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符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不是正常夜晚的那种暗,而是漆黑得如同深渊一般的黑暗。
远处的营房只剩几点模糊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不定,像是随时会灭的蜡烛。
只有军团驻地的灯塔上面,那个能把人眼睛照瞎的超大功率探照灯,才勉强能够透穿夜幕,放出些许的光芒。
风在怒吼。
不是一阵一阵的,而是持续不断的,像是有无数头野兽在窗外咆哮。
风声不是单一的呼啸,而是一种混杂着各种频率的合奏,高音尖锐刺耳,低音沉闷如鼓。
符黎能感觉到窗户在风压下来回振动,玻璃发出细碎的嗡嗡声,像是随时会碎掉。
雨不是在下,而是在横着飞。
水幕被狂风卷起,像一面面灰色的旗子在空中翻卷,时而被抛向高空,时而被砸向地面。
远处的营房在这片灰蒙蒙的水幕中若隐若现,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幕。
不是那种一闪即逝的闪电,而是一道粗大的、如同树枝般的闪电,从云层中直直地劈下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是雷声,不是炸雷,而是那种持续了好几秒的滚雷,从头顶滚过,从东边滚到西边,越滚越远,最后消失在台风的怒吼声中。
又一个闪电劈下来。
这一次,符黎看到窗外的地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空中飞过。他仔细看了一眼——不是树,是一块铁皮,可能是从哪个屋顶上掀下来的。铁皮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被风吹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这台风可比广播里说的猛多了,我可从来没见过台风能到这种程度的。”阿鸡从枕头边飞到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
符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暴风雨。
远处,好像有一堵看不到顶的黑色高墙,从东边缓缓压过来。
闪电在云墙中穿梭,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断地挣扎、咆哮,但就是挣脱不出那片厚重的乌黑。
楼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特别强的阵风从正面撞上来,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墙上的挂画猛烈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玻璃在风压下向内凹了一个弧度,符黎以为它会碎,但它没有。
看来军方的建筑质量还是过关的。
“啧啧,这风,一般人出去了真会被吹飞吧。”阿鸡说。
符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看着这面前天灾一般的景象,若有所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符黎站在窗前,看着又一道闪电撕开天幕,忽然握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枪法,从赵铁军他们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里偷师,试着把那种刚猛的路子用在有话直槊上。
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是力量不够,不是技巧不熟,而是那股气势不对。
他终究不是军人,并不能切身地体会并学习到军队里的那种风格。
但眼前的台风不一样。
那凛冽不息的狂风,绵延不尽的雨浪,还有狂暴无状的闪电,这才是真正的刚猛,是任何魂技都不能够展现的。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枪的核心,不是大开大合,不是一往无前,而是像台风一样——不讲道理!
符黎转过身,飞快地往门口跑去。
“诶等等,你去哪?”阿鸡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
“海边。”
“海边?”阿鸡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舅舅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云墙区就要到了诶。”
“听见了。”符黎推开门,“所以我得趁它还在的时候去。”
阿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符黎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它可太了解这个表情了,拦不了一点。
“你疯了。”阿鸡说。
不过我喜欢……这才像我嘛!
阿鸡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也许吧。”符黎冲出了宿舍楼。
雨瞬间将他淋透。
一整片一整片的水幕,被狂风卷着,从四面八方砸过来。符黎撑开伞,伞面立刻被风掀翻,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然后扭曲成一团废铁。
他索性收了伞,顶着风雨朝海边而去。
军营到海边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但在这台风天里,每一步都像是在跟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角力。风从各个方向涌来,让他不得不放弃奔跑,以免被掀翻在地。
雨打在脸上也生疼,像是有人在往他脸上扔小石子。
灯塔的探照灯在头顶缓慢旋转,光束穿透雨幕,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光束偶尔扫到海面上,能看到十几米高的巨浪在翻滚,像一座座移动的山。
符黎终于到了海边。
他站在防波堤上,面前就是台风,还有远处看到的云墙。
风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到连呼吸都困难。
他不得不弓着身子,双脚分开,有话直槊从虚空中闪现出来,被他杵在地上,好把自己钉稳一些。
阿鸡从他衣领里钻出来,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然后才慢悠悠地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
奇异的是,此时的它好像没有实体一样,雨点径直穿过它的身体,落在地上。
“呼,幸好我早有准备,不然本仙人就和你小子一样成落汤鸡了。”
符黎没有答话,他凝望着前方的云墙,那是灰黑色的,旋转着,巨大到看不见边际。
闪电在云层中不间断地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风从云墙的方向吹来,带着海水和泥沙,砸在脸上生疼。
阿鸡见符黎没有说话,知道自讨没趣,索性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了有话直槊之中。
“真是的,竟然又无视本仙人,不过本仙人还是最后帮你一次好了……嗯……下不为例。”
符黎当然听不到这些话,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有话直槊,随后开始舞动起来。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甚至没有章法。他只是用力地挥、劈、扫、挑,把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每一击上。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枪没有停。
与此同时,符黎闭上眼睛。
他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精神力去感知。
在这片风雨之中,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竟然豁然开阔了起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他的感知也变得敏锐,几乎是想看什么,就能够看清什么。
他感知风的轨迹——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中间经过了什么。
然后感知雨的密度——它有多重,有多快,砸在枪身上是什么感觉。
最后又感知雷的力量——它有多快,有多猛,是怎么撕裂天幕的。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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