向门口，古月也看了过去。
朱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没穿军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朗气息遮都遮不住。
他看到符黎，刚要开口，余光扫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古月。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古月身上移到符黎身上，又从符黎身上移回古月身上。
符黎站起来：“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朱明走进客厅，在符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来看我外甥，不行吗？”
符黎没有接话。
朱明的目光又落在古月身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位是——”
“古月。我同学。”符黎的声音很平，“都是零班的。”
古月站起来，微微点头：“朱将军好。”
“坐坐坐，别客气。”朱明摆了摆手，笑容更深了，“在家里不用叫将军，跟符黎一样，叫舅舅就行。”
符黎的眉头跳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古月看了符黎一眼，重新坐下来。
朱明靠在沙发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笑出了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符黎面无表情。
“舅舅，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说了，来看你。”朱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顺便跟你说点事。不过不急，等你同学走了再说。”
古月站起来：“我——”
“你不用走。”朱明抬手制止她，重新坐下，“我说不急，你坐着。”
古月又坐下来。
林管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旧床单，看到朱明，微微欠身。
“朱将军。”
“林嫂，中午加几个菜，年轻人能吃。”朱明笑着说。
林管家点了点头，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朱明看看符黎，又看看古月，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符黎，你爸让我问你，假期回不回明都。”
符黎沉默了片刻。
“不回。”
朱明点了点头，放下水杯，站起来。“行，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招待同学。”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符黎，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小子，出息了嗷。”
ε=(′ο｀*)))唉
符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朱明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开了又关，汽车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符黎和古月。
符黎揉了揉眉心。
古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舅舅还挺有意思的。”她说。
符黎没有接话。
古月站起来，拎起放在脚边的包：“我先回房间了。”
古月上了楼。
符黎坐在沙发上，隐匣还在茶几上，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光，泛着暗沉的黑。
虽然朱明什么多的话都没说，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