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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入狱
    惊悚骇人的一幕。在场的百官腿都软了。

    

    儒弱的文官们,平常连只鸡都不敢杀,何时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就连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武将们,此刻都是~忍不住大蹙眉头。一些没有当场吐出来的人,已经算心理素质很好了,更多的人是扶着柱子干呕不断。“诸位爱卿,不要害怕…”

    

    朱元璋正襟危坐,虎视群臣,淡淡道:

    

    “你们脚底下这些,不是人…是阳奉阴违的畜生!”“敲骨吸髓,鱼肉百姓,强占良田!”

    

    “在场的诸位,谁家没有个几万亩,或几十万亩田地啊?”“想留点东西养老,这是人之常情,咱都能理解…”“但!”

    

    “该缴税得缴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把负担全让老百姓背了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诸卿以为呢?”朱元璋的话里有话,让百官抖如筛糠,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尤其是那些,至今还未缴税的官员,更是汗如雨下。原以为国策才定下不久,还有周旋的空间,心存了侥幸心理。怎料,朱元璋如此雷厉风行,仅仅几天不到的时间,便已是大开杀戒了。沉默片刻。

    

    文武百官,山呼圣明。哪有一人敢说不字。

    

    就连往常最喜欢抬杠挑刺的御史大夫们,此刻也不敢有一句废话,更不敢从鸡蛋里面挑骨头。

    

    “好啊,真好…”朱元璋面不改色,风轻云淡道:“诸卿才是大明的栋梁之才…

    

    “百姓乃大明立国之本,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老百姓啊…”“百官哭总好过百姓哭!”“对吧?”话音未落。

    

    又是新一轮的山呼响起。见状。

    

    朱元璋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摆手道:“来人。”

    

    “过来收拾一下,丢出去喂狗,不能浪费了。”不多时。满地乱滚的人头,便被一扫而净,地板上连一丝血渍都没留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唯有空气中的残留的血腥味,还在折磨着众人的神经。“诸卿谁来讲一下,对于咱取消户籍制度,作何看法啊?”朱元璋一抖袖袍,身子忍不住向前倾,一字一句道:“不要害怕,该说就说!”

    

    “尔等都是咱大明的忠良之臣,有什么可心虚的啊?“有句老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大家根本不用担心,没事的!”“有不同的看法,都可以提出来!”

    

    “大家集思广益,一起坐下探讨,才能定下最优的国策,为老百姓谋福啊!”话落。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更别提发表看法了官绅一体纳税,涉及到了自身利益,争一争无可厚非。

    

    然而取消了户籍世袭的制度,直接受影响的人不是自己,最多未来享受的便利会少很多。但和小命相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就在群臣各怀鬼胎的时候,胡惟庸突兀拱手出班:“禀上位!”

    

    “微臣以为,就此取消户籍制度,乃是一件利国利民之举!”此言一出。群臣一片震惊。

    

    不可思议的目光,相继投向了胡惟庸。朱元璋眼底流漏出一抹狠辣,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抬颔道:“哦?”

    

    “胡相有何高见啊?”“你可不能因为,咱是皇帝,你就一昧的奉承啊…”“朝廷不能仅有一种声音,你身为百官之首,更得起到带头作用!”胡惟庸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忐忑,坚定道:“回禀上位!”

    

    “微臣句句属实,全都是肺腑之言,不存丝毫奉承之意!”“还望上位明鉴!”朱元璋倾靠回龙椅上,轻描淡写的挥了下手,示意对方接着说:“户籍世袭的制度,本身就是前朝留下的隐患…”“自上位荣登大宝以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废除了诸多不合理之处,不断加以改进优化!”

    

    胡惟庸振振有词道:

    

    “然,终究还是事与愿违,隐患和弊端依旧存在,百姓的生活也并未得到显著改善!”

