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这件事，说起来简单。
但小兕子要骑的马，不是一般的马。
她骑过什么？
那曲赛马场上经过生物药剂强化的“黑风”。
那是一匹速度和耐力都被拉到极限的生化烈马。
她靠着神经链接骑行套装和黑风融为一体。
绝壁上飞檐走壁，碾压一众职业骑手。
那个场面，到现在还是全网点击量最高的视频之一。
所以问题来了。
你让她去骑普通的马。
骑那种旅游景区里走一圈的温顺小马。
她会觉得没意思。
就像让一个开惯了F1赛车的人去骑三轮车。
技术上没问题，心理上过不去。
江枫琢磨了一晚上这事。
第二天早上，他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海南有专业的马术俱乐部吗？”
“有。海口有两家比较出名。一家是民营的高端会所，专做商务社交。另一家是军方背景，挂在某骑兵大队训练基地
“军方那个，什么马？”
“温血马为主，少量纯血马。还有几匹阿拉伯马。都是国内顶尖的种马。”
“能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您是说，带公主殿下去骑？”
“对。”
又是一秒的安静。
然后陈锋的声音多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不是犹豫。
是那种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可行性之后的笃定。
“可以。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我们用基地的场地，但不用他们的马。”
“用什么？”
“你的车里不是有那套骑行装备吗？那个神经链接的？”
“嗯。”
“问题是——装备有了，没有可以匹配的马。普通的马连接不上那套系统。”
“你有建议？”
陈锋没有马上答话。
停了几秒。
“其实……领航者号的出厂清单里，有一个我之前注意到但一直没提的东西。”
“什么？”
“车载仿生训练座骑，代号'玄驹'。”
江枫眯了眯眼。
他调出系统面板，在领航者号的设备清单里搜了一下。
还真有。
藏在“附属设备”的最底层。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个东西。
玄驹。
车载仿生训练座骑。
折叠收纳状态，存放在房车底部的隐藏仓中。
展开后为全尺寸仿生马型机器人。
采用碳纤维骨架与液态金属肌肉系统。
外覆高分子仿生皮肤，触感接近真马。
可兼容神经链接骑行套装。
具备十六种运动模式，包括慢步、快步、跑步、袭步、急转、跳跃等。
最大奔跑速度可达每小时八十公里。
续航：72小时。
江枫看完了参数。
怎么说呢。
就……一点都不意外。
这房车什么时候少过黑科技？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他问陈锋。
“天策团队在对领航者号进行外围安全评估时，扫描到了底部隐藏仓的质量异常。后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做了非侵入式探测，确认了内部存在一具马型仿生结构。”
“你们还探测我的车？”
“非侵入式的，没有任何侵入行为。纯粹的外部被动扫描。”
陈锋迅速解释。
语气恭敬中带着小心。
他很清楚，在江枫面前，关于领航者号的任何试探行为都要摆在明面上。
不能有任何隐瞒。
“行了。”
江枫没追究。
他确实没注意过这个东西。
系统给的东西太多了，有些边角料的功能他根本没来得及看。
“那就用这匹。”
江枫说。
“明天安排场地。”
“是。”
挂了电话。
江枫走到房车底部，按照系统指引找到了那个隐藏仓的入口。
一个不起眼的盖板。
按了一下。
液压机构无声地启动，盖板缓缓打开。
里面装着一个长约三米的折叠结构。
密密麻麻的碳纤维关节，被精密地收纳成了一个流线型的箱体。
江枫输入启动指令。
嗡——
箱体开始展开。
碳纤维支架伸展，液态金属肌肉注入，高分子皮肤覆盖。
整个过程用了约三十秒。
当最后一块外皮闭合的时候，一匹马站在了他面前。
通体黑色。
身高约一米五，体态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从外观看，跟一匹真正的纯血马几乎没有区别。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眼睛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泽。
那是传感器阵列。
它转了转头，看了江枫一眼。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声音逼真得一塌糊涂。
“行。”
江枫绕着它走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它的颈部。
触感温热，有轻微的起伏。
那是内部循环系统在模拟呼吸节奏。
“你就叫玄驹吧。”
玄驹微微摆了摆头。
算是回应。
“别动。我去叫你的小老板来看你。”
江枫拍了拍它的脖子，转身上楼。
甲板上，小兕子正在跟王怀民学扎染新花样。
她的缭绫帕子上已经多了好几块蓝白相间的染迹。
“兕子。”
“嗯？”
“给你看个东西。下来。”
小兕子放下帕子，跳起来跟着江枫往下走。
走到房车底部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匹马。
愣住了。
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
“马！”
她的声音拔高了。
“是马！”
然后她冲过去了。
冲到玄驹跟前，仰着头看它。
玄驹低下头，鼻子凑近她的脸。
呼——
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在她脸上。
仿生系统模拟出来的“呼吸”。
小兕子咯咯笑了。
“它在闻我！”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玄驹的鼻子。
“好软。跟真的一样。”
“它不是真的马。”江枫蹲下来，跟她平视。
“它是机器做的。但跟真马一样能跑、能跳。而且它比真马聪明。你还记得黑风吗？”
“记得！”
“你穿上那套银色的骑行衣，就能跟它连接在一起。就跟骑黑风一样的感觉。”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收到玩具的亮。
是那种——骨子里对速度和自由的渴望被点燃了的亮。
她是天策上将的女儿。
李家的血脉里就刻着对马的执念。
“我要骑！”
“明天。”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场地还没安排好。而且你得先吃晚饭。”
小兕子盯着玄驹看了好久。
不舍得走。
最后是玄驹主动收拢四肢，重新折叠成了箱体状态。
她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江枫上了楼。
吃晚饭的时候，她整顿饭都在念叨。
“明天真的可以骑吗？”
“可以。”
“骑多久？”
“你想骑多久就骑多久。”
“我想骑一整天。”
“那得看你的体力。”
“兕子体力可好了！”
她挺了挺小胸脯，满脸自信。
赵国华在旁边默默扒饭，一言不发。
他知道。
又要开始了。
这小丫头每学一样新东西，都会学出一个让全世界目瞪口呆的结果。
滑冰是这样。
骑马，恐怕更离谱。
毕竟她骑过黑风。
在绝壁上跑过。
那段视频，赵国华至今不敢回看。
每回看一次，心脏就多跳几下。
他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压了压胸口。
准备迎接明天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