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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里的冰蓝色光在缓慢地变亮。
不是探照灯般忽然亮起来的那种。
而是一点一点地,像一簇被封在万年玄冰里的火苗,在得到第一口氧气后,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吹旺。
光芒的边缘变得柔和,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反而带上了一丝……暖意。
江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盯着那道裂缝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的超感官知觉在这十分钟里,如同被卷入了一场信息的风暴,海量的数据流冲刷着他的意识。
龙脉醒了。
不是完全苏醒——但确实从那永恒的沉睡中,被强行拉出了一条缝。
那条裂缝,就是它给出的证明。
亿万年的冰封,被小兕子的一滴血打开了一个缺口。
生命力。
最纯粹的、不携带任何文明标签的、超越物种定义的生命力。
这就是昆仑龙脉唯一能听懂,也唯一愿意回应的语言。
它太古老了。
古老到不认识“文明”,不认识“帝王”,不认识“公主”。在它沉睡的亿万年光阴里,这些概念都不过是尘埃中的一粒浮尘。
但它认识“生命”。
因为它本身——就是这颗星球上,一切生命脉络的源头。
万山之祖。华夏一切山脉的起点。一切龙脉的根。
小兕子的那滴血——经过基因净化、细胞活性达到SSS级、甚至还携带着泰山龙脉生命精华的血——对昆仑来说,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叩门声。
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落在干涸了亿万年、早已遗忘雨露为何物的神性土壤上的种子。
它不可能不回应。
“哥哥,兕子想靠近一点看。”
“不行。”江枫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就看一眼嘛。”
“不行。等它稳定下来。”江枫斩钉截铁,他刚刚在那信息风暴中,捕捉到了一丝名为“不稳定”的危险预兆。
小兕子撅了撅嘴,但没继续闹。
她拿起画本,开始用彩笔,努力复现那道不断变幻光芒的裂缝。
江枫重新审视了一下局势。
冰壁碎了。裂缝出现了。龙脉在苏醒。
但“苏醒”不等于“激活”。
泰山的经验告诉他——小兕子需要进入龙脉的核心,与之建立最深层的锚定连接,才算真正完成一条龙脉的“加锁”。
泰山的“核心”是真实之门。
那昆仑的“核心”……又在哪里?在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里面?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但系统给不了。
面板上依然是灰色的空白,偶尔因外界剧烈的能量波动闪烁一下,吐出几个残破的字符,然后又归于死寂。
泰山龙脉反哺的能量在基因净化时消耗了绝大部分,剩下的只够维持最基础的面板显示和生命体征监测。
他只能靠自己。
时间过得很慢。或者说——在昆仑山这种地方,时间本身就是凝固的。
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城市的噪音。
只有风声,以及那道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稳的“心跳”。
到了中午,裂缝里的冰蓝色光已经亮到了可以在日光下清楚辨认的程度。
光芒从裂缝中满溢出来,在铁青色的岩壁表面投下了一层梦幻般的淡蓝色光晕,像一盏在大白天依旧璀璨的神灯。
下午两点。
变化发生了。
冰蓝色的光——开始变色!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从光芒的边缘开始,一丝一缕地渗入了新的颜色,如同一位无形的画师,正在为这幅创世的画卷调色。
先是纯粹的白。冰蓝色的光晕边缘,被勾勒出了一圈雪白晶莹的镶边。
然后是辉煌的金。白色的外圈之上,又叠加了一层宛如融化太阳的淡金色。
再然后是象征着生命的翠绿。
奔放如烈火的赤红。
最后,一层尊贵而神秘的紫色,如同一道边框,将所有颜色包裹其中。
青、赤、黄(金)、白、黑(玄冰之蓝的变体)……
华夏古代的五行正色,以一种更原始、更璀璨、更具神性的形态,交织在一起,从裂缝中奔涌而出,顺着光滑如镜的岩壁,向上急速蔓延!
它们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流动的生命!
像一条条发光的彩色江河,在岩石表面追逐、嬉戏、交融、奔流!
“好漂亮!”
小兕子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小脸被映照得五光十色,看得移不开眼。
“哥哥,那些光是什么呀?”