    

    “世袭‘吏职’欺压乡里的情况,仍然是屡禁不止!”“代代相传的制度,致使小吏的办事能力良莠不齐,无疑给国家和百姓,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如今,上位取消了这项不合理的制度,让有能者居之,让无能者让之,可谓是万民之福

    

    “上位圣明!”“微臣叹服!”一语落地,鸦雀无声。群臣望向胡惟庸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身为百官之首,不为大家争取福利也就罢了,毕竟今天朱元璋气势逼人,不好直接正面起冲突。

    

    却也不能大拍马屁吧?如此一来,彻底没了余地。

    

    皇帝,丞相,共同拍板定下来的国策,谁再敢不从就是找死了!“嗯,说的不错,退下吧。”朱元璋不喜不怒,看都没看他一眼,蓦然道:“谁还有不同的意见?”“一并上来讲讲。”

    

    文武百官摇头像拨浪鼓,异口同声齐呼:“陛下圣明!”“天佑大明!”朱元璋微微摇头,感到十分的无趣,倒也没再继续难为众人:“既然诸卿都没什么意见,便就这样定下来了!”

    

    “咱希望…人人都能严于律己,不要再搞出一些小把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下了早朝之后。

    

    朱元璋带着朱标,片刻不停地直奔谨身殿。

    

    就在不久之前,陈雍正式被逮捕入诏狱,而朱棣为了保卫他,一度与锦衣卫起了冲突,但在陈雍的劝阻下作罢。

    

    最后,陈雍自告奋勇要随着陈雍一起入狱,为了保他周全,见状,锦衣卫无奈也只好任由他去。

    

    而今天是陈雍出狱前的最后一天,是陈雍在狱中讲的第一堂课,也是最后一堂课。

    

    父子二人,迫不及待!

    

    是的,在诏狱之中,毫无疑问也有窃听用的密室。

    

    “话说,父皇…”朱标一边伺候朱元璋更衣,一边愤愤不平道:

    

    “还真是被陈先生说对了,国策里面存在的诸多弊端,文武百官并非看不到,而是看到了也不愿意管。”

    

    “人人从中牟利、人人明哲保身,着实可恨!”“尤其是那个胡惟庸!”朱标剑眉紧蹙,蹲下身来帮父亲穿鞋:“为何之前见不到,他出来为父皇的政策保驾护航?”

    

    “非得察觉到了危险,意识到自身难保了,才知道出来干点人事!”“良心都让狗吃了,真是枉为臣子!”朱元璋转了转脖子,捶打着发酸的肩膀,轻笑道:

    

    “老大,你看待问题的时候,必须要有多面性,陈先生都教了多少遍了?”“胡惟庸表现的越是心虚,这不是越证明他心里有鬼吗?”

    

    “昨晚,锦衣卫就把消息告诉咱了,这个狗东西连夜送人出城,不过被禁军拦住了。”“摆明了,想要追回朱亮祖!

    

    “关于偷税漏税的事,肯定与其脱不开关系!”“咱呐,早就算到了!”听闻此言。

    

    朱标手上的动作一滞,忽然抬起头,忧心忡忡道:“父皇…”

    

    “这个案子,连中书省都被牵扯其中…”“难怪陈先生早先说…东窗事发最少要死几万人…”“现在有了朱亮祖这条线索,估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到时...父皇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啊?”“总不能…”不等太子说完,朱元璋便是抬手打断:“别急啊。”

    

    “马上你就知道了!”“好歹对你老子有点信心!”见老父亲的微笑有点瘳得慌,朱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低眉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

    

    应天府另一隅。

    

    诏狱。

    

    今天的诏狱格外热闹。天还未大亮,就开始吵闹不停,一直持续到现在。哭嚎声、嘶吼声、鞭子声、打骂声,不绝于耳。

    

    莫名有了种疯人院的既视感。

    

    以至于,陈雍连觉都没睡好,困的哈欠连天。

    

    “这些个狗东西,真是烦死个人了!”朱棣打了盆清水过来,骂骂咧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狱卒也不说好好管管,一群饭桶!要我说,还是打的轻了!”陈雍睡眼惺忪,伸手接过木盆,叹道:

    

    “罢了,反正都是最后一天了,凑合凑合也就挺过去了,无伤大雅。”

    

    诏狱不比外面,进来的就不是人了,洗漱更是想都别想,若非朱棣一直帮忙,陈雍的这一世轮回,肯定免不了吃苦。

    

    可眼下到了行刑的日子。

    

    陈雍的心态愈发平静。古井无波,淡如止水。

    

    根本不像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

    

    反倒是给了朱棣一种,憧憬又向往的错觉,让他只觉脊背发凉。犹豫了少顷。

    

    朱棣忍住了没再开言相劝。

    

