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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喜欢表演?名场面这不就来了?!(二)
    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走廊里其他参赛选手的喧闹与议论,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主机轻微的嗡鸣,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到电竞椅旁坐下,将瓷杯搁在键盘边的防滑杯垫上,身体向后靠去,椅背承住了他大半的重量,目光落在面前亮着的屏幕上。

    

    屏幕上还停留在《大明王朝》前十七幕的剧本大纲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侧边栏,红黑相间的字迹,全是他逐字逐句打磨的细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陈宇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开始细细拆解、复盘着这部剧里,那些藏在台词缝隙里、刀光剑影般的剧情脉络。

    

    《大明王朝》的前十七幕,几乎是把大明嘉靖年间最顶层的权力博弈,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从年初那场剑拔弩张的御前财政会议开始,“改稻为桑”的国策便如同一张精心织就的巨网,从紫禁城的玉熙宫撒出去,兜住了整个大明朝的朝堂与江湖。

    

    严党要靠着这桩国策,补上国库的巨额亏空,更要借着这个机会,往自己的腰包里塞满真金白银,稳住严家在嘉靖面前绵延二十年的恩宠;以徐阶、高拱、张居正为首的清流,死死盯着这桩国策里的每一处破绽,他们要借着改稻为桑激起的民怨与乱局,扳倒把持朝政的严党,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而坐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嘉靖帝,却只是穿着素色道袍,坐在玉熙宫的蒲团上,冷眼旁观着两边的厮杀。

    

    他既要严党给他捞钱,供他修宫观、求长生,又要清流盯着严党,不让他们把朱家江山彻底玩垮,更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撇干净,落一个“无为而治”的清名。

    

    这十七幕里,每一场对话都是暗藏机锋,每一次交锋都藏着致命杀招。

    

    御前会议上的唇枪舌剑,严世蕃的张狂跋扈,徐阶的隐忍蛰伏,高拱的刚直疾恶,张居正的深谋远虑,还有吕芳在司礼监与朝堂之间的小心翼翼、左右逢源,桩桩件件,都写尽了封建王朝顶层权力场里的生存法则。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个无用的镜头,名场面接踵而至,几乎每一集都能让观众看得屏住呼吸,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是真正的庙堂权谋,是站在权力最顶端的那群人,拿着整个天下的百姓当筹码,进行的一场不见血的豪赌。

    

    但在陈宇看来,这部剧真正的筋骨,真正戳破封建王朝官场本质的内容,却是从第十八幕开始,缓缓揭开的浙江地方官场的权谋斗争。

    

    若说前十七幕的庙堂博弈,是九天之上的雷霆交锋,那浙江官场的这场厮杀,就是泥沼之中的贴身肉搏,其精彩程度、其人性深度,比前十七幕有过之而无不及。

    

    庙堂之上的大佬们,哪怕输了博弈,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致仕归乡,落个体面收场;可浙江这地方官场上的人,从布政使、按察使,到知府、知县,甚至是一个不入流的县丞、牢头,他们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赢了,能往上爬一级,多捞几年银子,多戴几年乌纱帽;输了,便是抄家杀头,万劫不复。也正因如此,这些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权谋段位远不及紫禁城里那些天花板级别的大佬,却也个个揣着一肚子的算计,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藏着弯弯绕绕的心思,半分都错不得。

    

    就拿淳安县那个小小的八品县丞田有禄来说,官阶卑微到在整个大明官场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可他身上那套生存智慧,若是真琢磨透了,足以让人大呼精妙。

    

    上面的郑泌昌、何茂才拿着尚方宝剑逼着他催百姓改稻为桑,完不成任务,他第一个就要丢官掉脑袋;中间还夹着个油盐不进、只认《大明律》的海瑞。

    

    他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却硬是凭着那点市侩的精明,左右逢源,来回甩锅,既不敢明着违抗上司的命令,又不敢真的把海瑞往死里得罪,甚至还能在夹缝里,偷偷给自己捞点养家糊口的好处。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算不上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就是大明官场里最常见的那种底层小吏,贪点小便宜,怕担责任,却也没坏到骨子里,只想在这烂透了的官场里,安安稳稳地混口饭吃。

    

    像这样的小人物,在浙江官场的剧情里比比皆是,他们的算计,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无奈,把整个大明官场从根上烂透了的现状,完完整整地铺在了观众面前,比庙堂之上的博弈,更有烟火气,也更让人脊背发凉。

    

    也正是从这第十八幕开始,整部剧的名场面、名台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井喷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砸过来,甚至比前十七幕还要密集,还要有冲击力。而在这场浙江官场的乱局里,最耀眼的那束光,无疑就是海瑞。

    

    正是从这里开始,这柄“大明神剑”,终于亮出了自己无坚不摧的锋芒。

    

    很多人说海瑞是个愣头青,是个只会死磕的清官,可在陈宇眼里,这是对海瑞最大的误解。海瑞的刚,从来都不是匹夫之勇,不是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

    

    他做事手段强硬到了极致,却又缜密到了极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严格照着《大明律》来,一字一句都有法可依,一步一趋都有理可循,任你是封疆大吏,还是宫里的掌权太监,都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律法这把尺子,一点点量出你所有的龌龊,把你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里。他就像一块滚油里的冰块,任你整个官场都乌烟瘴气、同流合污,他自始至终,都守着自己的底线,守着百姓的活路,守着那部早已被满朝文武抛到脑后的《大明律》,硬生生在这烂透了的局里,劈开了一条见光的缝隙。