“是龙脉的力量。”江枫沉声说,“它在苏醒。这些光是它释放出来的、被压抑了亿万年的能量。”
“就像人睡醒了要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小兕子仰着头,比喻道。
江枫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奔流,嘴角扯动了一下:“……差不多吧,就是这个哈欠的动静,大了点。”
五色光芒继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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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六点——光芒终于越过了数百米高的岩壁顶端!
冲上了天空!
起初只是一束。
从裂缝的顶端喷射而出,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了空间本身的、尖锐而悠长的嗡鸣,直直地刺入头顶那片已经因高原而显得深邃的蓝天。
一束细细的、五色交缠的光柱。
然后,光柱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疯狂膨胀!
从一根手指粗——到一个碗口粗——到一个人那么粗——再到十米宽——
最终——在短短十几秒内,光柱的直径骇然扩展到了约五十米!
一根五十米粗的五色光柱,仿佛是昆仑神山擎起的一柄创世之剑,从主峰的岩壁中喷薄而出,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贯穿了云霄!
光柱穿透了低空的云层,在高空稀薄的大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迹,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高处——最终消失在了深邃无垠的太空方向!
而光柱的顶端——在穿透云层的地方——一个巨大无朋的光晕猛然扩散开来!
五色霞光!
从光柱顶端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五种颜色交替闪烁,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华盖!
它像神明在天上点燃的一盏灯,又像宇宙尺度的一场极光盛宴,其覆盖范围之广,足以让整个青海省,乃至周边数个省份的人,在夜幕降临时都能看到这来自世界屋脊的神迹。
领航者号的仪表盘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江枫面前的系统面板,更是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潮中被强行激活,剧烈闪烁之后,终于稳定下来。
文字一行行蹦出,清晰而稳定,不再是之前的残破碎片——
【检测到昆-仑龙脉初步唤醒!】
【唤醒程度:4.7%。】
【警告:唤醒过程极不稳定,正在进行中。根据当前能量逸散速率,预估完全唤醒所需时间——71小时58分钟。】
【警告:龙脉唤醒期间将持续释放高能粒子流,强烈建议宿主保持安全距离!】
【当前龙脉核心状态:由‘冰封死寂’,正式转为‘混沌复苏’!】
七十二小时。
整整三天。
小兕子的一滴血,敲开了昆仑的大门。但要让这尊古老的巨神完全睁开双眼,还需要三天。
而在这三天里——这道通天彻地的五色霞光,将永远地亮在昆仑山的上空。
亮在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卫星图像里。
江枫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锋的电话要来了。
不,不是要来了,是已经来了。
手机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陈锋”两个字的加密线路,几乎要烫穿他的裤子。
他平静地接起来。
“我……我们看到了。”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比江枫预期的要平静,但也仅仅是表面平静。
江枫能听到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如同高压电般的颤抖。在泰山见过天幕之后,这个男人的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到了相当变态的程度,但显然,眼前的景象,再次击穿了他的认知极限。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全球预警系统已经瘫痪了五个,他们以为我们发射了某种新型的天基武器。整个西部战区指挥部现在跟疯人院一样。”陈锋的语速极快,“江枫,你到底……在昆仑做了什么?”
“三天。”江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下令,“帮我挡住全世界三天。”
“什么?”
“三天之内,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准任何人、任何飞行器,靠近昆仑山口一百公里范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江枫甚至能听到陈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百公里禁区,这在和平时期是何等疯狂的指令。
足足过了五秒,陈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绝对的服从。
“是。我马上去协调。空军会设立禁飞区。”
“还有——”江枫抬头,看着车窗外那片绚烂到不真实的五色霞光。
“准备一个说辞。”
“说辞?”
“天上那个东西,总得给老百姓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似乎在绞尽脑汁。半晌,陈锋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就说,是……有史以来最壮观的,地磁暴引发的超级极光?”
“随便你编。”
江枫挂了电话。
车厢内,小兕子趴在窗户上,小脸被五色的光芒照得忽蓝忽红忽绿,像个掉进糖果罐里的小精灵。
她忽然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通天的光柱。
“哥哥。”
“嗯?”
“刚才那个光出来的时候……”
“兕子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枫的心猛地一紧,看着她。
“什么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
她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最准确的词。
“是呼吸。”
她的小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然后指了指窗外的雪山。
“它开始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