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拍卖会如期举行。

    

    符黎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左臂的石膏依旧吊在胸前，但右手握着一把折扇，不是用来扇风的，东海城最近的天气也并不炎热，是阿鸡说“这样看起来更有气质，更像个富家公子哥”，符黎拿它没办法，就顺从了。

    

    自己的武魂，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呗。

    

    唐舞麟仍旧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两万联邦币。

    

    古月和许小言也来了，古月依旧是一身白色便装，许小言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站在古月身后，安静得像一朵小花。

    

    “走吧。”符黎拦了一辆魂导出租车，四个人挤进去，往城中心驶去。

    

    东海城拍卖会的副楼前，今天明显比前几天热闹了许多。门口停着好几辆豪华魂导汽车，进出的人大多衣着光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符黎带着三人走到入口处，掏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检查后，恭敬地引他们进入大楼。

    

    “先生，拍卖厅在三楼。请先到前台办理保证金手续。”

    

    前台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面带职业微笑。

    

    符黎走过去，递上邀请函和一张卡片。

    

    “四位，保证金每人十万，一共四十万。”中年女人说。

    

    符黎点了点头，刷卡，签字。唐舞麟看着POS机上跳出的数字，心里又抽了一下。四十万，只是入场费。

    

    办好手续，四人领到四块号牌，上面印着数字。唐舞麟的是“037”，符黎的是“038”，古月“039”，许小言“040”。电梯上到三楼，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拍卖厅比想象中大得多，能容纳两三百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前方是一个铺着红布的拍卖台，背后是一块巨大的魂导屏幕，正滚动显示着今天拍卖会的主要拍品。厅内灯光柔和，空调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符黎带着三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第三排靠中间，视野很好。阿鸡从符黎的衣领里探出头来，墨镜架在鼻梁上，左顾右盼。

    

    “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有好东西啊。”阿鸡小声嘀咕。

    

    “安静点。”符黎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唐舞麟坐在符黎旁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号牌。他环顾四周，看到前排坐着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后排有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古月坐在符黎另一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然后收回。许小言坐在古月旁边，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拍卖目录。

    

    “班长，我们要的东西在第几页？”她小声问。

    

    唐舞麟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片：“这三个。”

    

    许小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走上拍卖台，站在话筒前，面带微笑。

    

    “各位来宾，下午好。欢迎参加东海城本季度的珍品拍卖会。我是今天的拍卖师老李。今天的拍品种类丰富，有稀有金属、魂导器、灵果灵药，还有一件压轴的重器。希望大家都能拍到心仪的物品。”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块稀有金属，被一个中年人轻松拍走。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普通货色，竞价不温不火。唐舞麟的心一直悬着，直到拍卖师念出“下一件拍品——百年冰晶果，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唐舞麟坐直了身体。

    

    拍卖师身后的魂导屏幕亮起，显示出冰晶果的图片和介绍。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但真正感兴趣的人似乎不多。

    

    毕竟百年灵果虽然稀有，但类似冰晶果这类针对特定属性魂师才有用的东西对大部分人来说作用有限。

    

    “八十万，有没有人出价？”拍卖师环顾四周。

    

    符黎举起了号牌。

    

    “038号，八十万！”

    

    “八十五万。”前排一个中年男人举牌。

    

    符黎没有犹豫，再次举牌：“九十万。”

    

    “一百万。”中年男人加价。

    

    唐舞麟的心揪了起来。符黎依旧面色平静，第三次举牌：“一百一十万。”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符黎，皱了皱眉，然后放下了号牌。

    

    “一百一十万，第一次。一百一十万，第二次。一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038号贵宾拍得百年冰晶果！”

    

    唐舞麟长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符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百年赤炎果竞争更激烈一些。除了那个中年男人，后排也有一个人加入了竞价。但符黎每次都毫不犹豫地加价，最终以一百三十万拿下。两件灵果，两百四十万，已经超过了起拍价的总和。

    

    唐舞麟的手在发抖。他低着头，不敢看符黎。

    

    第三件拍品是拥有龙族血脉的百年魂兽鲜血十滴，起拍价六十万。这件拍品的竞拍者不多，符黎只加了一次价，六十五万拿下。

    

    三件灵物，全部到手。总价三百零五万。

    

    ———

    

    拍卖会中场休息。唐舞麟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符黎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符黎大哥……三百零五万……”唐舞麟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短时间内还不起……”

    

    “我说了，不急。”符黎的语气依旧平静，“而且你以为我会全出？你自己那两万别忘了。”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古月坐在旁边，看着唐舞麟，忽然开口：“你买这些东西，到底用来做什么？”

    

    唐舞麟抬起头，对上古月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修炼用的。”符黎替他说了，“他的武魂是蓝银草，需要特殊的灵物辅助修炼。”

    

    古月看了符黎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符黎在说谎，但没有拆穿。

    

    ———

    

    下半场拍卖会继续，符黎没有再出手。阿鸡在符黎脑海里念叨：“说好的灵果呢？”

    

    “急什么，等散场了再说。”

    

    “哼，你最好别忘了。”

    

    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一柄五级魂导长剑，起拍价五百万，最终被一个中年人拍走。符黎对那柄剑毫无兴趣——他有言多必弑，什么魂导剑都比不上。

    

    散场后，符黎去前台办理了付款手续。三百零五万，加上四十万保证金，一共刷掉了三百四十五万。他拎着三个精致的木盒走出来，递给唐舞麟。

    

    “拿好，别摔了。”

    

    唐舞麟接过木盒，双手都在抖。

    

    “符黎大哥，我——”

    

    “别废话了，回去再说。”

    

    ———

    

    走出拍卖会大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街道照得通明。符黎拦了一辆车，四人往学院驶去。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唐舞麟抱着三个木盒，坐在后座中间，古月和许小言分坐两侧。古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许小言偶尔偷看唐舞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回到学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符黎把唐舞麟送到寝室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东西先收好，等你准备好了再用。”

    

    “符黎大哥，我……我一定会还你的。”唐舞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符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唐舞麟抱着木盒上了楼。符黎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