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晨光越来越亮。
古月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猛地坐直——头没有歪倒,因为被人扶正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符黎。
符黎正靠在床头,右手端着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着。保温袋已经打开,粥还冒着热气。
“醒了?”符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古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凌乱得像个鸟窝。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符黎喝了一口粥,“舞老师也来过了,送了粥。”
古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袋,又看了一眼还在趴着睡的许小言。
“呵呵,小丫头睡得挺香。”符黎说,“口水都快流到床单上了。”
话音刚落,许小言动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有衣服压出的红印,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果然有一丝口水。
“唔……班长……”她揉了揉眼睛,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班长你醒了!”
符黎点了点头。
许小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校服外套——不是她的,是符黎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是……”
“看你冷,披上的。”符黎说得轻描淡写。
许小言低下头,把外套攥在手里,声音很小:“谢、谢谢班长……”
古月看了符黎一眼,又看了看许小言,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在这?我不是告诉你们不用来了吗?”符黎问。
古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先说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符黎也不在意她转移话题,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右手:“右手没事,左手还得先养着。”
“那升班赛……”
“能参加。”符黎打断她,“舞老师说了,我压阵就好,非必要不出手。”
古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许小言抬起头,眼眶又有些红:“班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符黎看了她一眼,放下粥碗,满是无奈。
“先前不都说好了吗,这事又不怪你,怎么又哭了?”
看着许小言这幅样子,符黎莫名有种辈分上涨的感觉。
许小言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且,”符黎顿了顿,“如果不是这件事,我的剑意也不会这么快成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许小言愣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班、班长……你这人真是太奇怪了……”
古月看着这像极了父慈女孝的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符黎递给她一张纸巾,“回去上课吧,别耽误训练。升班赛快到了。”
古月站起身,拉了拉衣角。
“你一个人没问题?”
“我又不是小孩子。”符黎说,“而且医生护士都在。”
古月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符黎一眼。
“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符黎挑了挑眉。
“是吗?”
古月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许小言站起来,把校服外套叠好,放在床边。
“班长,我、我下午再来看你。”
“不用。”符黎说,“这几天好好上课,别分心,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许小言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快步追上古月。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符黎靠在床头,端起粥碗继续喝。
阿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调侃:“哟,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闭嘴喝你的粥。”符黎在心里说。
“我又没嘴,你喝了就当我尝了个味嘛。”阿鸡翻了个身,“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装得挺像。”
“什么叫装?”符黎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阿鸡啧了一声,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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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符黎出院的时候,左臂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右手的活动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也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
朱明派了一辆车来接他,直接送到了东海学院门口。
符黎下车的时候,正是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间。
校园里人来人往,不少学生看到他吊着胳膊的样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没有理会,径直往五班的教室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正闹哄哄的。下课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符黎推门进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班、班长!”
“班长回来了!”
“班长你的胳膊——”
符黎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没事。”他说,“左手受了点伤,过段时间就好了。这几天的训练,大家都跟上了吧?”
“跟上了跟上了!”
“舞老师天天加练,我们都快累死了……”
符黎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唐舞麟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符黎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右手没问题。”符黎活动了一下右手,“左手还得养着。”
“那升班赛……”
“能参加。”符黎说,“你放心吧。”
唐舞麟松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符黎大哥,你住院这几天,古月和许小言每天都去看你。”
符黎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她们第一天就去了。”
“不是第一天。”唐舞麟摇了摇头,“是每天都去。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她们就往医院跑。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上课。”
符黎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他这几天都在健康作息,每次一到点就睡着了,醒了也没发现有人在,以为她们听了自己的话,结果没想到她们每天都去了。
“阿鸡,你怎么不告诉我?”符黎在心里问道。
他知道,以阿鸡的能力,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
“你也没问啊。”阿鸡挠了挠头。
符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这时,古月和许小言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看到符黎,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出院了?”古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符黎点了点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按时复查就行。”
“话说,你们怎么每天晚上都来啊?”
“嗯?”古月挑了挑眉,知道这事被符黎知道了,不过她啥也没说。
“啊?”许小言瞬间捂住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班长,我只是担心……”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几人来不及多说什么,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舞长空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符黎。
他的目光在符黎的左臂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提前下课。”他说,“升班赛明天下午开始。参赛的同学,放学后到训练场集合,做最后一次适应性训练。”
他的目光扫过符黎、古月和唐舞麟。
“其他人,正常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