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江枫带小兕子驾车绕着玉珠峰的冰川外围转了一整圈。
领航者号的全地形系统在碎石和冻土上跑得很稳。
他想找到冰层最薄的地方。
或者某个天然裂缝。
任何一个可以让感知深入的突破口。
转了一圈。
四个多小时。
没有。
冰层从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都是一样的厚,一样的密,一样的沉默。
像一个球形的壳,把整座山的核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下午,江枫把车停在了冰壁正面。
他打开车门,走到冰壁跟前。
深呼吸。
这次他不用手去触碰。
他用“帝王威仪”。
那个经过生命跃迁、传国玉玺和七星龙渊加持过的、Lv.MAX级别的精神压制场。
在人类面前,这东西能让总统级别的人物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在高维存在面前,这东西配合系统的天谴协议,能把窥探者的思维核心撕碎。
在龙脉面前——
江枫释放了全部威压。
不是对人用的那种“杀气”。
而是帝王气运本身。
传国玉玺的残片就挂在他脖子上。
七星龙渊剑就收在车里。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代表的是华夏五千年帝王气运的最高凝结。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让昆仑龙脉“认识”到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就是这个。
威压释放的一刻,方圆百米的碎石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冰壁表面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那些裂纹在三秒之内蔓延了整面冰壁。
然后——
停了。
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冰壁没有碎裂。
那些裂纹只是在表面上画了一层蛛网,然后就凝固在那里了。
没有回应。
龙脉收到了信号。
但依然没有回应。
江枫收回威压。
冰壁表面的裂纹在他收回威压的一秒钟之内全部消失。
恢复如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原地,出了一身汗。
不是热的。
是精神消耗带来的虚脱。
全力释放帝王威仪——对他自己的精神力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没用。
帝王气运也叫不醒这座山。
他回到车上,喝了半瓶水,缓了十分钟。
小兕子凑过来。
“哥哥,你刚才做什么了?”
“试了个东西。没用。”
“兕子也想试。”
“你要试什么?”
小兕子想了想。
“兕子想唱歌给山听。”
“……唱歌?”
“嗯。”
她很认真地点头。
“在大理的时候,兕子生病了睡不着,阿娘就唱歌给兕子听。”
“唱着唱着兕子就睡着了。”
“如果唱歌能让人睡着——”
“是不是也能让人醒过来?”
江枫看着她。
这个逻辑……其实挺有道理的。
至少比他用蛮力去砸冰壁有道理。
“你要唱什么?”
“阿娘唱的那首。”
小兕子拿起皮卡丘,走到车门口。
“兕子去外面唱。”
“隔着车唱不到它。”
“要离它近一点。”
江枫跟她一起出去。
小兕子走到冰壁面前。
她个头还没那面冰壁的百分之一高。
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小小人影站在巨大的蓝白色冰墙
她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口唱。
唱的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
没有固定的曲调。
词也听不太清楚。
大概是古代的某种摇篮曲。
长孙皇后唱给她听的。
小兕子的嗓音不算好听——六岁的孩子嘛。
但她唱得很认真。
歌声在冰壁和岩壁之间回荡。
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但那些碎片落在冰面上,落在石头上,落进了缝隙里。
一首歌唱完了。
小兕子回头看江枫。
“它动了吗?”
江枫用超感官知觉去感受了一下。
没有。
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动。”他诚实地说。
小兕子的嘴巴瘪了一下。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冰壁。
“那兕子再唱一遍。”
她又唱了一遍。
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小兕子的声音在第五遍的时候有点哑了。
但她没停。
第六遍唱完,她咳嗽了两声。
江枫把她拉回来了。
“够了。嗓子都哑了。”
“可是它还没醒……”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一首歌解决的。”
“回车上,喝点蜂蜜水。”
小兕子被他拎回了车里。
灌了一杯蜂蜜水之后,嗓子好了点。
她抱着皮卡丘,蔫蔫地靠在座椅上。
“哥哥,是不是兕子唱得不好听?”
“不是。”
“那为什么它不理兕子?”
“因为它太老了。”江枫想了想。“它可能听不懂人类的歌。”
“那它听得懂什么?”
好问题。
一个比人类文明还古老的存在,听得懂什么?
江枫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天又黑了。
第三个夜晚。
小兕子在后舱画画。
这次画的是一个大大的耳朵贴在一座山上。
耳朵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行字:“你醒醒嘛!”
江枫看了一眼,没笑。
他在想别的事情。
昆仑龙脉比人类古老。
它不认识“公主”。
它不认识“帝王”。
它不认识“歌”。
但系统说它是龙脉——是华夏大地的脉络。
是大地的一部分。
大地上最原始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文明。
不是文化。
不是帝王将相。
是生命。
最原始、最纯粹、最不需要任何身份标签的——生命本身。
江枫又想到了那两管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储物柜。
在他的视线触及储物柜的同一刻——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一闪。
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最后的挣扎。
面板上浮出了一行字。
灰色的。
残破的。
半个字都快看不清了。
但江枫看清了。
【提示(极低置信度):……生命……锚……触……源……】
然后面板又灭了。
极低置信度。
系统自己都不确定。
但它给出了关键词。
“生命”。
“锚”。
“触”。
“源”。
用生命去触碰源头。
用最纯粹的生命——去触碰昆仑龙脉这把冰封万古的创世之剑。
江枫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
他要带小兕子去冰壁上。
不是站在外面唱歌。
而是直接接触。
用她的血。
用那滴能起死回生的血。
去叩开昆仑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