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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3章 你以为你爸是皇帝
    领航者号重新停在京华实验小学对面的梧桐树荫下。

    

    校门口的老保安看到江枫带着小兕子又出现了,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的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门禁按钮放行。

    

    江枫这次没有急着上楼。

    

    他牵着小兕子在空旷明亮的行政楼大厅里站了一会儿,深蓝色的硬皮文件夹被他随意地夹在腋下。整个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上方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密集,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节拍器上。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年纪四十出头,短发齐耳,修剪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工牌,上面印着“招生办主任郑敏”。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一个年轻女老师交代着什么,语气干练而强势:“……这个学生的背景材料再核实一遍,尤其是父母的社保记录,我不希望出任何纰漏。”

    

    说到一半,她的余光扫到了大厅里站着的一大一小,视线在江枫那过于年轻随意的打扮上顿了顿,又落在了小兕子怀里那只硕大的皮卡丘玩偶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脚步没有停,只是眼神中的审视一闪而过,径直走了过去。

    

    江枫带着小兕子重新走上二楼。

    

    招生办的门还是半掩着,里面那个之前接待他们的刘老师,正低头整理着一堆表格。

    

    看到江枫回来,刘老师的表情先是疑惑,随即转为一丝职业性的不耐烦。

    

    “你们怎么又来了?”

    

    “材料补齐了。”江枫的语气平静无波。

    

    “这么快?”

    

    她满脸不信,但还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接过了江枫递来的那个深蓝色文件夹。这东西看起来就不便宜,封皮的质感很好。

    

    可当她翻开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她从未见过的烫金证件上。

    

    红底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串以“TC”开头的神秘编号,以及下方那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最高级国宾”。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又机械地翻到第二页,当看到那封推荐函上那个只存在于新闻联播里的机构抬头时,她的喉咙瞬间干得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你……你……等一下。”

    

    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冷淡。她没有合上文件夹,而是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小心翼翼地将它平放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我、我去叫郑主任过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急促、慌乱地响成了一串。

    

    不到两分钟,招生办主任郑敏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比刚才在楼下时快了很多,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职业化的镇定与威严,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法动摇她的专业性。

    

    “你好,我是招生办主任郑敏。”

    

    她先是公式化地对江枫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随即落向桌上那个敞开的、让她的下属失态至此的文件夹。

    

    “刘老师说你们提供了一些……特殊的证明材料?”

    

    “对。”

    

    郑敏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姿态优雅而从容,伸手翻开了文件夹。

    

    她的动作很稳,带着审视的意味。

    

    看到第一页烫金证件的时候,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倒不是因为她见过,恰恰相反,是她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入学只认户口本、房产证和出生证明。

    

    什么“最高级国宾”?什么TCA编号?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某种罕见的外交系统文件,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你们是外籍?”她抬眼问道。

    

    “不是,她是中国人。”

    

    “中国人?”

    

    郑敏拿起那张沉甸甸的证件翻了翻,入手质感非凡,但格式却闻所未闻。“这种证件格式,我们招生体系之前从未接触过。请问,能提供标准的户口本和出生证明吗?”

    

    “这就是她的合法身份证明。”江枫道。

    

    “但这不是我们入学审核所认可的标准格式。”郑敏将证件放回文件夹,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理解你可能有一些特殊情况,但我们京华实验小学的招生制度是统一且透明的。无论什么身份背景的孩子,都需要按照教育局规定的标准流程来走。这是规矩。”

    

    她看着江枫那双清澈的眼睛,气场全开。

    

    “不瞒你说,我们学校的家长里有什么人?副部级的、挂将星的、两院的院士——他们哪一个的孩子入学,不是按规矩来的?”

    

    “拿一张我们从未见过的证件就想插班,这个口子,我开不了,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旁边的刘老师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悄悄看了看江枫的脸色,又看了看郑主任。她想开口提醒一下那封推荐函的抬头,但郑主任此刻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小兕子站在江枫身边,一直安安静静的。

    

    她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短头发阿姨的态度,比刚才那个阿姨还要强硬——她就是不想让自己上学。

    

    她小手用力,拽了拽江枫的衣角。

    

    “哥哥……”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

    

    “没事。”江枫低头看她一眼,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重新看向郑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郑主任,麻烦你再翻一页。第二页有一封推荐函,你看一下抬头和落款。”

    

    郑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花样”。她带着一丝不耐,还是伸手翻开了第二页。

    

    她的目光,扫过推荐函的抬头。

    

    然后,她的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没看过这种公文格式。

    

    但那个机构名称,那几个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宋体字,就算是一个对政治再不敏感的人,也不可能不认识。

    

    因为那几个字,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七点钟的新闻联播里,代表着这个国家最至高的意志。

    

    郑敏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在那一瞬间,被那几个字给生生砸停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几乎是凭借本能,又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没有出现幻觉。

    

    然后她翻到落款。

    

    那枚印章的规格——红色的、直径明显偏大的、正中央带着国徽的——让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办公室的灯光仿佛都暗淡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郑敏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合上了文件夹,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那份精心维持的职业化表情,如同碎裂的瓷器,再也拼不起来。

    

    “这个……”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半度,干涩、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个材料……我……我做不了主。”

    

    “我需要……请示校长。”

    

    “那就请。”江枫淡淡道。

    

    郑敏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文件夹紧紧夹在腋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次,她脚下那双昂贵的定制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不再是权威的节拍,而是一串仓皇、凌乱,几乎要绊倒的逃命序曲。

    

    小兕子仰着小脸,看着郑敏狼狈离去的背影,然后扭头看向江枫,小声问:

    

    “哥哥,这个阿姨好像有点怕怕的?”

    

    “她不是怕。”

    

    “那是什么?”

    

    “她在想,该怎么办。”江枫看着她,笑了笑。

    

    “为什么要想呢?让兕子上学不就行了嘛。”小丫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江枫没有回答。

    

    他看向走廊的方向。

    

    那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校长办公室移动。

    

    他可以想象,那个叫郑敏的女人此刻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风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入学申请——有钱人的、有权人的、有关系的。

    

    但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拿着一份由国家最高意志亲自签发的证件,来报名上她管辖下的一所小学。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大得惊心。

    

    小兕子自己爬上了旁边的等候椅,把皮卡丘端正地放在腿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短短的铅笔——早上在车里找到的——摊开白嫩的小手,在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字玩。

    

    写的,还是那个“学”字。

    

    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一阵比之前郑敏更急促、更沉重的皮鞋声,正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这边靠近。

    

    不是高跟鞋的声音。

    

    是男人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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