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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瀑布后头的刀
瀑布后头有路。
路尽头,是法兰西残军半个冬天的命。
张英带三百饕餮卫,摸进了阿尔卑斯山。
夜深。
阿尔卑斯山南麓,背阴雪坡上,月牙挂在山脊。
老松压着雪。
山岩露出黑灰棱角。
风从谷口钻过,雪粉贴地滚走。
百丈断崖上,一挂瀑布砸进深潭。
当地山民叫它魔鬼之泪。
水声压满山谷,人贴着耳朵说话,也只剩半句。
马尔科走在最前。
腰上系麻绳,左手扣着岩缝,右手握短刀。
瀑布后方,有一道裂口。
只容人侧身贴壁而过。
裂口下头是暗河。
水急。
石滑。
一步错,人便进了黑水。
马尔科回头,压着嗓子道:“过了这里,就是废修道院后山。”
张英点头。
他没带狼牙刺枪。
长兵器过不了窄缝。
背上是一把短柄钢刀,手里提臂张短弩,弩弦已上满。
三百饕餮卫卸了玄铁重甲,只穿鱼鳞软甲。
飞斧、短刀、短弩,全贴身扣好。
火折子和油布包塞在怀中,用羊皮裹了三层。
队伍分作六拨。
每拨隔半盏茶入缝。
三百头战狼押在最后,狼爪缠湿布,由老卒牵着走。
偶有低鸣,老卒扣住狼颈。
那狼便伏低。
马尔科看得喉头发干。
山里老人说,雪夜断崖会有吃人的黑影过路。
今日他才见着。
这些黑影还听军令。
一夜急行。
翻雪线。
涉寒河。
绕断崖。
天边刚泛鱼肚白,众人趴在一片杉林后头。
废修道院到了。
石墙塌了大半。
钟楼还立着。
半截十字架歪在楼顶,压着厚雪。
院内有烟。
有马。
有一排排盖着油布的粮车。
张英举起单筒望远镜。
废墙边,白袍兵分四组巡查。
胸前红十字。
左臂缠黑布。
黑布上绣铁面具与交叉剑。
他们不闲谈,只按钟楼铜铃换位。
副将接过望远镜,看了片刻,低骂。
“就是那帮黑布鬼。”
张英没应。
他抬手点向钟楼。
楼顶两名哨兵,各持望远镜。
院墙外,每隔一刻钟便有十人巡过。
后门处,还有两处暗哨。
副将道:“硬闯,要折人。”
张英从雪地里捡起枯枝,折成两段,插在地上。
“取水队。”
马尔科凑近,指向山谷下方。
“他们每日取水,辰时一趟,午后一趟。溪边没墙,只有碎石坡。”
张英把枯枝压入雪里。
“截取水队,换袍入门。先夺钟楼,再烧粮仓。”
副将咧嘴。
“懂了。”
一个时辰后。
后门开了。
六名杂役抬桶,十二名白袍黑布骑士押在两侧,沿小路往溪边去。
为首一人回头骂道:“快些,钟响前要把水送到。”
溪水从石缝里穿过。
寒气贴着腿骨往上钻。
一名杂役俯身,正要把木桶压进水里。
草丛里,黑影贴地窜出。
一头战狼撞在护卫膝弯。
那人脚下一滑,半边身子栽入溪水。
还未张口,老卒已按住他的后颈。
“敌袭!”
余下骑士拔剑。
他们反应很快。
十二人背靠背,盾牌向外。
可草丛里不止一头狼。
十几头战狼分三面扑上。
只咬手腕。
只撕脚踝。
一个骑士挥剑下劈,战狼贴地滚过,獠牙扣住他持剑手。
护腕变形。
长剑落雪。
另一人刚退半步,脚踝被咬住,整个人摔进浅水。
几息后,溪边安静了。
十二名骑士全倒在雪水里。
活口留着。
嘴里塞布。
手脚捆紧。
张英从杉林里走出,扯下一件白袍套上。
衣袍窄了,肩头绷紧。
副将低声道:“将军,这袍子穿您身上,跟抢来的一样。”
张英扣上刀。
“本就是抢的。”
副将闭了嘴。
几十名饕餮卫换上白袍。
木桶装半桶水。
桶底藏短弩。
队伍沿原路回去。
后门守兵先敲了三下木板。
马尔科压着嗓子,用当地土话回了两句暗号。
门内这才抽闩。
“怎这般慢?”
马尔科低头道:“溪边结薄冰,摔坏一个桶。”
守兵骂了两句,拉开门。
木门开了半扇。
张英跨入。
两人错身。
重弩抬起。
三步内,弩箭钉入守兵颈侧。
那人双手捂住脖子,身子往后倒。
另一名守兵刚要张口,副将刀尖从下颌送入。
张英扶住尸首,放在门后。
院内有人靠近。
“后门怎么回事?”
