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弯腰捡起剑,擦去上面的灰。
我的剑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符黎洗完澡,躺在床上,又翻开了《剑意初解》。
“剑意之初,在于诚。诚于剑,诚于己,诚于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阿鸡,你觉得我的剑是什么样的?”
阿鸡从他怀里冒出头来,打了个哈欠:“你的剑?现在还没有你的剑,只有太虚剑形。”
“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剑?”
阿鸡歪了歪头:“你自己不都知道了吗?诚于剑,诚于己。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找自己的剑?”
符黎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嘛……”阿鸡想了想,“你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不给别人添麻烦。但这些都不是你,是你装出来的。”
符黎没有反驳。
“你想想你在明都的时候,为什么要装成那样?”
“因为不想让家里人操心。”
“那现在呢?你爹把你扫地出门了,你妈不在身边,你哥你姐也管不着你。你还装给谁看?”
符黎愣了一下。
是啊,还装给谁看?
“所以说嘛。”阿鸡缩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先想清楚自己是谁,再想剑的事。睡觉睡觉,明天还得上课呢,你不累我都嫌累……”
符黎关掉灯,躺在黑暗中。
窗外,东海城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借着月光,他注视着这浩瀚的夜空。
他想起舞长空说的那句话。
“你的剑,是别人的剑。”
又想起阿鸡说的。
“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
是啊,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言多必弑……
意识的延伸……
他回忆着那时候的感觉,握住言多必弑时的自己。
在明都他谨言慎行,但在这里,他的父亲是手握联邦最高权力的议院议长,无可争议的过江龙。
而自己的舅舅是东海军团的军团长,天海联盟这一亩三分地上绝对的土皇帝,妥妥的地头蛇。
他又何必要隐忍呢?
——————————
第二天,当舞长空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衣走进一年级五班的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一天都是些理论课,所以实际上来讲,今天应该是他第一次来教室上课来着。
他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符黎的身上。
“符黎,以后你就是五班的班长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管一下。”
符黎愣了一下,但立刻高声答道:“是!”
“老师,我不服,凭什么他是班长啊,不应该公平竞争吗?”
话音刚落,立马有刺头跳了出来。
舞长空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看上去就一副凶狠的表情。
但他还没有说话,就已经有声音打断了他。
“怎么?你不服,不服就给我憋着!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哔哔赖赖?”
舞长空看着符黎张扬的表现,原本想要说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对于符黎这种“不团结同学”的做派,他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且不提这本就是他的安排,怎么可能随意就让一个学生置喙。
单说他自己的经历,就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还是实力为尊。
而五班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能入他眼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符黎了。
反倒是符黎的表现让他很惊讶,因为今天的他明显和昨天不同了。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符黎是不是换人了,变化这么大。
不过他觉得这是好事,毕竟符黎在改变,最后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是绝对是有益于他修炼的。
那就够了。
“除了部分理论课以外,你们的大多数课都会由我亲自授课。”舞长空简单地说了两句。
“好了,接下来,所有人,操场集合。”
舞长空依旧是那个舞长空,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操场上,阳光正好。
五班的同学稀稀拉拉地站成两排,都是新生,自然也没有什么排队的概念,看上去就有些乱哄哄的。
不过在舞长空的强大气场面前,也没人敢大声喧哗就是了。
符黎虽然是班长,但毕竟和大多数人一点都不熟,其他人也未必会服从他的指令,也就干脆没有整队。
舞长空站在众人的面前,他没有急着开始授课,而是沉声道:“今天的第一课,就是实战,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稍后你们两两一组,我作为裁判,单败淘汰。”
简单地说了两句规则,就有一个女生举起了手:“老师,我是辅助魂师,也需要参加吗?”
“无论什么魂师,都一视同仁,都必须参赛。”舞长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是辅助系魂师就不对你动手吗?”
那个女孩子被舞长空说得没了脾气,捂着脸就把头低了下去,看起来是哭了。
“噗嗤——”
“阿鸡,你笑什么?”符黎面色不变,在心里问道。
“你不觉得舞长空的话有些诡辩吗?”
“何以见得?”
“在战场上,如果敌人都能够直接攻击到你们的辅助了,那也活该输了。”
符黎:……
怎么办,他突然感觉阿鸡说得也好有道理。
好在舞长空第一时间为他解了围,只见他伸手一指,指向了符黎。。
“符黎,你身为班长,就给大家做个表率吧,至于对手……”
他看了眼队伍边上:“陆仁贾,出列。”
陆仁贾,就是刚才出言反对的那个刺头。
见舞长空选择了自己,他也兴奋了起来,立刻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了符黎。
符黎没吭声,舞长空指挥着其他学生以他为中心围出了一个圈。
“开始,没有规则,只要能击败对方,使用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舞长空淡淡的说道。
“来吧,小白脸,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班长的!”
陆仁贾刚刚站定,嘴里就冒出了挑衅的话语。
符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方,轻笑道:“能不能当班长,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
说着,两个魂环就从他的脚下升了起来。
一个、两个,足足两个紫色的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