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陈锋带来的。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三亚的晚霞把海面染得一片金红。
江枫正站在探索者号那堪比米其林三星后厨的豪华厨房里,给小兕子做糖醋排骨。
刚把焯好水的排骨下锅,手机响了。
是陈锋。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邀功似的。
“江先生,有个事您可能会感兴趣。”
“说。”江枫单手拿着锅铲,随口应道。
“下周在海口,有一场国际青少年马术邀请赛。是亚太区赛区的选拔赛,规格很高。参赛选手覆盖了十六个国家和地区,年龄段在六到十四岁之间。”
江枫手里翻排骨的铲子顿了一下。
“六岁可以参加?”
“可以的!六到八岁组是最小的年龄段,官方叫'启蒙组'。障碍高度限制在六十到八十厘米,规则相对简单。但您别看年龄小,竞争一点都不弱。参赛的基本都是各国顶尖马术俱乐部从小砸钱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可以说个个都是奔着职业路子去的。”
“在海口?”
“对。就在咱们前几天安排训练场地的那个军方基地隔壁。那个基地外围有一块符合国际马联标准的比赛场地,这次被主办方借用了。”
江枫把排骨翻了个面,倒入调好的糖醋汁。
锅里顿时“滋滋”作响,酸甜霸道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兕子想不想参加?”
他像是在问陈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等陈锋回答,江枫直接朝厨房外面喊了一嗓子。
“兕子!”
“嗯?哥哥我在呢!”
软糯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她正蹲在甲板上,跟赵国华下五子棋。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在用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摆小花和小马的图案,赵国华则坐在一旁,苦着脸一个人在那儿左右互搏,还得时不时夸赞一句“公主殿下这朵花摆得真有神韵”。
“你想不想参加一个骑马的比赛?”江枫提高音量问道。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就是一阵“啪嗒啪嗒”急促的小碎步声音。
小兕子像个粉色的小炮弹一样,直接冲进了厨房,一把抱住江枫的大腿,仰起沾着一点墨迹的小脸。
“什么比赛呀?”
“马术比赛。就是你这几天在冰场旁边那个大电视上看到的,骑着马跳过一个个木头架子的那种比赛。”
“兕子可以参加吗?”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可以。”
“是跟很多别的小朋友一起骑吗?”
“对。有很多国家的小朋友,金头发的,蓝眼睛的,都有。”
小兕子的眼睛更亮了,甚至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兕子要参加!兕子要骑大马!”
她使劲点着小脑袋,头上的两个小丸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但是,有个小问题。”江枫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热气。
“什么问题呀?”小兕子紧张地抓紧了江枫的裤腿。
“比赛规定,参赛选手必须提交马匹的官方证明。也就是你骑的马,得有正式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小兕子歪着头,一脸茫然。
“玄驹没有吗?它那么乖。”
“它不是真的马啊,傻丫头。它是机器做的。”
这句话要是让赛事组委会的裁判听到,恐怕会当场原地宕机,甚至报警。
国际马联的规定写得清清楚楚:参赛马匹必须是活体、具有可追溯血统证书的马类。
你牵一匹全碳纤维骨架、液态金属肌肉、内置微型核电池的仿生终结者马去参赛?连个碳基生物都不是,怎么注册?
江枫端着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出了厨房,把盘子放在餐厅那张巨大的黄花梨餐桌上。
小兕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小脸皱成了一团,表情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连排骨的香味都顾不上了。
“那……那兕子是不是不能参加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谁说的。”
江枫坐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给她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五常大米饭。
“解决办法总是有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拿起手机,给陈锋发了条消息。
“马匹注册的事,你来搞定。下周的比赛,兕子要参加。”
电话那头的陈锋,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疯狂抽搐。
给一匹机器马办活体马的参赛护照?
还得通过国际马联的严苛审查?
但他能说不行吗?当然不能!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请问江先生,这匹马……额,这台设备,需要挂什么品种的证书?”
“随便。看着像就行,能过审就行。”
“明白!”
陈锋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天策情报组的几位顶尖特工。
“所有人,放下手头的活儿。现在有个紧急任务。”
“组长,是不是要追踪某个国际间谍网?”
“不是。”陈锋面无表情,“给江先生的那匹机器马,办一套全网可查、天衣无缝的活体马匹档案。包括但不限于出生证明、血统证书、疫苗记录、微芯片编码,还要黑进国际马联的数据库把它录进去。”
情报组的特工们面面相觑。
用国家级的情报力量,去造一份马的假证?
这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用歼星舰送外卖。
但那是江先生的吩咐!
“明白!两小时内搞定!”
两天后。
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通过绝密渠道,送到了江枫手上。
江枫打开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干得漂亮。
这份马匹注册文件,简直比真金还真。
品种:伊犁马(特级改良型)。
名称:玄驹。
性别:骟马(陈锋这细节做得绝了,省得去查繁育记录)。
年龄:四岁(正值壮年)。
毛色:纯黑。
芯片编号:一串看起来非常正规且在国际数据库里绝对能查到的数字。
血统证书、健康检疫证明、跨省运输许可,甚至连这四年来大大小小的疫苗注射记录、驱虫记录,一应俱全。
每一页都盖着相关机构的钢印和红章。
如果不是江枫亲眼看着玄驹从房车底盘的金属盒子里展开,他都要相信这是一匹土生土长的伊犁马了。
他把文件收好。
然后转头,看着正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兕子,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手续办好了。你可以去跟外国小朋友比赛了。”
“真的?!”
小兕子像个装了弹簧的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直接扑进江枫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哥哥!哥哥最厉害了!”
“别急着谢我,也别光顾着高兴。比赛可不是随便跑跑的。”
江枫把她放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练什么呀?郑教官说我都学会啦!”小兕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练比赛的路线。每场比赛的障碍排列顺序、距离都不一样,你得学会怎么在短时间内记住路线,然后规划出最快、最稳的跑法。不能跑错顺序,知道吗?”
“好!兕子记性可好了!”
小兕子松开他,迈着小短腿就往卧室跑,去找她那套银白色的骑行服。
江枫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现在的状态,简直好得离谱。
气疾彻底根除,加上灵泉和系统强化带来的S级身体机能。
她现在的精力旺盛得像个装了核电池的永动机。
每天高强度训练完,还能在甲板上蹦跶到天黑。
去参加这种六到八岁的“启蒙组”比赛?
江枫甚至觉得有点欺负人。
这不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吗?
而且,真正的问题是——
怎么控制她的表现,不要太离谱。
要是她一高兴,骑着玄驹直接从一米五的障碍上飞过去,那估计第二天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要疯了。
但转念一想。
她现在可是官方认证的“华夏文化全球代言人”。
全球关注度本来就已经拉满了,走到哪都是焦点。
再多一点震撼,又怎样?
大唐的公主,本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
算了。
江枫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冰水。
不管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让她去赛场上,尽情地飞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