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世民的意识从千年后的盛世中回归，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时候。
日内瓦湖畔，“普罗米修斯之眼”的总部，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煎熬。
那面血色的战旗，在全球网络上“巡视”了整整三分钟后，悄然消失。
互联网恢复了正常。
但留给这些科技精英的，却是无尽的恐惧和一个巨大的、无法解答的谜题。
汉斯·施密特博士的办公室里，挤满了组织的最高层核心成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世界末日”四个字。
“报告出来了。”
技术主管，一个面色苍白的法国人，声音沙哑地汇报道。
“在这三分钟里，‘奇美拉’……或者说，那个取代了‘奇美拉’的存在，访问了全球73%的联网设备，包括我们的备用服务器和所有成员国的机密数据库。”
“它……它复制了什么吗？或者破坏了什么？”
汉斯博士紧张地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对方只是示威，那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对方窃取了他们所有的秘密……那“普罗米修斯之眼”就可以直接宣布解散了。
“没有。”
技术主管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困惑。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根据我们事后的数据恢复和比对，它什么都没拿，也什么都没破坏。”
“它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只是走了一圈，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唯一的……‘痕迹’，就是它在每个它访问过的系统的底层日志里，都留下了一行相同的……代码。”
“什么代码？”
“不是代码。”
技术主管调出了那行“痕迹”，投射到全息屏幕上。
那不是一行代码。
那是一行，用最古老的，篆书体写就的汉字。
【凡窥探神之领域者，皆为尘埃。】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判决书。
“神……的领域……”
汉斯博士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物理学奉为圭臬的科学家。
但此刻，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信仰，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什么样的技术，可以被称为“神之领域”？
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视全球网络如无物，视人类最顶尖的量子AI为“尘埃”？
“博士……”
代号“鹰眼”的军方分析员，脸色铁青。
“这……或许不是技术。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
“不！”
汉斯博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没有超自然！一切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只是我们……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公式！”
他状若疯癫，指着屏幕上的那面已经消失的战旗。
“大唐天策上将！这一定是个关键信息！它一定代表着什么！”
“田中！田中浩二呢？让他立刻给我分析！这个‘天策上将’，到底是什么东西！”
……
而此刻的田中浩二，正瘫坐在东京地下主机房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听到总部的咆哮。
因为他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已经被他自己亲手砸烂了。
他不想再跟那个地狱般的总部有任何联系。
他只想……逃离这里。
就在刚才，在那面战旗消失之后，他的私人电脑屏幕上，没有恢复正常。
而是出现了一行，只为他一个人显示的，日文。
【井の中の蛙、大海を知らず。】
（井底之蛙，不知大海之宽阔。）
【汝の罪、神は赦し給う。】
（你的罪，我已宽恕。）
【されど、次はない。】
（但是，没有下次。）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却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彻底剖开并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井底之V……”
田中浩二惨笑起来。
是啊。
自己，还有“普罗米修斯之眼”的那些人，可不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吗？
妄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去窥探一片无垠的宇宙。
结果呢？
人家甚至都懒得跟你计较。
只是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轻轻地挥了挥手。
然后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这哪里是警告？
这是神明对凡人，最极致的……蔑视。
田中浩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
控制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
“田中先生！您……您要干什么？！”
田中浩二没有理他们。
他只是拉开枪栓，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台曾经承载了他所有希望和野心的……“奇美拉”主服务器。
“再见了。”
“我亲手创造的……怪物。”
“砰！”
一声枪响，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
北京，四合院。
江枫刚陪小兕子看完一集《宝可梦》。
皮卡丘用十万伏特电飞了火箭队，小兕子看得咯咯直笑。
“哥哥，这个大黄耗子，比我那个还会放电！好厉害！”
江枫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系统商城里，其实有卖真正的，能放电的“皮卡丘仿生玩偶”。
不过价格嘛……有点感人。
等以后情绪值多了，可以考虑给小公主搞一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陈锋，而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瑞士的号码。
江枫皱了下眉，随手挂断。
但很快，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江枫有些不耐烦，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
“IsthisMr.JiagFeg?TheJiagFeg?!”
“是我，哪位？”
江枫用中文回了一句。
他听得懂，但不想说。
电话那头的汉斯博士，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中文。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旁边的人咆哮：“翻译！快给我找个翻译！”
很快，一个有些紧张的翻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江……江先生，您好。我是汉斯·施密特博士的翻译。博士他……他想和您通话。”
“有事？”
江枫言简意赅。
“是……是的。”
翻译擦了擦额头的汗。
“博士他……他代表‘普罗米修斯之眼’科学理事会，为我们之前的……鲁莽行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们……我们无意冒犯‘神’的领域，我们只是……只是出于对未知的好奇。”
“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得到您的……原谅。”
江枫听着电话那头的卑微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觉得有些好笑。
早干嘛去了？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代价？”
江枫玩味地重复了一句。
“是的！任何代价！”
汉斯博士抢过电话，用他那蹩脚的中文，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钱……技术……我们……我们都可以给！”
“我们只希望，您能告诉我们，那面旗帜……那个‘天策上将’，到底是什么？那是……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学者特有的，对真理的偏执和渴望。
江枫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小兕子。
然后，他对着电话，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气，说了一句让电话那头彻底绝望的话。
“想知道？”
“下辈子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兴趣跟这群人解释什么“大唐”，什么“李世民”。
更没兴趣跟他们探讨什么“力量的本质”。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妹妹看完这集动画片。
然后，给她讲个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至于世界因此而发生了什么改变，那些自以为是的精英们，又因此陷入了怎样的疯狂。
关他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