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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航者号在第三天下午驶入了青海的无人区。
路不好走了。
之前陈锋清出来的那条“通天之路“在格尔木之后变成了军用碎石路,再往后连碎石都没了,只有压实的冻土和偶尔出现的轮辙印。
领航者号的全地形越野能力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
六组独立悬挂自动调整阻尼,轮胎气压实时适配地面硬度。
四十度的侧坡,车身纹丝不动。
小兕子坐在后舱的窗户边,鼻子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风景。
风景说不上好看。
灰褐色的荒原一望无际,远处有雪线。
空气干得能裂口子。
连草都没有。
但小兕子看得很入神。
“哥哥,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呀。“
“这叫无人区。海拔太高了,空气太稀薄,人和动物都活不了。“
“那鸟呢?“
“鸟也没有。“
“那虫子呢?“
“虫子也没有。“
“啊……“
小兕子有点失望。
她在泰山的时候跟松鼠玩了半天,本来指望到了西边能看到更多有趣的动物。
结果连虫子都没有。
“到了昆仑山就有了。“江枫安慰她。
“山上有雪豹、岩羊、野牦牛——不过都在山的另一边,我们这边是主峰,太高了,它们上不来。“
“那兕子也上不去?“
“我带你上去。“
“嗯!“
小兕子放心了。
哥哥说能上就能上。
从来没有食过言。
下午四点左右,江枫把车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他需要检查一下车况。
虽然领航者号的可靠性远超任何民用甚至军用车辆,但在海拔四千多米的无人区,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他打开引擎盖检查冷却系统和供氧装置的运转情况。
小兕子闲不住,带着皮卡丘在车周围转悠。
无人区虽然荒凉,但地上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她捡了好几块,说要带回去送给同学。
“哥哥你看!这块像恐龙!“
“嗯。“
“这块像……像……糖醋排骨!“
“你是饿了。“
“才没有!“
她蹲在地上继续翻石头。
翻了一会儿,忽然“嘶“了一声。
江枫立刻抬头。
“怎么了?“
小兕子举起右手。
食指的指尖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
是被石头上的锋利棱角划的。
伤口很浅,只渗出了一滴血。
很小的一滴。
挂在指尖上,圆圆的,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点微光。
“疼不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就是出了一点点血。“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
大唐公主处理伤口的方式跟每个小孩一样简单粗暴。
江枫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
他随身带着这东西。
自从有了小兕子之后,创可贴、碘伏棉签、退烧贴——这些东西他兜里永远有。
“来,贴一个。“
他蹲下来,把那个HelloKitty花纹的创可贴贴在她的食指上。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小兕子刚才蹲着的那块石头旁边,有一截枯死的植物根茎。
大概是某种高原植物的残骸。
灰白色的,已经完全干透了,用手一碰就能碎成渣。
这种东西在无人区到处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这根残骸——
它的顶端。
有一点绿色。
很浅很浅的绿。
江枫一开始以为是光线问题。
夕阳打在灰白色的枯根上,有可能产生视觉偏差。
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之后,确认了——
不是光线问题。
那是真的绿色。
一个针尖大小的、嫩绿色的芽点。
正在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根顶端冒出来。
江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个芽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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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了看小兕子蹲过的地方。
再看了看她食指上的创可贴。
创可贴
那滴血。
刚才她手指流了一滴血。
血滴落的位置——
就在这截枯根旁边。
他没有声张。
把小兕子的手指检查了一遍,确认伤口已经止血了。
然后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
“你先回车上去,哥哥还要检查两个地方。“
“好!“
小兕子蹦蹦跳跳地跑回车上了。
江枫等她进了车,才蹲回那截枯根旁边。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个绿色的芽点。
是实体。
不是幻觉。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生长的芽。
从一截已经死透了的枯根上冒出来。
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什么都不长的无人区。
没有水,没有土壤养分,没有任何能支撑植物生长的条件。
就这么——
长出来了。
江枫又看了看地面。
小兕子那滴血落下的位置很明显——冻土上有一个微小的暗红色斑点。
距离枯根不到三厘米。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泰山的基因净化是今天中午完成的。
系统说净化之后,龙脉能量会持续滋养小兕子的基因组。
她的细胞活性被评为SSS级。
SSS级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一部分。
她的血——
不是普通的血了。
那滴血里携带的东西,能让一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根重新发芽。
江枫站起来。
他回到车上,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采样瓶。
这东西是系统早期兑换的科研用品,一直没用过。
他走回枯根旁边,用工具小心地把整截枯根连着底部的冻土一起挖了出来。
放进采样瓶里。
密封。
然后又拿了一张棉签,在那个暗红色的血斑上蘸了一下。
放进另一个试管。
密封。
标注:11月19日,小兕子血液样本。
做完这些,他把两个容器都收进了储物柜最里层。
跟那袋贞观五年的泰山泥土放在一起。
然后关上柜门。
他没有告诉小兕子。
至少现在不告诉。
她不需要知道自己的血能救活枯木。
她只需要知道——手指划了口子要贴创可贴。
江枫重新坐回驾驶座。
启动引擎。
领航者号的发动机在寒冷的空气中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轮碾过冻土,继续向西。
夕阳把整个戈壁染成了橘红色。
小兕子在后舱摊开画纸,开始画新的画。
这次画的是昆仑山。
她没见过昆仑山,就按照自己的想象画。
画了一座比纸还高的大山,山顶上画了好多星星。
山脚下画了一辆方方正正的黑色车。
车旁边画了两个人。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矮的那个头顶上画了一个黄色的东西。
“哥哥,这是皮卡丘的帽子。“她举着画给江枫看。
“我看到了。很好看。“
“嘿嘿。“
她把画摆在窗台上晾着。
然后又趴到窗户边去看外面的荒原。
夕阳正在落山。
天边最后一缕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出来,打在远处的雪线上,亮了一下。
然后暗下去了。
黑夜来了。
车灯亮起来。
在无人区的黑暗中,领航者号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光源。
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星星。
孤独。
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