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无数鱼儿不断蹦到浅滩岸上,粗略一看足足有成百上千条,够自己和一众伙伴喝许久鱼汤了。
大鳇鱼缓缓凑近岸边,吐出一串水泡,像是在诉说这份谢意赠礼,还亲昵轻蹭了蹭林逸的脸颊。
林逸笑着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多谢啦,乖乖回去安心生活吧。我们收下好意,收拾完这些鱼也该返程了。”
折腾了大半日,天色也渐渐不早。
林逸招呼着小家伙们动手收拾,赶在天黑之前,把这满满一岸的鲜鱼尽数收拢妥当。
听了这话,大鳇鱼反倒露出几分犹豫,眼神在林逸与远处水域间来回徘徊。
“怎么了?”林逸一眼瞧出它心里有事。
一旁的小鳇鱼主动凑近,吐着水泡传话:
——我们有位伯伯病得很重,能不能也帮帮它?
大鳇鱼跟着点头附和:
——是我要好的同伴,受了重伤,你若肯救,我们还会带更多鱼来答谢。
朱志强闻声走过来询问情况,林逸转头解释:
“还有一条大鱼受了伤,它们想请咱们去救。”
想来能跟鳇鱼称同伴,多半也是同族。
朱志强当场一惊:“还有受伤的鳇鱼?”
“去看看吧。”林逸应声,“珍稀鱼种,能救一条是一条。”
他先吩咐小青折返家中,喊上其他伙伴过来帮忙收岸上的鱼群。
自己则带着朱志强,骑上摩托,跟着两条鳇鱼往深处水域赶去。
等抵达目的地,两人彻底怔住。
眼前哪是普通鳇鱼?分明是一吻极长、腹身通体雪白的特殊鲟鱼。
“卧槽……这是长江白鲟?!”
“早就宣告野外灭绝的长江白鲟?!”
哪怕平日里对鱼类认不全的林逸,此刻也一眼认出这鼎鼎大名的鱼种。
朱志强激动得浑身发颤,几乎要跳起身来,声音都在发抖:
“林逸兄弟,我没看错吧?真的是它?”
那可是二零一九年就官宣灭绝的长江白鲟,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震撼得让人心里发颤。
朱志强满心激动,林逸心头也掀起波澜。
他自然清楚长江白鲟的分量,这可是素有水中大熊猫之称的珍稀生灵,老话里“千斤腊子万斤象”,那传说里的象鱼,指的便是它——
凭着酷似长鼻的修长吻部得名。
昔日它才是实打实的淡水鱼王者,正是当年官宣灭绝之后,鳇鱼才接替了这份名号。
谁能想到,早已消失的真正鱼王,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朱大哥,错不了,这就是长江白鲟。”
“你看它独特的长吻,还有通体雪白的腹部,和科普记载一模一样。”
朱志强连连惊叹:
“真的是它!看来长江十年禁渔,终究是显出成效,才让这物种再度现世!”
林逸轻声纠正:“咱们这条河道,压根不属于长江支流。”
朱志强瞬间语塞,尴尬应声:“啊……倒也是我想差了。”
林逸紧跟着抛出关键疑问:“既然不在长江水系,它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朱志强环顾周遭河道环境,斟酌着给出推测:
“大概率是连通的地下暗河贯通而来,这事本就充满未知。但不管缘由如何,灭绝多年的白鲟重现,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这份惊喜确实来之不易,时隔数年被宣告彻底消失的物种再度现身,哪怕不在原生流域,也足以印证周遭生态环境在慢慢变好。
当初推行长江十年禁渔政策,很大程度就是因长江白鲟的消亡而起,正是这份遗憾,让各方意识到生态保护的紧迫,才有了后来大规模的护水护生行动。
“林逸兄弟,你快看这边。”
朱志强正忙着给长江白鲟多角度拍照存档,要知道业内最后一次清晰留存它的影像记录,还要追溯到二零零三年,眼下每一处细节都万分珍贵。
也正因拍得仔细,他才猛然发现白鲟尾鳍位置藏着一道伤口。
林逸闻声快步走近:“朱大哥,怎么回事?”
“你看这里,伤得很深。”
朱志强一边不停抓拍细节,一边伸手指向患处。
林逸凝神望去,那创口看着不算宽大,却已是陈年旧伤,皮肉早已溃烂,周遭还隐隐渗出脓水,明显是早就发炎感染了。
“应该是伤口感染引发的炎症。”
林逸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不算根治不了的重症,把腐肉清理干净,做好消炎处理再护住伤口,慢慢就能恢复。”
朱志强跟着点头附和:
“确实不算棘手外伤。林逸兄弟,你先帮忙留意下白鲟的整体状况,我立刻给局里报备。另外你顺带检查一下它的鱼鳃,我总觉得它呼吸格外费力。”
拍完所有留存照片,朱志强当即掏出卫星电话。
这事太过重大,绝迹多年的长江白鲟意外现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他刚才压着消息没立刻通话,也是打定主意先取证留影,万一报备途中白鲟游走,到时候根本无从佐证。
“放心吧朱大哥。”
林逸应声,小心翼翼蹚着河水走入水中,慢慢游到长江白鲟身侧。
一旁的大鳇鱼与小鳇鱼正慢悠悠守在旁边,神态格外安稳。
在大鳇鱼心里,这个人类本事极大,连险些没救回来的幼崽都能硬生生救活,如今来帮受伤的同伴,定然不会出半点差错。
一旁游动的大鳇鱼还在给白鲟安心担保,不断吐着水泡示意:
——(放心吧兄弟,特意给你找来厉害帮手!)
——(实打实的神医,保准能治好你吃不下东西的毛病!)
奄奄一息的长江白鲟轻轻应了声,虚弱望向缓缓靠近的人类。
它生来厌弃人族,族群消亡的根源全在人类过往的过度捕捞与破坏,往常见了人影,早就远远躲开。
可眼前这人身上,却莫名透着安稳暖意,让它生出几分莫名安心。
凭着这份迟疑,再加上浑身虚弱乏力,白鲟慢慢往林逸身边靠了靠,稍微动弹都昏沉难忍。
林逸借着戒指的感知,早已摸清它状态极差,抬手轻轻抚上白鲟的脑袋柔声安抚:“别怕,没事的。我先看看你的鱼鳃。”
刚才朱志强特意叮嘱过这点,他只看得出白鲟精神萎靡,却摸不准病根在哪。
被温柔安抚着,白鲟格外乖巧停在林逸身前。
大小两条鳇鱼守在旁边,像凑看热闹似的,半点细节都不愿错过。
林逸小心掀开鳃瓣往里查看,目光骤然一凝。
他伸手轻轻探入,从鳃里慢慢勾出一小块透明塑料薄片,指尖轻捻,还能听见细碎的摩擦声响。
“居然是塑料……”
林逸满脸诧异,好好的鱼鳃里,怎么会卡着这种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