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b在秦潇的指挥下,大朔将士且战且退,朝着城门方向收缩。
当最后一名朔军退入城中时,他们立刻将城门死死关上。
城门口堆满了人,士卒们劫后余生,全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再慢一步,估计他们就会永远地留在城外了。
“哈哈,杀的真痛快!”
赵大壮浑身浴血,哈哈大笑,这段时间林凡教了他不少武艺,今天他才觉得,蛮子也是人,不是神。
就刚才这一会,他就斩杀了好几名蛮子。
林凡清点了一下,手下七十几名弟兄,这次折了十几个。
但折的人基本都是落霞堡过来的,至于顾青山他们那群凉岐人,则是一个也没有折,只有几人受了一点轻伤。
而秦潇带来的两万精兵,这次至少折了五千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潇本人也是血染战袍,她冲着众人下令:
“所有人立刻上城墙布防!蛮子刚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极有可能趁我们立足未稳攻城!”
“各部百户以上将领,立刻带本部人马登城,弓手全部到位,滚木礌石搬上城头,床弩上弦!”
“谁的防区出了纰漏,军法从事!”
秦潇说完,将士们反应过来,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往城墙上涌去。
林凡也带着自己的人登上城墙,他们被分到了西面的一段防区。
弓手们沿着城垛排开,将箭壶摆在脚边。
长枪兵和刀盾手蹲在垛口后面,随时准备应对蛮子的攀城。
城墙上的滚木礌石也被补充了一批,一筐筐的碎石堆在马道两侧。
不过城外的蛮子骑兵并没有趁势攻城,他们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勒住了战马。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翻身下马开始扎营,有人在收拢溃散的兵力。
铁摩勒的狼头大旗在远处迎风招展,那些蛮子正在重新列阵,将清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松了一口气,看这架势,蛮子暂时是不打算攻城了。
他们在城墙上守了将近两个时辰,外面的蛮子始终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
他们在射程外扎好了营帐,派出小股骑兵绕着城墙巡逻,把四面城门堵得死死的,但就是不往前冲。
秦潇见状,下令各部轮换守城,一半人留在城墙上警戒,另一半人下去休整。
林凡这一批被换下来了。
他领着顾青山、赵大壮和剩下的六十来号弟兄,回到了城西的营地。
刚进营地,罪囚村的乡亲们就围了上来。
顾语薇跑在最前面,她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看见他身上的血迹,脸色顿时白了。
“相公,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都是蛮子的血,我没事。”林凡递给顾语薇一个放心的眼神。
“刚才城外打得那么厉害,城墙上都能听见喊杀声,我们都吓坏了。”赵有田拄着拐棍走过来,满脸忧色。
其他村民也都神色担忧,不知道外面战况到底怎么样。
“咱们暂时安全了,蛮子没有攻城的意思,还是跟之前一样围着。”林凡跟众人说了一通外面的情况。
“可这次连秦帅都被困在城里了,外面又来了那么多蛮子,咱们这下可真成了瓮中之鳖了,往后该咋办呢?”赵有田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城里加上援军,一共有将近两万守军,蛮子不善攻城,短时间内打不进来。粮食虽然紧张,但还能撑一阵子,大家不用太慌。”
众人听他这么说,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了一些。
林凡也不再多说,让大家各自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议。
……
第二天,众人正在校场上操练,营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林凡转头看去,只见秦潇换了一身干净的银色软甲,大红披风在背后微微飘动。
她身后跟着华丰、华云飞、郑通、郑惊鸿,还有李威、张炳等十几名将领,浩浩荡荡地走进了营地。
林凡连忙招呼弟兄们停下训练,快步迎上前去,单膝跪地。
“参见秦帅!”
身后的顾青山、赵大壮等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秦潇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扫了一眼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
“昨日一战,若不是你带人拼死夺回城门,咱们两万大军就要被堵在城外,全部折在蛮子手里。”
“你们这份功劳,本帅记得清清楚楚。”
她一挥手,身后的亲兵们抬上来几个木箱。
只见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大块熟肉,旁边还摆着十几坛封着泥的烈酒。
肉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校场上的弟兄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还有伴随这咽口水的声音。
如今城里断粮,每天能啃上两口粗粮饼就算不错了,他们已经好久没闻过肉味了。
“这些酒肉,是本帅专门拨出来犒劳你们的,现在城内处境艰难,你们的功劳,等赶走蛮子,我会一并封赏!”秦潇说道。
“多谢秦帅!”林凡抱拳,现在没有什么能比酒肉更加有诱惑力了。
而华云飞扫了一眼林凡身后那帮凉岐汉子,眉头猛地拧到了一块。
“林凡,你手底下这伙人,看体格根本不是大朔百姓,倒是跟蛮子差不了多少。”
“你把外族人藏在军营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说顾青山他们可能是蛮子奸细。
“他们是凉岐王朝逃过来的,都是被北幽覆灭了故国,流离失所的汉子。”
“这位是我妻子的大哥,顾青山。昨天城门口那一仗,华都尉也在场,这些弟兄们斩了多少蛮子,你应该看得清楚。”
“如果不是他们跟着我一起拼命,城门夺不夺得回来,还两说,你说我能有什么目的?”
华云飞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出话来,毕竟林凡说的是事实。
“这些勇士能在危急关头挺身杀敌,便是我大朔的好儿郎。”
“既然是林凡妻子的兄长带来的人,身份来路清楚,便不必再多疑。以后谁也不许拿这件事说三道四,否则本帅绝不轻饶!”这时秦潇开口说道。
华云飞有些不服气地瞪了林凡一眼,却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了。
“林凡,你陪本帅走走,有些话想单独问你。”秦潇看向林凡。
“遵命!”
林凡应了一声,让赵大壮把酒肉分给弟兄们,自己跟着秦潇离开了校场。
两人沿着营地后面的小路走了一段,左右无人,秦潇停下脚步。
“城外有几万蛮子围着,城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难的内奸。”
“你觉得,那个内奸可能是谁?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但说无妨。”秦潇压低声音说道。
“内奸在清河城身居高位,郑通,李威,张炳,这三个人嫌疑最大。”林凡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以前他们三个是城里最高的主官,手握兵权,根本没人查得动。但现在不一样了,秦帅您亲自坐镇清河城,而且您亲自坐镇,只需要一道军令,就能把他们三个全部拿下。”
“外面蛮子围城,城里还有内奸,一旦内奸在关键时候打开城门,全城几万百姓,两万将士,一个都活不了。”
“宁可先委屈两个无辜的,也不能放走一个通敌的,先全部关起来,把他们和外面切断联系,内奸立刻就失去了作用。然后再慢慢审,总能审出来。”林凡侃侃而谈。
“你说得有道理,本帅这就派人把他们三个拿下。”秦潇眼底闪过一抹冷芒。
虽然这可能会让不是内奸的两个人受点委屈,同时也会让内奸无处遁形,彻底失去作用。
“秦帅且慢!”
林凡又说道:“抓人不能同时抓,得分开派人,一个一个来。抓完了以后也要隔开关押,绝对不能让他们碰面。”
“只要把他们分开,每个人都会以为只有自己暴露了。审问的时候,秦帅可以诈他们,就说我当日斩杀忽律答的时候,亲耳听见忽律答供出了他们是内奸。人在这种摸不清底细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最容易露出破绽。”
秦潇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有惊讶,也有欣赏,同时还有一抹疑惑。
眼前的林凡,真的是以前那个靠着装死,才能活命的人吗?
对方这种缜密的心思,连她都有些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