    

    而最让陈宇印象深刻,每次重看都觉得酣畅淋漓、头皮发麻的,还是这一段剧情里,郑泌昌与何茂才这两个浙江官场的一二把手,在一次次的垂死挣扎之后,终究还是机关算尽,沦为了阶下囚,被海瑞、王用汲等人提堂审问的段落。

    

    这一段剧情,几乎是整部剧的名场面天花板,一句句台词如同重锤,一锤锤砸在大明官场的遮羞布上,砸得人喘不过气来。

    

    被押上堂的何茂才,这个出身武将、行事鲁莽,一辈子靠着狠辣与钻营爬到浙江按察使位置的糙汉,在穷途末路之际,看着坐在堂上一身正气的海瑞,终究还是憋出了一句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肺腑之言”:“送你一句话,在官场要和光同尘。”

    

    这句话哪里是规劝,分明是绝望的诅咒。他用自己一辈子的官场经验告诉海瑞,这整个大明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你要么跳进来,和我们一起烂掉,要么就会被整个官场联手碾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而段位比何茂才高得多的郑泌昌,这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看透了严党兴衰、朝堂规则的老狐狸,在审问堂上,更是贡献了无数流传至今的金句与名场面。

    

    他看着满堂的官员,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囚服,惨然一笑,说出那句洞穿了整个官僚体系宿命的话:“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也不能幸免。”

    

    一句话,道破了所有人的结局。他知道自己是严党的弃子,可严党倒了,清流就能独善其身吗?这艘大明朝的破船,已经到处都是窟窿,风浪来了,没有一个人能站在干岸上。

    

    而最振聋发聩的,还是他那句撕破了所有文官武将体面的话:“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官袍服上绣的是兽,穿上这身袍服,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把满朝文武披了一辈子的礼义廉耻、忠君爱国的外衣,撕得粉碎。

    

    是啊,为了乌纱帽,为了银子,他们能下令毁堤淹田,让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饿殍遍野;能捏造通倭的罪名,把无辜的百姓推上刑场;能逼着商人抄家自尽,把民脂民膏刮得一干二净。做着这样禽兽不如的事,穿着这身绣着禽兽的袍服,谁又不是衣冠禽兽?

    

    可哪怕郑泌昌与何茂才把话说得再透彻,把官场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坐在堂上的海瑞,却始终没有半分动摇。而这段剧情里,最封神、最让陈宇热血沸腾的名场面,便是海瑞那一声声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记录在案”。

    

    无论郑泌昌如何攀扯宫里,攀扯嘉靖皇帝,想要把水搅浑;无论何茂才如何撒泼放赖,喊出严阁老小阁老的名号,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海瑞都没有半分回避,没有半分怯懦,甚至没有打断他们的话。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身后执笔的书吏,用平稳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说出那四个字:“记录在案。”

    

    这四个字,比任何狠话都要狠,比任何威胁都要有力量。它意味着,不管你说的话牵扯到谁,不管这话犯了多大的忌讳,不管这天会不会被捅破,我海瑞都敢记下来,都敢担着,都敢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一字一句地写在供状上,送到京城,送到皇帝面前。

    

    我不怕你攀扯,我就怕你不说,我就是要把这所有的肮脏事,全都摊在阳光底下,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大明朝的官场,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这一声声“记录在案”,把海瑞的能力、胆魄、与整个腐朽官场对抗的无畏,彰显得淋漓尽致,每次重看,都让陈宇忍不住心潮澎湃。

    

    想到这里,陈宇端起面前的浓茶,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回甘,也让他越发清醒。他看着屏幕,面上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浓,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密集的名场面,看来今天,又免不了要熬夜加班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眼中掠过一丝决然,随即又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如此,那干脆就一口气写到审完郑泌昌、何茂才,把他们的供状送入京城为止。”

    

    这话一出,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今天白天,在比赛评论区、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看到的那些言论。不少人信誓旦旦地发帖,说《大明王朝》从浙江剧情开始,节奏就垮了,剧情也崩了,远不如前面的庙堂博弈精彩,甚至还有人说,陈宇根本撑不起这部剧的后续内容,只会越写越烂。

    

    陈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低声道:“我还真是挺喜欢今天看到的那些人的话,一个个信誓旦旦,说什么《大明王朝》剧情崩了。”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水笔,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还真希望他们能坚持自己的看法,继续跳下去,毕竟这么卖力的小丑表演,平日里可不多见啊。”

    

    他很清楚,那些说剧情崩了的人,要么是根本没看懂这部剧的内核,要么就是只想看爽文式的神仙打架,根本不愿意沉下心来,去看这泥沼里的人性与挣扎。

    

    等他们看到今天要更新的内容,看到审问堂上的这场巅峰对决,只会被这一个个名场面,狠狠打肿脸。

    

    不再多想,陈宇坐直了身体,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打开了直播界面,同时点开了空白的剧本编辑文档。直播间刚一开启,等候已久的观众便瞬间涌了进来,在线人数飞速上涨,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陈宇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脑海里闪动着审问堂上那一幅幅张力拉满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指尖落在键盘上,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笑着低声自语:“正跟你们说着名场面呢,今天要写的第一幕,这封神的名场面,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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