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湾那家奥运标准冰场，占了商场整个负一层。
到的时候，商场外面的路已经被临时管控了。
没大张旗鼓，就是多了几个穿便衣的安保人员，分散站在各个出入口。
看起来像普通逛街的。
但江枫注意到他们耳朵里都别着微型耳机。
小兕子下车，手牵着江枫。
走进商场的时候，她的眼睛忙不过来了。
虽然之前也去过不少地方，但每次进这种灯火通明的大型购物中心，她还是会被橱窗里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
“哥哥，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一家甜品店里旋转的棉花糖机。
“回来再吃。先滑冰。”
“好吧。”
一行人坐专梯下到负一层。
冰场大门敞开着。
里面灯光明亮，空无一人。
制冰机的嗡嗡声低低地响着。
冰面平整如镜，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泛着一层冷冽的白。
一股凉气从门里涌出来。
小兕子打了个哆嗦。
“好冷！”
江枫从袋子里掏出一件轻薄的运动外套，给她套上。
这也是系统出品，保暖但不臃肿，完全不影响活动。
“来，先换鞋。”
他蹲下身，拿出那双定制冰鞋。
小兕子好奇地盯着冰刀看了半天。
“这个……像刀诶。”
“对，冰刀。就是靠这个在冰上滑的。”
“好锋利。”
她伸手想摸。
江枫把她的手拨开。
“别摸刃。”
然后帮她脱了小皮鞋，把冰鞋套上去。
冰鞋的自适应系统启动，鞋身微微收紧，完美贴合她的脚型。
“感觉怎么样？紧不紧？”
小兕子站起来，踩在橡胶地面上试了试。
冰刀底座有保护套，不会划坏地面。
“不紧。好舒服。”
“那走两步看看。”
她在地面上走了几步，步态稳当。
冰刀的重量和重心跟普通鞋不一样，大多数初学者刚穿上的时候踝关节会发软。
她没有。
走得稳稳的，重心控制很好。
江枫注意到了这一点。
S级机能不是白给的。
“行，上冰。”
他摘掉冰刀保护套，牵着小兕子走到冰场入口。
一脚踏上冰面的瞬间——
小兕子整个人滑出去了。
“呀！”
一声短促的惊叫。
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溜。
她本能地蹲低重心，双手往两边张开保持平衡。
但冰面太滑了，她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疼。
护臀垫把冲击力卸得干干净净。
但一屁股坐在冰上，冰渣溅起来扑了一脸。
她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好滑！比下雨天的石板路还滑！”
江枫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咧了咧。
他也换了冰鞋，稳稳地站在冰面上。
弯腰把小兕子拉起来。
“来，先学站稳。双脚打开，跟肩膀一样宽。膝盖微微弯。别把腿绷直了。”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她的姿势。
小兕子照着做。
脚底还是有点打滑，但她的核心力量很好，调整了两次之后就站稳了。
“对。就这样。重心放低一点。”
“然后呢？”
“往前推。用脚内侧的刃蹬冰，另一只脚顺着滑出去。”
他做了一个示范。
动作标准——当然标准了，他脑子里有系统灌输的全部知识。
小兕子看了一遍，试着模仿。
第一下，蹬的方向不对，原地打转了半圈。
第二下，蹬出去了，但力道太大，又差点摔倒。
第三下——
滑出去了。
不算远，大概两米。
但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我滑了！哥哥我滑了！”
她兴奋地回头。
回头的时候重心一偏，又坐了下去。
这次她自己爬起来。
手撑着冰面，一使劲就站了起来。
动作比第一次利索太多。
赵国华和王怀民站在冰场外面的观众席上。
赵国华抱着皮卡丘，看着冰面上歪歪扭扭滑行的小身影，一脸紧张。
“哎哟，又摔了。”
“没事，有护具。”王怀民倒是淡定。
“你说这冰面会不会太硬了？”
“冰面不硬那还叫冰吗？”
赵国华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继续看。
冰面上，小兕子在江枫的指导下，一圈一圈地沿着冰场边缘滑。
前十分钟，她摔了六次。
每次摔倒都自己爬起来。
不叫疼，不哭。
拍拍屁股上的冰渣，继续滑。
第二个十分钟，她只摔了两次。
而且都是因为试新动作——她想学视频里那个转弯的姿势。
急了。
步子迈太快了。
第三个十分钟。
她没摔。
不但没摔，她已经能独立完成直线滑行、弧线转弯，甚至尝试了一个简单的单脚滑行。
江枫站在冰场中央，看着她的进步速度。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正常人学滑冰，从零基础到能独立滑行，至少需要三到五次课程。
如果是有运动天赋的小孩，可能两到三次。
小兕子用了半小时。
这不是天赋。
这是身体硬件碾压。
她的动态视觉能实时捕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微小偏移。
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在失去平衡的零点几秒内完成修正。
她的肌肉控制精度让她可以精确调整冰刀的角度和压力。
一般人学滑冰，最大的障碍是恐惧和身体协调。
她没有恐惧——阿耶说过，李家的女儿胆子要像老虎一样大。
她也没有协调问题——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听大脑的话。
所以她学得快。
快得吓人。
“哥哥！你看你看！”
小兕子张开双臂，单脚滑过冰场一角。
速度不快，但姿态轻盈。
她的重心控制已经找到感觉了。
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
裙摆在身后飘着。
“不错。”
江枫给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这丫头学东西是真快。
观众席上。
赵国华的嘴张了有一会儿了。
他扭头看王怀民。
“你看她才滑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
“她已经不摔了。”
“我看见了。”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
都没再说话。
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孩子的身体，到底被那个系统强化到了什么地步？
冰面上，小兕子越滑越熟练。
她开始尝试加速。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变得连贯。
沙沙沙沙。
风从耳边吹过。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