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者号平稳地驶离了主干道,拐上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军用便道。
便道的尽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夜幕低垂,星河璀璨,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连一根电线杆的影子都找不到。
空旷,死寂,干净得像世界的尽头。
江枫选了这个地方停车。
他不知道净化过程会不会产生什么外部可见的异象——泰山那次“真实之门”一开,便是漫天金光加龙吟回荡,动静大得整个泰安市区都被迫“失明”。
虽然系统信誓旦旦地说这次只是“按个开关”,但稳妥起见,还是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最踏实。
引擎熄火的瞬间,世界只剩下戈壁滩上的风声,打在车身上,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呜呜声。
后舱里,小兕子已经自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那件承载着与阿耶阿娘重逢记忆的粉色初唐襦裙,她舍不得穿着做这种“大事”,仔仔细细地叠好,像珍藏宝贝一样收进了衣柜最里层。
现在,她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脚上一双雪白的球鞋。标准的现代小学生打扮,充满了活力。
但她的脖子上,依旧挂着母亲给的羊脂白玉佩,温润的玉石贴着皮肤,仿佛还带着阿娘的体温。
手腕上,那串牦牛骨护身符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一千四百年前的守护,与一千四百年后的衣着,在她身上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和谐。
也只有她能做到。
“哥哥,兕子坐哪里?”她从儿童房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坐这里。”
江枫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舒服的角度,靠背略微后倾,脚踏板缓缓升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半躺姿态。
小兕子敏捷地爬上去,把自己整个窝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着,离脚踏板还有一小段距离。
“皮卡丘也坐。”她一丝不苟地把皮卡丘摆在旁边的扶手上,还帮它理了理耳朵。
“行了吗?”她仰着小脸问。
“行了。”江枫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不紧张?”
“不紧张呀。”她理所当然地摇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补充道:“上次走那个大门的时候有一点点紧张。因为那个门好大好亮,兕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次就是坐着嘛,坐着有什么好紧张的。”
江枫点了点头,这强大的逻辑,他无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识向系统发出了指令。
“开始吧。”
【位面级基因净化协议——启动。】
【连接泰山龙脉能量核心……连接成功。】
【能量传输通道建立中……预计三秒后抵达。】
车厢里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金光,没有雷鸣,没有山河震动。
安安静静的,只有戈壁的风声在窗外低吟。
三秒后。
小兕子的小身子忽然动了一下。
“哥哥。”
“怎么了?”江枫的声音瞬间绷紧。
“有点热。”
“哪里热?”
“到处都热。像……像泡在阿娘宫里的温泉池里。”她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是生病的那种潮红,而是被温水浸泡后,从内到外透出的、舒服又健康的粉色。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嘟囔了一句:“咦?还有点……痒……”
“痒?!”江枫的心猛地一跳,瞳孔瞬间收缩,全身的肌肉都在一刹那绷紧,手已经按在了系统的紧急终止键上。
“是哪里痒?难受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小兕子却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不难受呀,是一种暖洋洋、麻酥酥的痒,好像有很多小太阳在给兕子挠痒痒,好舒服……”
江枫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的超感官知觉,捕捉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壮丽奇观。
那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一种更深层的、超越五感的方式“感知”到的。
一股无比精纯、庞大到足以湮灭星辰的能量,正从地底深处奔涌而来。
它的源头在极东之地——是那座被点燃的泰山!它穿越了半个中国的地壳,沿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古老地脉通道,如一条奔腾的金色天河,呼啸而至!
但这股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领航者号的瞬间,却变得无比温柔。
它没有直接灌入,而是在小兕子的身体周围,凝聚成了一朵巨大无朋、缓缓绽放的金色莲花!
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淌着神圣的光辉。
能量如最纯净的甘泉,从莲心渗出,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小兕子。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导入速率……稳定。】
【导体状态……极度舒适。精神力消耗:0.4%……0.8%……1.1%……】
【基因净化进程——】
【导体自身净化:已完成。】
快得离谱!
小兕子身体里那1.2%的基因污染,在金色能量接触的第一秒,就被涤荡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外部净化波扩散中……】
【当前覆盖半径:1000公里……5000公里……已覆盖亚洲大陆……】
小兕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满足地翘着,像一只在冬日暖阳下打盹的小猫。
“哥哥,兕子有点困。”
“睡吧,很快就好。”
“嗯……”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皮卡丘的耳朵。
睡着了。
江枫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灵魂却仿佛飞到了九天之上,俯瞰着整个星球。
他“看”到,那朵以小兕子为中心的金色莲花,花瓣猛然绽放!亿万道金色光丝从花瓣尖端射出,沿着华夏九大龙脉的地下网络,向全球辐射。
那不是光速,也不是音速。
是一种无视物理距离的因果律层面的“抵达”。
光丝所过之处,万物生灵的基因链上,那些由于污染、辐射、化学毒素而产生的扭曲、断裂和错误编码,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温柔力量,强行抚平、修复、重归完美。
无声无息,却翻天覆地。
……
此时此刻。
京城,协和医院,肿瘤科主任办公室。
王振国,国内顶尖的肺癌专家,正捏着一张最新的CT片,对着灯光,看了足足三遍。
他扶了扶滑落的老花镜,拿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小李!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是不是把片子搞混了?!”
电话那头,影像科的年轻医生声音带着委屈:“没有啊主任,就是18床张伟的,我核对三遍了。”
“你确定?”
“我用我今年的年终奖保证,绝对确定!怎么了?”
“他的肿瘤……”王振国沉默了三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自己都不信的语气说道,“……缩小了。”
“缩小多少?我们昨天不是还评估要准备姑息治疗了吗?”
“一半。”
“什么?”
“我说,一夜之间,肿瘤体积缩小了整整一半!”王振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不科学!这他妈的比神话还离谱!
王振国猛地放下电话,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往病房冲。
可他刚走到走廊中间,就愣住了。
整个护士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三个主治医生,两个住院医,七八个护士,全都围在一起,疯狂地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和pad上的检查报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的狂乱。
“怎么了?吵什么!”王振国喝道。
一个平时最沉稳的主治医生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主……主任……不只是18床!”
“什么意思?”
“是……是整个病区!不,是整个医院!刚刚心外科那边打电话过来,一个准备换心脏的终末期心衰病人,心功能指数突然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神经内科那边,三个植物人,刚刚几乎同时恢复了脑电波活动!我们科……我们科所有患者的癌胚抗原指数,从今天上午开始——”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破了音。
“都在断崖式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