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来了……”
符黎注视着训练场里背对他站着的老者,恭敬的行了个礼:“晚辈符黎见过越天冕下。”
“哈哈,不必讲究这么多虚礼。”关月摆了摆手,平和地说道,“倒是要多谢你肯给老头子我赏脸啊。”
“越天冕下实力盖世,肯在百忙之中抽空指点晚辈,晚辈感激不尽。”符黎连忙道。
“你啊……”关月摇了摇头,也没再接着推辞,而是转移话题,开始说起了正事。
“今天邀请你来呢,是想着既然你枪意初成,不妨也让老夫来试试它的成色。”关月说着,将外罩的大衣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身深色的练功服。
他走到房间中央,右手一翻,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在掌中。
那是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枪身修长,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得像一道直线。
越天神枪,关月的武魂,以他的修为,这柄神枪几乎可以称得上神器了。
符黎的目光落在那杆枪上,又移开,握紧了手中的有话直槊。
“放心。”关月看出了他的紧张,“今日切磋,我不会用魂力,只出枪意。你自用全力,放手施为便是。”
符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关月将银枪斜指地面,枪尖微微上挑,整个人像一杆立在地上的旗杆,纹丝不动。
他站得看似随意,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破绽露出来。
“来吧。”
见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破绽,符黎也没有犹豫,挺起手中的有话直槊便刺了出去。
第一枪,枪出如风。
有话直槊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肆虐的气息直奔关月面门。
关月将越天神枪随意地往身前一点,立刻就封死了符黎的进攻路线。
但符黎这一招也不是简单的直刺,只见他脚下一扭,有话直槊在刺出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向,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封死了关月所有后退的路线。
这是他从台风的不规则运动中领悟出的招式,不讲道理,不可预测。
关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闪避,手中银枪轻轻一点,枪尖如羚羊挂角一般精准地撞上了有话直槊的枪身。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符黎感觉自己的枪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那股肆虐的势头被瞬间打断,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这招倒是有些意思,不过风虽然是自由的,但并不是散乱的。”关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的枪太散了,台风的肆虐,是因为它有一个中心,能够得到源源不断地补充。”
符黎愣了一下。
中心?
他来不及细想,只是将这话记在心里,第二枪就已经出手。
枪落如雨。有话直槊从上方砸下,一下接着一下,每一击都用上了全身的力量。
枪尖砸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鸣声,像是暴雨砸在屋顶上,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关月的银枪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枪身旋转,将符黎的砸击一道道地卸开。就像是一条河流,将暴雨的落水全部引向别处。
符黎见一击不成,没有任何停顿,第三枪立刻出手。
有话直槊横扫而出,枪身带动周围的气流,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声。
关月竖起银枪,正面接了这一扫。
“铛——!”
两枪相交,符黎感觉自己的枪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反震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的枪扫确实气势十足,但关月的防守纹丝不动,那股雷声般的威压被正面挡了回来。
关月手中用力一震,便将符黎震飞出去。
他收回银枪,后退一步,看着符黎,微笑道:“你这三招师法自然,却是难得的巧意,不过终究还是有几分流于表面了。不过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足够优秀了,一般的魂帝或者魂圣都绝对不可能领悟到这一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符黎沉默了。
关月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堂堂极限斗罗,眼界何其高,他所说的自然是对的,符黎也确实感觉这三招虽然威力绝伦,但施展起来难免有些滞涩,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来。
“再来,当你不知道该如何进步的时候,就一遍又一遍地练吧,总有一天会领悟的。”关月说笑眯眯地说道,“老头子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符黎抬起头,握紧枪杆,再次出枪。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把三枪全部使出来,而是一枪一枪地打,每一枪之后都停下来想一下,关月也不急,陪他一枪一枪地拆解,为他指点该如何出枪,如何发力。
“你看,你这第一枪,若将你的枪想象成那狂风,那么你自己就得是中心,你才是那一切的源头。这风并不拘泥于突进,也可以用来防守,风是无形的,运用得当,它可以有无数变化。”
“再者,这第二枪,所谓水滴石穿,虽然狂暴进攻,但也需讲究精度,只有把每一击都灌注在一点之上,才是最大的威能。或许,你也可以寻些借力打力之法来学习,或许能有所进步。”
“后就是第三枪,如果说第一枪是把劲力散开,以求最大的覆盖范围,那这一枪就是要极致的凝实,这样才是穿透力最强的,也是最具威势的。”
关月不愧是极限斗罗,三言两语之间便指出了符黎这三枪的发展方向。
一个下午过去,符黎已经出了一身汗,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亮了起来。
关月看着他,点了点头:“有了些变化,不错。”
符黎喘了口气,说:“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不难,做到才难。”关月收起银枪,负手而立,“枪法不是想出来的,是练出来的。你现在的枪意还是雏形,想要真正成型,需要时间,更需要对手。”
他看了符黎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的风、雨、雷三枪,还没有名字吧?”关月突然说道。
符黎想了想,说:“风枪就叫……”他脑海中浮现出台风中那个永远不动的风眼,“就叫‘风眼’。不管是狂风还是风暴,中心永远是最平静的地方。我想让我的枪,也有那个中心。”
关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雨枪就叫……”符黎想到暴雨砸在屋顶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不知疲倦,“就叫‘无歇’,没有停歇,永无休止。”
“雷枪就叫……”符黎想到闪电劈开天幕的那一瞬间,“就叫‘破晓’,没有什么能挡住雷,黑夜也不行。”
“风眼、无歇、破晓。”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符黎,“不错,看来你已有想法,名字不过外物,随便叫什么都行。”
他转身拿起大衣,披在身上,朝门口走去。
“明天继续,不过却不是练这三枪了,虽然你仅靠观摩风雨便可创造枪法,但终究是无根之木,所以明日我教你些基础的枪法。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重要。”
符黎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关前辈指点。”
关月摆了摆手,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