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专家叹了口气,缓缓解释:
“早年百废待兴,国力、科研配套、保育基地全都跟不上,有心无力。”
“后来倒是想补救,可最难的坎卡在这儿——长江白鲟野外个体太少、活动水域太广,几十年下来,从来没能同时抓到适配繁育的一公一母。”
先天缺种群,后天缺条件,一步步拖到了如今的绝境。
林逸琢磨片刻,又追问一句:
“现在找到了这一只……会不会还藏着第二只?”
在场几人眼神猛地一亮,转瞬又黯淡下去。
“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逸转头看向何局:
“那……咱们就不找了?”
何局当场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
“找!凭什么不找!”
“微乎其微,不等于彻底没有!”
他目光笃定,掷地有声:“明天我亲自带队进山入河!就算把这片山水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第二只找出来!”
“我就不信,这活生生的长江白鲟,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生来就孤身一条、无父无母?”
何局长心里那股劲儿早就燃起来了。
一来长江白鲟是国之珍宝,真能凑成对儿繁育保种,那是实打实的生态大功。
二来他也藏着点私心——
这事要是办成,提拔晋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点心思,林逸看得通透也乐得成全。
天下做事,本就离不开情理与奔头,有念想才肯拼尽全力扎根苦干,纯粹一腔热血的终究是少数。
何局也不玩虚的,隔天一大早,亲自带队扎进十万大山。
进山寻人多了反倒碍事,毒虫险坡、野物丛生,容易出纰漏。
他特意听了林逸的建议,请本地熟路的村民当向导,稳妥带队搜寻。
而林逸今儿没空跟着进山——
之前订的一批牛,终于送上门了。
他拎着牧草,蹲在牛圈边逗自家那头野牛:
“野牛大哥,我特意给你物色了一群漂亮姑娘,这回可得争气点啊!”
自打住进专属牛圈,这野牛日子过得惬意至极,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闲了就跟平头哥溜进山逛,或是跟院里小动物打闹,硬生生养得膘肥体壮,都快躺平摆烂了。
林逸怕它彻底玩物丧志,赶紧订了一群适龄黄牛母牛过来。
正说着,院外传来牛贩子的喊声。
林逸连忙搭手,把一众母牛赶进圈里。
野牛瞅着突然扎堆进来的同族,还全是母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兴冲冲哞哞叫着凑上去想亲近,结果刚伸脑袋,就被一头母牛抬脚狠狠踹在了脑门上,直接给怼懵了。
“哞哞——!”
野牛委屈巴巴耷拉着脑袋,脑门上还留着蹄印,那叫一个委屈。
林逸看得哭笑不得,转头瞅着牛贩子打趣:
“大哥,你这批母牛是川牛吧?脾气也太火爆了,我这好歹是威风凛凛的野牛大哥啊!”
牛贩子瞅着蔫巴巴的野牛,乐了:
“我分不清品类,但你这野牛我看着眼熟!不就是之前新闻里抢亲那头硬核野牛嘛?”
“没错,就是它本尊。”林逸点头。
牛贩子瞬间眼睛放光:
“好家伙!快给我拍合照!以后你这儿要是生出杂交小牛,专卖给我,我包销路,保准卖上天价!”
送走满脑子生意经的牛贩子,林逸溜达回牛圈。
扫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一只五六个月大的小牛犊子,轻巧秀气,还不到百斤。
他喊来陈宇哲和冯建武,三人悄悄摸进牛圈,摆开三面合围的架势。
“上!”
一声令下,三下五除二就把懵懵的小牛犊子给擒住了。
一阵牛叫里,三人兴高采烈扛着小牛直奔院子中央。
林逸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今天开荤!整一顿烤乳牛!”
当初特意嘱咐牛贩子带几只乳牛,盼的就是这一口鲜嫩。
小奶牛肉质软嫩,烤得外皮焦脆,内里汁水丰盈,一口下去别提多香了!
忙活两个多小时,三人总算把小牛犊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炭火架起,填好秘制香料的乳牛被铁棍稳稳穿牢,架在火上慢悠悠转着圈烤。
刷油转火这熬人的活儿,直接丢给了陈宇哲守着。
林逸转身钻进厨房,抱出两个刚切开的沙甜瓜,红瓤水灵,果香一下子飘满院子。
他刚踏出厨房门,大团子一群小家伙立马乌泱泱围上来,踮着脚蹭腿要吃的。
林逸边走边分瓜,一路喂到烤架边,大半块瓜早就被小家伙们瓜分干净,一个个啃得满脸瓜汁、满身瓜瓤,吃得眉眼都透着快活。
“来,先解解暑。”
林逸递了块甜瓜给守着火的陈宇哲。
“谢哥!一口甜到心坎里!”
陈宇哲咬一大口,忍不住赞叹。
林逸又留了满满一盆大块瓜给他,叮嘱慢慢吃,自己转身去找冯建武。
这会儿冯建武正蹲在一旁麻利串肉串,新鲜牛肉切得规整,签子穿得又快又匀。
今晚的晚饭早就安排妥当了——
外皮慢慢烤得焦香流油的烤乳牛,再配上满满一桌炭火烧烤,配上清甜沙瓜,妥妥的热闹大餐。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进山搜寻白鲟的何局一行人,满身疲惫陆续下山。
“何局,今天收成咋样?”林逸迎上去问道。
何局摇着头叹气:
“整片区域才摸排三分之一,半点踪迹都没摸到,大概率是没戏了。”
林逸心里早有预料,点点头顺势招呼:
“先别愁,进来凑口吃的,今天烤了乳牛,还有一大桌烧烤。”
一听这话,众人眼睛瞬间亮了,齐刷刷望向院里——
整只烤乳牛外皮烤得油亮金黄,焦香直往鼻尖钻,满身的疲累当场散了大半。
“这多不好意思……”
众人假意推脱。林逸直接伸手把人往里拉:
“我们几个人哪吃得完,都进来热闹热闹!”
夜色渐浓,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坐吃肉撸串,说说笑笑格外尽兴。
席间难免又聊起白天的搜寻,几位专家都笃定表态:
十万大山的地表河道,水文、环境根本撑不住白鲟长期存活,再埋头瞎找纯属白费功夫。
这时林逸忽然开口反问:
“既然这儿地表水不适合活,那之前那一头,又是咋跑过来的?”
一句话点醒众人,专家脱口而出:
“暗河!只能是地下暗河连通流域!它小时候顺着暗河水系,一路游到这儿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猛地安静下来。
一个被所有人漏掉的关键点,瞬间砸在心上。
下一秒,众人齐刷刷抬头,异口同声炸开:
“暗河!另一只根本不在山里明河!”
“说不定顺着暗河,游去别的水域了!”
这话一出,几位专家当场激动得跳起来:
“卧槽!还有希望!”
“连夜摸排,咱们去找暗河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