    老头子不表态,大哥也不作为,到头还是得靠自己。反正最多等到天黑,倘若宫里再不来消息,他就直接硬闯诏狱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待到陈雍洗完脸,朱棣递上一条手巾:“陈先生,咱们出去坐坐?”“里面太吵了,头都快被哭炸了。”“不够闹心的了!”陈雍闻言笑了笑,这次倒是没拒绝。可以安静一会也好,毕竟这才刚是预热,还远没有到达顶点,等到入夜了,才叫真正的折磨人。

    

    然而就在二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时,突兀被两个狱卒横身拦住了去路朱棣虎目圆睁,一把搡开了身前的手臂,骂道:“干什么?”

    

    “不长眼的狗东西!”

    

    “滚开!”面对朱棣的暴躁,狱卒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只是安静地挡在门前。越聚越多,筑成人墙。

    

    朱棣受到了无视,登时火冒三丈,砂锅大的铁拳紧紧攥起,关节“咔咔”作响。“你们是不是想死?

    

    “我给你们脸了!”“入你娘的…”赶在朱棣冲过去之前,陈雍从旁拉了他一把:“算了,别惹事。”“回去吧。”说罢。

    

    陈雍便是双手负后,自顾自地回了牢房。朱棣:“???”他看了看身前的狱卒,又回头看了看陈雍,难堪到面红耳赤。

    

    堂堂大明燕王,竟被几个狱卒呵退了。这事要是传言出去,以后还怎么混?“你们几个有种!”

    

    “给爷记住了!”朱棣食指点了点人头,撂下一句壮场面的狠话,转而匆匆追了回去:

    

    “陈先生,你等等我啊!”

    

    等到二人渐行渐远,从尽头的拐角消失,狱卒们也没有交流,走往不同的方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回到牢房。

    

    “陈先生啊!”朱棣恼火地直捶墙,找面子道:“您说您走啥呀?”“不就是几个狱卒么?这有啥好怕的!”

    

    “我不是跟您吹牛,就他们这样的货色,三两下我就能把他们全部放倒!”“瞎了他们的狗眼!”

    

    “淦!”挑眉看了一眼大秀肌肉的朱棣,陈雍不由地摇头失笑:“我一个将死之人,死都不怕,还怕他们?”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莫不是…你还以为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狱卒?”朱棣闻言,大为不解:“啊?”

    

    “不是狱卒,还能是啥?”

    

    “陈先生您咋还神神叨叨的?上次诏狱换防的时候,您就说有点不对劲,这能有啥不对的?“

    

    陈雍伸了个懒腰,舒展开酸胀的筋骨,从容道:“说你傻,你就不聪明。”

    

    “新来的这一批狱卒,虽然没有杀伐之气,但是都鹰视狼顾,步态轻盈,而且训练极其有素,明显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除了军队以外,还有哪里能培养战士?”

    

    “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的?”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恍然大悟,难以置信道:

    

    “检校?!”

    

    “亲军都尉府?!”“这…这咋可能啊?”“陛下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把这些人调来诏狱??”陈雍两手一摊,笑道:

    

    “搞情报出身的,最擅长干脏活。”“临时调来这些人,便只能说明…诏狱可能会有大事要发生,所以洪武帝提前做好了部署。”

    

    “你居然还傻乎乎的想撞枪口?”“疯了?”

    

    “真要去黄泉路帮我提行李?”正在隔壁偷听的朱元璋大吃一惊。没想到陈雍的眼睛如此毒辣,把自己扒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人员归属都猜到了。

    

    反观,朱棣刚才的表现,只能用灾难来形容!“这个小兔崽子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再说回另一边。

    

    朱棣面色突显古怪,莫名有些心慌意乱,暗道:

    

    …这些人,总不能是老头子,专门调过来盯紧我的吧??您也太狠了!

    

    一点活路都不给啊!而这时。

    

    陈雍磁性的话音响起,把他从不安中拉回到了现实:“想出也不出去,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你把昨天的作业说一下。”

    

    “嗯…最后一天了,要是能多讲点,我就给你多讲点…“至于讲不完的,那就没办法了。”陈雍朝他努了努嘴,调侃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托梦!”朱棣定了定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听到这。

    

    隔壁的朱元璋精神一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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