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仿真头套,张小米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抬头打量着对面那栋八层高的大楼。
这就是十四会的旗舰娱乐城。
霓虹招牌占了半面外墙,金碧辉煌的几个大字在夜色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穿西装的迎宾在旋转门前点头哈腰,看起来倒像个正经的高档会所。
可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栋楼里流着的每一分钱,都带着日本人的腥味。
张小米拉了拉衣领,把冲锋枪往衣服内藏了一下,大步朝旋转门走去。
门僮伸手拦他,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枪托砸在脖颈上,软塌塌地滑倒在地。
大厅里霎时炸了锅。
穿晚礼服的阔太太尖叫着往角落里缩,西装革履的赌客们扔了筹码就往门外挤。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手刚摸到腰间,张小米抬手就是两枪。
左边那个保安捂着肩膀惨叫倒地,右边那个吓得直接扑倒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不想死的,滚。”
张小米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句话说完不到半分钟。
一楼就只剩下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保安和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兑换员。
他没管那些筹码和柜台里的现金,径直上了楼。
阿杰的情报说得很清楚——陈惠民今晚在六楼贵宾厅,陪日本武道代表团的人喝酒。
楼下这些虾兵蟹将不过是个开胃菜,犯不着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人。
三个。
都是陈惠民身边最得力的打手,在香港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
领头的那个叫阿坤,九龙一带提起他的名字,做生意的都得抖三抖。
阿坤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但他认得对方身上那股气场。
那不是来砸场子的混混能有的。
那是一个真正杀过人、并且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是谁?”阿坤问。
张小米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阿坤从后腰抽出砍刀,身边的两个兄弟也同时拔了家伙。
三个人成品字形堵住走廊,摆出了标准的搏杀阵型。
阿坤这把刀在香港江湖上是有名号的,当年旺角火拼,他一把刀砍翻了对面七个,从此江湖上人送外号“坤一刀”。
张小米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阿坤挥刀劈下来的时候,刀刃带着破风声,直奔张小米的脖颈。
这一刀他练了十几年,快、狠、准,死在这把刀下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刀锋在距离张小米脖子还有三寸的时候,被一只手捏住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硬生生捏住了刀背。
阿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道根本不像人力能打出来的,阿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碎裂声,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他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兄弟,三个人像保龄球瓶一样摔成一团。
阿坤仰面躺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血沫,眼睛瞪得溜圆,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两个被他压在走廊里叠成一堆,再也没了动静。
张小米从他们身上跨过去,照着三人的脑袋,一人补了一脚。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个血印。
走廊尽头就是贵宾厅的大门。
厚重的橡木双开门,门上镶着镀金的把手,里面隐约传出觥筹交错的声音和女人的笑声。
他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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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厅里的景象比楼下奢侈了十倍不止。
水晶吊灯垂在正中央,把满桌的山珍海味照得油亮发光。
长条桌两边坐了十几个日本人,有穿西装的商人,也有穿和服的武道高手。
每个人身边都陪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桌上摆着开了封的日本清酒和洋酒,杯盘狼藉。
陈惠民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袖口的金扣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胸口的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那是常年打拳练出来的块头。
他端着酒杯正在跟旁边的日本人碰杯,笑得满脸红光。
东南亚自由搏击金腰带就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像一面炫耀的旗帜。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陈惠民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站在门口。
那人的个头不算太高,身形也算不上多壮,但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人心底发凉。
这人的眼睛很亮,整体的姿态显得很放松,但是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是谁?”陈惠民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这个房间看样子隔音非常好,一楼的枪响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陈慧民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格斗预备式,肩膀下沉,重心微倾,两只脚一前一后岔开与肩同宽。
这是他打了上百场擂台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
张小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的两个日本武道团的人先动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瘦高个子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抓着一个清酒瓶,怪叫着朝张小米砸过来。
另一个穿和服的壮汉也同时暴起,抡起一把椅子,从侧面劈头盖脸地砸下。
张小米身体往左偏了半寸,酒瓶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碎玻璃渣子四处飞溅。
然后他右手一探,抓住壮汉抡过来的椅子腿,猛地一拽。
壮汉连人带椅子被拽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松手,张小米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
这一膝盖顶得结结实实。
壮汉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弯了下去。
张小米顺势一肘砸在他后脑勺上,壮汉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个扎马尾的还想再上,张小米侧身躲过他一脚飞踹,反手揪住他的马尾辫往下一扯。
那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后脑勺咚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翻了白眼。
两个。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三秒钟。
在场的日本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抓起了桌上的餐刀,有人抄起了墙角的高尔夫球杆。
那些陪酒的女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往外跑,连尖叫声都没有,看样子这种场面都见怪不怪了。
十几个人慢慢散开,把张小米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