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阿鸡还是吃到了它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当唐舞麟把糖葫芦递给它的时候,符黎就站在一边,不过他看得出来,这个憧憬着成为魂师的小家伙心情似乎并不美妙。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原因罢了。
既然是刚刚突破十级的魂士,那么大概率就是没有得到心仪的魂灵了。
而看他们的样子,更可能是没有足够的钱。
符黎的观察向来仔细,就在唐舞麟递一串糖葫芦的一小段时间里,他就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老茧。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过能弄出这样厚的老茧,大概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了。
“舞麟,倒是麻烦你了,阿鸡随口一说,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记在心里。”符黎抚摸着阿鸡的翎羽,低声道着谢。
“没事的,符黎大哥,刚好我买了魂灵以后剩下些钱,本来就打算给娜儿买点零食回去的,既然阿鸡想吃,就给它一串吧。”
唐舞麟笑着摆了摆手,同时又举着手里提着的袋子示意道。
那里面还有两串,显然,这是留给他妹妹的。
“有心了。”符黎轻轻推了推阿鸡,“愣着干什么?光顾着吃去了,还不说声谢谢。”
“切,明明这是他心甘情愿供奉于本仙人的,怎么……”阿鸡撇了撇嘴,不过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
“我估摸着舞麟你已经等不及融合魂灵了,就不多留了,以后有空再聊吧。”
他没有多说任何事,揭人伤疤什么的,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虽然他也并不是君子就是了。
唐舞麟点了点头:“那好吧,符黎大哥,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拉着唐孜然离开了。
全程,唐孜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符黎看他脸上的表情,有种自责的感觉,像那种被生活打击到了的沧桑……
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这就是老爹说的普通人家的生活吗?
看着唐孜然的样子,符黎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点这种感觉。
老实说,他在明都也不是哪里都没去,相反,他也是见过平民的,但现在想来,联邦首都所在,哪怕是平民,生活水平也比这种小地方的平民强了太多了。
“阿鸡,你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出来什么别的吗?”
阿鸡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咬下一颗山楂,一边吃,一边囫囵回答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哦?不过,那个小子身上倒是有股烟火气,嗯……还有股金属味。”
“你的意思是,他是在学锻造吗?”
“不然嘞,我看这小子有点力气,干这行也算合适。”
“那好吧,你自个儿慢慢玩吧,别乱跑。”符黎往屋子里走去,“哦,对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说好的仙缘,就别诓骗小孩子了。”
“知道了!”阿鸡满不在意地回答道。
“真是的,明明你也就比他大几个月不到,怎么这么喜欢装成熟啊?”
符黎听了阿鸡的嘀咕,顿时哑然失笑。
“勾心斗角多了,想不成熟都难啊……”
阿鸡看着符黎走进屋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成熟,那可不行,一个小屁孩像个老古董一样,有什么意思啊?不行,我得帮他改改这个坏毛病……”
……
屋内,一间静室里,符黎跏趺而坐,观想着自己的心湖,逐渐进入禅定的状态。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高远,他感知中的周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那是一种空无的感觉,一片纯白的空间中,没有天空,更没有大地,他的身体轻盈,不知道是在上浮,还是在下沉。
终于,他落到了一片清澈的湖泊之上,湖水清澈透明,但细细看去,却不断地有波纹在湖面上漾开。
随着水面的荡漾,符黎的呼吸一高一低,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刚才唐孜然父子的表现。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感官好像被无限放大,记忆也无比清晰,他能够回忆起那时候他们的一呼一吸,乃至细微绒毛的颤动。
以及,他们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些情绪的变化。
唐舞麟看似开心,却夹杂着一些茫然与疲惫。
唐孜然虽然沉默,却无时不散发着颓废以及自责。
他知道两人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却无法共鸣二人的感情。
几片愁绪似残叶般飘落湖面,又泛起一道道的涟漪。
叹了口气,符黎停止了观想,心湖逐渐远去,意识重新回到身体上。
他知道,自己的心又乱了,再修炼下去也无济于事。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阿鸡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你醒了?走吧走吧,你这一修炼就是一个下午,再不搞快点人家都要收摊了。”阿鸡推了推符黎,嘴上不停地催促着。
但推着推着,阿鸡就察觉到了不对。
换做以前的话,它现在多半已经被符黎调侃上了。
但现在,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符黎,符黎,你怎么了?”
阿鸡一边呼喊,一边挥舞着翅膀,在对方的眼前晃着。
不过符黎的眼睛好像没有焦距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
阿鸡这下急了。
“遭了,这下怎么办?”
“阿鸡,你说这太虚剑气为什么就那么难练呢?”符黎回过神来,有些失落地抱住了阿鸡,“我是不是要找个山头隐居起来,才可以做到你说的止水之境呢?”
阿鸡眨了眨眼睛。
这是迷茫了?
它挠了挠头,似乎明白了符黎变成这样的原因。
估摸着是因为今天从唐舞麟那两人身上体验到了什么情绪,然后又去修炼剑心才导致的。
心湖向来是敏感的,对于情绪的感知尤为明显,他这样子明显就是被情绪影响了。
“也是,你毕竟不是什么老古董,偏偏又心思细腻,会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阿鸡头顶的翎毛晃了又晃,“看来,最后还得是我用神器帮你才行啊。”
“神器?”符黎有些不解,神器的话,包括隐匣和那三把神兵,他怎么不知道有这方面的作用呢?
“哼哼,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阿鸡突然露出了一抹蔫坏蔫坏的笑容,然后在腰间一阵摸索。
“是什么啊?给我看看。”
符黎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阿鸡所说的神器是什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符黎只觉得脑袋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阿鸡看着晕过去的符黎,抛了抛手里的宝贝,感慨道:“哎呀,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又一次拯救你于水火之中,感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