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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使用纵横术妄图控制别人精神的,不光仅有百官…“
陈雍轻笑一声;“还有皇帝!”“啊?”不光是朱棣差点咬了舌头,就连另一边的朱元璋,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皇帝?咱啥时候学过这玩意儿?不可能啊..
失传了上千年的‘纵横术’,咱倒是想学了,可没地学~啊!“这.-..陈先生?”
朱棣微微皱眉,发出了隔壁老朱的疑问:“皇帝…纵横术?”
“当今陛下也会用?”
陈雍斜靠在椅子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当然,不仅洪武帝会,历朝历代的帝王,都会。”“我给你举个例子,你便理解了。”
无视掉朱棣愕然的注视,陈雍继续道:
“奉天殿规模宏伟,空旷回响,余音绕梁…”
“每当皇帝讲话的时候,哪怕声音温婉也会给人造成一种,无形之中的威压。”
“百官只能听到皇帝一人讲话,磅礴的气势摒除了众人的杂念,更是无暇顾及周遭的交头接耳。
“关键让人没有时间进行思考!”“脑子里只剩下了皇帝之言。”
“这也是【感官隔离】的一种,虽然比较低级,但是胜在好用。”“稀里糊涂,高呼圣明,皇帝要的效果也就达到了…”
朱棣看陈雍的眼神,像是白日撞鬼了一样:“先生如何得知?”
“先生莫非去过奉天殿??”除太子以外的皇子不强制参加朝会,但他闲来无事也去玩过几次,当时朝会上的情形,可不就和陈雍描绘的一模一样。
皇帝一开口,百官变鹌鹑;皇帝讲完了,百官呼圣明。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声。
连他这个看热闹的皇子,都有着莫大的压力,更何况群臣?“这还用去吗?”
“历代的宫殿大同小异…”陈雍两手一摊,笑道:
“即便外观不同,细节相差甚远,不谈礼仪方面的讲究,大殿的构造布局,也都符合了三个标准。”
“一,聚音;二,空旷;三,宏大。”“为的就是帮皇帝造声势!”
“不要小瞧了华夏先祖的智慧,能够传承延续下来的东西,必然是有其特殊之处。”“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正在墙外偷听的朱元璋忍不住点了点头。
奉天殿就是他设计的,翻烂了无数本古籍,方才制定下来的方案。皇帝和臣子的矛盾,数千年来,始终如一。
从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便已经开始了博弈。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便也是这个道理。
一念至此。
朱元璋眼底溢满了欣喜,感慨道:“学到了!”
“原来这个手法叫【感官隔离】,陈先生讲的每节课,都是让咱叹为观止…”“不得不佩服!”
另一边。
“皇帝统御百官,需要的是服从,需要的是支持。”面对朱棣的目瞪口呆,陈雍打了个哈欠,又道:
“集思广益固然很好,但皇帝至高无上的威严,则会受到外部的冲击,也就是我们一开始聊的,面子问题。”
“皇帝可以错,你也可以说,却不代表皇帝会听你的话,这是一盘解不开的死棋。”
“百官想控制皇帝,皇帝想反制百官,可结果谁都没能占到便宜,直至王朝更迭江山易主,新的势力粉墨登场,接着重复历史的轮回。”
顿了顿,陈雍继续道:
“至此,回到我们一开始聊到的问题。”
“说白了,谏臣之所以使用纵横术,是为了保全皇帝的面子,绕开君臣不变的矛盾,更好的帮国家解决难题。”
“从来不是,为了死而死,为了谏而谏…”
“可如今你再看,这些自诩谏臣的家伙,抛开事实不谈,没理也辩三分。”
“甚至巴不得皇帝一刀砍了他,皇帝不听谏言背负骂名,而他却可以收获美名,还保留了名垂青史的可能性。”
陈雍呷了口茶润润喉:
“这也就是为什么,御史台的人不怕死。”“世间万物,皆有多面。”
“就如,纵横术可以翻云覆雨,也可以治国安邦,没有绝对的坏,更没有绝对的好,道在人心,而非在术!”
“物极必反,大忠似奸!”
“刘伯温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这个诚意伯当的,一点也不诚意...”
“看似活明白了,实则愚蠢至极。”
“一昧的自命清高,最终只会害人害己…”“嗯,千万别学他!”
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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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
这边的朱棣若有所悟,坚定地点了点头。那边的朱元璋由衷钦佩,震撼到无以复加。
“老大,你可还记得,最初刘先生是如何评价屠龙术的?”没来由的提问,让朱标微微怔了一下,旋即不敢怠慢:
“回父皇。”
“刘先生曾言:屠龙在术,而非在人,否定天命,人定胜天。”“这也是刘先生对陈先生的评价…”
“还行,记性不错。”
朱元璋双手负后,自顾自地走到墙根,喃喃念叨着:
“现如今,你该品出来了吧?”
