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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还年轻，身体还好。嗯，真好啊！
赵石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柜檯上的算盘、墙上掛著的日历、门后掛著的那件旧工作服，还有角落里那台现在还是贵的20寸的彩色电视机。
这些东西，他太熟悉了。
它们本该出现在这里，在他几岁开智了之后，这些货架上的东西会换一批又一批，日历会一年年地翻过去，那件工作服会被洗得发白，而那台电视机十年后被淘汰了。
可它们现在都在这里，崭新得让他心酸。
他跟在秦淮茹身后走出店门，脚步有些踉蹌。
秦淮茹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看他，他的眼眶红了。
回到招待所，秦淮茹关上门，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她转过身看著赵石，问：“老赵，那个老板，也是梦里告诉你的”
赵石没接话，靠在床头，闭著眼睛。秦淮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催，就那么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赵石才开口：“淮茹，我跟你说过，我在梦里见过这个地方，见过这些人。那个年轻人，我在梦里见过。不止一次。”
秦淮茹点了点头。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脸，想起他的眉眼、鼻子、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著赵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抖得不行。
“老赵，那个年轻人……跟你长得很像！”
赵石抬头看著秦淮茹，有些疑惑。
秦淮茹霍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手指著他，声音又高了几度：“不对！老赵，这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二十七八岁，你四五十岁的时候有出差！”
赵石被这一嗓子噎得够呛，脸涨得通红，赶紧摆手让她小声点。
秦淮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我说你怎么非要来湘南，原来是来认亲的！”
赵石哭笑不得：“我是那种人嘛！我图啥啊，要是真的认亲，还带你过来啊！”
秦淮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抹眼泪。
赵石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淮茹，真不是。我跟你保证。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你还不信我”
秦淮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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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这从哪里学的，还演我呢”赵石哪里还看不出来，她是在逗他。
“跟对面的王妹妹学的，她说啊，女人，就算年龄大了，但是该矫情的时候还是要的，这是情趣。”
说到这里，秦淮茹语气一转：“哼，而且谁知道呢！你四十多岁的时候可是经常出差的！”
赵石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架势逗笑了，拉著她坐下来，看著她认真地说：“淮茹，我赵石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发誓。”
秦淮茹捂住他的嘴：“谁要你发誓了我就隨口一说……”
听到她这么说，赵石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小时候的自己还没见到呢，就差点惹出一桩“私生子”的官司，要是真见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第二天下午，赵石又去了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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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沿著昨天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街还是那条街，梧桐还是那几棵梧桐，杂货铺的门还开著。
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店门口，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著一块蓝色的头巾，正在往门口的纸箱里码东西。
赵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在离店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女人转过身来。
他看清了她的脸。瓜子脸，皮肤不算白但很乾净，眼睛不大但是亮，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
或者说，这张脸跟这辈子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一个年轻的，一个是自己从中年看到老的。
赵石站得远远地看著她，像一个站在时光彼岸的陌生人。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赵石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看路边的什么东西，等她收回目光，他才又抬起头。
他在街上站了很久，直到那女人搬完了箱子，转身回了店里。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回招待所。
“老赵，你脸色不太好。”秦淮茹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赵石接过茶杯双手捧著，汲取那一点温度。
“没事外面风大，吹的。”
“老赵，我今天想了想那个年轻人的事。”秦淮茹在他身边坐下来，“你觉得像，我也觉得像。可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嗯……不只是长相问题，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应该就明白了！”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嘴说就能让人相信的，得靠时间和事实。
明天，他打算带秦淮茹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也许她会明白。
第三天，赵石再次来到赵记杂货铺。
这一次，秦淮茹陪在他身边。
店里还是那个年轻人在招呼客人，一个老太太在买盐，他弯腰从柜檯底下拿出一袋，递给她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张大娘，您血压高，少吃点咸的”。
老太太笑著拍拍他的手背。
秦淮茹站在货架间，假装在看商品，余光一直追著那个年轻人。
她必须承认，这个年轻人跟赵石年轻时確实有几分相似。
眉眼的轮廓，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笑起来嘴角那个弧度。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相信什么上辈子的缘分。
那年轻人忙完了，转过头来，看见秦淮茹，笑著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又来了老先生，您好！”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衝著赵林说：“林子，趁热喝了，你感冒还没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