一名骑士队长提剑走来。
张英抬手。
白袍下,三十张短弩齐发。
弩箭贴着雪光飞过。
队长胸前连中四箭,退了两步,撞上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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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倒,张英已经拔刀。
“杀。”
一个字落地。
废墙外,饕餮卫翻入院中。
战狼从残石后窜出。
院内乱了。
钟楼哨兵刚抓起号角,楼下短弩先发。
弩箭钉住他的手腕。
号角滚下石阶。
另一名哨兵刚举弩,战狼顺着半塌楼梯窜上去,把人扑倒在木栏边。
白袍兵反应极快。
三人一组顶盾聚拢。
可粮车堵道,断墙横在中庭,石井挡了半条路。
战狼钻缝。
饕餮卫砸面。
飞斧先到。
斧刃劈头盔,削肩甲,砍手肘。
白袍兵的甲不差。
可大明精钢更狠。
一斧下去,隔甲也能震裂骨头。
一名白袍骑士高念经文,举盾顶上。
张英迎面一步,短刀斜斩。
盾边裂开。
第二刀压入颈甲缝。
那人跪倒在雪里。
副将带五十人清钟楼。
张英带一百人直奔北侧仓库。
仓库两扇厚木门上挂铁链。
门前二十名守兵正要关门。
两名饕餮卫抢上去,战斧劈铁链。
火星溅开。
铁链断。
木门被肩头撞开。
门内粮气扑面。
麦袋堆到梁下。
肉干挂满木架。
奶酪塞在木桶里。
还有成袋黑面包、盐、干豆。
足够山里残军熬过一个冬天。
副将啐了一口。
“外头村子饿死人,他们倒吃得肥。”
张英取下火油包。
“烧。”
老卒先划破麻袋,把麦子和麦粉扫到干草上。
火油泼进去。
火绳落下。
火舌贴着木架往上爬。
肉干滴油。
梁柱发出裂声。
浓烟顶破破瓦。
黑柱冲上山腰。
院内白袍兵看见粮仓起火,疯了一样往北冲。
“救粮!”
“粮不能烧!”
张英反手一箭射倒领头者。
“挡住。”
饕餮卫在仓门前列成半弧。
短弩换钢刀。
战狼伏在两翼。
冲上来一个,倒一个。
有个白袍骑士冲到张英面前,头盔下发出嘶喊。
“东方恶魔!”
张英一脚踹在他膝侧。
那人跪下。
刀背砸头盔。
人倒了。
张英指向他左臂黑布。
“活的,带走。”
两个老卒拖人退下。
火越烧越大。
屋梁裂响更急。
张英正要撤,战狼忽然朝仓库深处低吼。
麦袋后方,有铁器磕碰。
张英抬手。
众人止步。
他走过去,一刀挑开烧着的麻袋。
角落里露出一只铁箱。
箱子上锁。
锁孔封蜡。
箱面刻着铁面具和交叉剑。
张英盯着箱子。
这东西不该放粮仓。
他挥刀劈锁。
铁锁断开。
箱盖掀起。
里头没有金币。
没有银器。
只有几十卷羊皮书信。
每卷都用细绳捆着,外头画着怪符。
字不像常见拉丁文,更像密押。
副将探头。
“将军,看不懂。”
张英抓起一卷。
蜡封下有药味。
防潮。
防虫。
保存得很仔细。
外头白袍黑布兵已经不管粮火,转头往铁箱方向扑。
张英看着他们拼命回冲,手指扣住箱沿。
为了一箱纸,他们比救粮还急。
他把书信全塞进麻袋,扔给副将。
“带给国公爷。”
副将扛上麻袋。
“这东西比粮还值钱?”
张英收刀。
“回去便知。”
钟楼倒了半截。
粮仓火顶破屋脊。
火光映红雪地。
远处山谷里,已有号角回应。
敌援不远。
张英吹响骨哨。
三短一长。
饕餮卫开始后撤。
战狼拖着俘虏先走。
老卒断后,边退边射。
临走前,马尔科回头看了一眼烧红的仓库,朝雪地啐了一口。
“这是鹰嘴崖的粮。”
张英没回头。
“往后归大明发。”
马尔科怔了片刻,咧嘴笑了。
“那就烧得好。”
众人钻入瀑布后的旧猎道。
身后,废修道院被火吞下。
山风卷着黑烟,送往阿尔卑斯深处。
那道烟柱,给山里的残军看。
也给山口的大明斥候看。
再过一日,消息便会摆到罗马范统案前。
粮仓已破。
黑布铁面的人,终于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