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教室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平日里一班下课时的喧闹，只剩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王金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肘撑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一言不发。

    

    他的皮肤比普通人白一些，五官轮廓分明，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的类型，前提是不了解他的话。

    

    张扬子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但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们两个倒是说句话啊。”韦小枫靠在后排的椅子上，翘着腿，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谢邂那家伙被人家一剑架在脖子上，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谢邂又不是我们班的。”张扬子停下转笔，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看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忧愁。

    

    “我不信你不担心。”韦小枫哼了一声。

    

    王金玺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张扬子，又看了一眼韦小枫，然后继续看窗外。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邂的速度在他们班里能排进前二，平日里和韦小枫不上不下，两把匕首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正常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单挑，都难以分出胜负。

    

    可结果呢？

    

    剑光一闪，匕首被打偏。再想出手的时候，对手的剑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连带着自己的两个队友都被顺便解决了。

    

    观赛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看清符黎是怎么出的剑。

    

    “那个符黎，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能赢吗？”张扬子突然问。

    

    王金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看清。”

    

    韦小枫笑了：“没看清？你连他出手都没看清？”

    

    “你就看清了？”王金玺反问。

    

    韦小枫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接话。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更沉闷了，连出招都看不清，那还赢个啥啊？

    

    ——

    

    下午，一班班主任叶璎珞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教师制服，长发扎成低马尾，面容清冷，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靠窗的那三个人身上。

    

    “王金玺、张扬子、韦小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三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叶璎珞的办公室在教学楼四层，走廊尽头。窗台上的绿植蔫了一盆，她没管。

    

    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谢邂输了。”她先开了口，“输得很难看。”

    

    韦小枫说：“我们都知道了。”

    

    “我问的不是你们知不知道。”叶璎珞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力度，“我问的是，你们有什么想法。”

    

    张扬子说：“符黎出手太快了，我们这边没人看得清。”

    

    叶璎珞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当初是我看在韦小枫和你们俩配合得更好的前提下，才没让谢邂出战的，不过这不代表他实力差。相反，他的实力你们都清楚，如果是单打独斗，你们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拿下他，但符黎打他，仅仅只用了一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有没有想过，两天后你们站在那个比赛台上，能不能接住他一剑？”

    

    没有人回答。

    

    韦小枫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张扬子低下头，笔在指间转了一下，没说话。王金玺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骨龙王武魂赋予他的不只是魂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弱，但现在，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符黎明明和他一个年纪，还断了一条胳膊。

    

    可他就是接不住那一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你们害怕了？”叶璎珞问。

    

    “没有。”韦小枫第一个否认。

    

    “没有？”叶璎珞看着他，目光锐利，“那你说说，两天后你们打算怎么打？”

    

    韦小枫张了张嘴，想说“我们配合好”“我们发挥武魂融合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以符黎的速度，根本就不会给他们配合的机会。

    

    谢邂的速度够快了吧？结果呢？连符黎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退了。

    

    “老师……”王金玺终于开口了，“符黎他，真的只有二十七级？”

    

    “情报上是这么写的。”叶璎珞说。

    

    “那他的剑怎么那么快？”

    

    叶璎珞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也不知道，也许舞长空知道，但她怎么可能去问呢？

    

    舞长空也绝对不可能说的。

    

    “老师。”张扬子忽然抬起头，“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我们能做些什么？”

    

    叶璎珞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你不想认输？”

    

    张扬子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张扬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就这么认输，太丢人了吧？”

    

    叶璎珞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呢？”她看向王金玺和韦小枫。

    

    王金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想认输。”

    

    韦小枫哼了一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想认输？”

    

    叶璎珞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两天后的比赛，我不允许你们输给五班。”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到时候你们直接用武魂融合技吧，五班大概率不知道有这一手，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站直了身体。

    

    “是！”

    

    “去吧。这两天好好准备。”

    

    三人向叶璎珞微微鞠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叶璎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影。远处的训练场上，舞长空正带着五班的人做最后一次配合训练。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舞长空。”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算你找到了一个好学生又如何，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