“刘基和陈雍,境界上面相差甚远,根本是云泥之别…”
“陈雍无欲无求,心里唯有天下苍生,而刘基一生不弱于人,拼了老命也想证明自己。”“陈先生再三提到的‘知行合一’,完美解释了这个问题,更是把刘夫子那张老脸,打到劈啪作响。”
“屠龙术也好,纵横术也罢,真正该如何使用,取决于这个人的本心…”“心是好的,造福万民;心是坏的,祸国殃民。”“这般至简的无上大道,时至今日,咱才终于想明白。”“唉一—一实在不应该!”
“咱受教了…”
朱元璋抱拳拱手,面朝陈雍的方向,微微欠身长作一揖。见状。
朱标不敢怠慢,匆匆上前有样学样,低语道:“父皇圣明。”“先生为了天下苍生,夫子为了一己私欲,二人的出发点便截然不同,各自参悟出的大道,必然也是大相径庭。”
“其实今日的课题,始终围绕着一个关键词:【极端】”“儿臣私以为…”“这也是先生对四弟的警示!”
“毕竟…四弟就是剑走偏锋的那一类型,倒也不怪先生放心不下…
听完了太子的总结。
朱元璋缓缓直起腰杆,眼底的欣慰都快溢出来了,大手落在对方的肩头,用力捏了一把:“好小子!”“表现不错!”“说来惭愧…咱对老四的用心程度,都不及陈先生半分。”“咱身上的毛病也得改一改了…”
“不用猜咱都能想到,老四这个小兔崽子,肯定是跟陈先生诉苦了。”“埋怨咱、嫌弃咱、腹诽咱!”
“小兔崽子…他抬抬屁股,咱就知道他要干啥!”朱标闻言骤显难堪,笑的比哭还难看,挣扎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知该如何帮弟弟圆场而就在这时,墙外陈雍磁性的声音响起,无形中帮太子爷解了围。
“当然了,我上面提到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初阶的技巧,甚至还远谈不到手段。”陈雍耸了耸肩膀,随意道:
“无非更快的帮助你理解,至于现实中面对的各类情况,要比上述的示例复杂百倍千倍。
“不讲了,说多无益,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你先出去看一眼,买饭把人买丢了?再不回来,我可以吃晚饭了。”一听这话。
朱棣立马坐不住了,摆手都摆出残影来了:“别呀陈先生!”
“您说您讲都讲了,别再留一半啊..”
“您看,我本来脑子就转得慢,我明白您是想让我回去自行参悟理解。”“可..我也琢磨不明白呀!”“先生受累,再讲两句!好歹把【感官隔离】讲完嘛…”“一会儿我们陪先生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以示赔罪!”见他满面讨好的样子,陈雍不由地摇头失笑,却也拿对方没辙了。态度是真好,天赋也是真差。
百般无奈之下,陈雍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挥手驱赶他回去坐下,长叹一口气:“通过外界布局的【感官隔离】,严格来说都挺低级的,破解的方法也是不胜枚举,我不再赘述了。”
“然而,最可怕的是【自我隔离】,正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便是这个道理。”咕咚!
朱棣艰难地吞下口水,不敢置信道“自我隔离?”哪有这么蠢的人陈雍循声挑眉瞪了他一眼,也是被气笑了:
“哪有?到处都是!”“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个人爱好的引导,你只能接收到自己喜欢的信息,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说法。”
“就像是有些人,从来没想过洗脑一样,他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又觉得自己不会被洗脑
推开越凑越近的大脑袋,陈雍一脸嫌弃道:“当你翻阅史书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皇帝个个都是人精,为什么还会被奸臣所骗?”“为什么如此低级的套路,连你都看出来了,但皇帝就是发现不了?”“为什么面对奸臣的谗言,皇帝就是不能醒悟?”
陈雍提出的一连串问题,直接让朱棣的脑子宕机了,却见他猛地一晃头:“呃..”
“为啥啊?”陈雍抬手掩面,无奈道:
“因为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自愿隔离!”
“古人总说大彻大悟,所谓大彻大悟,就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认知。”“任何一个在自己熟知的领域,获得巨大成功的人,一路上要经历很多次大彻大悟。”“要不断推翻和建立自己的世界观,只要在跳出固定的循环后,才会突然感觉到大彻大悟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突破不了自己的人,永远跳不出【自愿隔离】的宿命!”闻言,朱棣顿感恍然大悟,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犹豫了少顷道:“就像老头子总说的,必须不断开拓眼界?”“不然就是作茧自缚?”陈雍有些诧异的瞄了他一眼,莞尔道:“差不多吧,道理是共通的。”“话说,我就纳了闷…”“听起来,你家老爷子也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咋就能把你培养成这副德行?”“好的东西,你是一点也不学啊!”
朱棣:“…”
朱元璋:“…”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场面气氛,极其尴尬。“怪我,怪我小时候不懂事!”朱棣脸色涨红,赶忙转移了话题:
“既然如此…战国时期的各国君王们,为何打不破纵横家的桎梧啊?”“总不可能,君王们都是大傻子,没有一人突破自我吧??”陈雍嘴角微微上扬,漏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淡然道:“当诸侯好不容易想清楚这个问题,终于突破了自我,再上一个台阶时。”“殊不知…”
“这些纵横家,早已准备好了第三步!”
“【乌合之众】”
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