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英雄之乱
“输给贵族的伊瓦伊洛不配再做我们的领袖,只有兰尼斯拉夫才有资格带领保加利亚!”
特尔诺沃街道上,一帮衣衫槛褸的暴徒高举火把不断重复著这一口號组成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缓缓向前,无数星火在肠道般的无数街道中匯聚成了强烈的光,將无星的夜空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
他们之中成分复杂,有逃回城市的溃兵,有选择倒戈的城市卫兵,也有本就住在城里的贫民,地痞流氓强盗以及野心勃勃的破產商人,只是前两者占比更多些。他们平日没什么交集,就算有也多半是以酒为切入点演起全武行,但此刻却全都聚集在同一人摩下在可能的权利之路上勇往直前。
兰尼斯拉夫本人坐在一架轿子上,前后各被三四个壮汉抬著並隨四周喧闹的人群一齐向前,虽不知为何临街商铺和二三楼的窗户全部紧闭,但这些在如今的胜利浪潮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脑袋圆得像球,因为头髮仅有那撮位於头后边的小辫故显大。其身躯壮硕如钢,层层肌肉分明极富力量,仿佛一拳下去连野熊都能打死。
身边高举火把的衝锋队簇拥外加手里那件早已空了许久的马克杯,都让身为逃离地狱的前士兵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甚至比当年跟著那个猪倌一起將入侵村庄的库曼人像剁排骨那样挨个劈碎还爽。
与下落不明的雅罗斯拉夫,战死的阿列克谢与格奥尔基类似,兰尼斯拉夫也是最早跟隨伊瓦伊洛起兵的人之一,当他与愤怒的乡亲们一起在特尔诺沃城外倾听成为了沙皇的伊瓦伊洛以演讲形式宣读波雅尔们的罪状时一样感到血脉賁张,可就如每个热血最终都会归於平静一般,当兰尼斯拉夫拔剑四顾发现已经没有波雅尔供他砍后,他也就自然而然发现了什么一直以来都被他无视了的不公平:自己作为老资歷竟然从来没有得到过重用。
雅罗斯拉夫成了步兵统军,阿列克谢生前也获准统率用库曼人的血肉餵大的骑兵,而同样身为元老的他却只能屈居阿列克谢摩下当个名不见经传的骑兵小队长,要不是他的站位比较靠后且偏外,现在没准也跟阿列克谢一样被拉丁人剁成肉酱了。
如今战爭失败,包括伊瓦伊洛在內的人都不知所踪,那作为最后元老逃回首都的自己当然就只得不情愿地皇袍加身咯,反正人民站在自己这边,他既然能做沙皇凭什么自己做不得
再说了国家不能一日无主,也是根正苗红农民出身的自己当沙皇也能叫——叫那什么果实还是防止什么来著算了不重要。
游行队伍慢慢走过街道尽头与那条横贯著城市的主干道合流,来自其他街道的游行队伍也先后抵达,彼此会师一处后彼此都互相高举火把並高呼兰尼斯拉夫万岁”,之后这道赤潮才在兰尼斯拉夫命令下一齐往远处的丘陵进军,华丽而威严闪著点点火光的沙皇城堡就在那里,只要让手无寸铁的库曼皇后臣服,就能让她像加冕伊瓦伊洛那样把冠冕也戴在兰尼斯拉夫头上。
沿著主干道一路向前会经过特尔诺沃大教堂,过了大教堂就能登上通往宫殿成为保加利亚主人的上坡道,然后————走上人生巔峰。
他在酒馆坊间就曾听闻那个库曼皇后不但风韵犹存且极具魅力连伊瓦伊洛都把持不住,哪怕整个特尔诺沃的妓女他都已经品尝过,但想到有机会享用已有身孕的皇后他还是难以保持裤襠乾燥,直到远处同样滚滚燃烧的火把群將他和他的支持者们从狂热中抽回现实。
因为天黑外加离得远,他们只能看清对方身上闪著疑似盔甲和刀剑的反光,而他们身后那高耸而庄严的特尔诺沃大教堂更是让他们条件反射地想要跪下祈祷,一上一下不由得给他们加上了层在和神的意志对抗的负面敘事,让他们原本高昂的斗志被狠狠浇了一道冷水。
这些人毫无疑问是皇宫亲卫,但素来只有伊瓦伊洛本人能命令他们,就算要出面镇压也不应该跑到山脚下的教堂来啊。
“你们他妈的是谁”兰尼斯拉夫没等轿子放地上便一把跳了下去,走到队伍正前的同时还搜地一下抽出並高举腰间的格斗斧,“识相就把路给老子让开,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新沙皇的路”
他的大声吼叫並没能让百步开外的拦路者们做出让步,反而在回声渐渐消失在周边的黑暗中时整齐划一地带著隆降声响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最前排的步兵集体以大盾猛击地面,一人高的位置在头顶的火光下出现了一排星光示意无数箭矢正瞄著他们,许多追隨者感知到死神的冰冷视线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但刚转身就被后面的人组成的肉墙牢牢束缚在了原地。
“兰尼斯拉夫,卑劣的叛徒,谁给你的权利在此胡作非为!”
对面也传来一道同样刺耳但更具威压的吶喊,虽然凭著音色能听出不是伊瓦伊洛,可兰尼斯拉夫脸色却彻底看不见了先前的志得意满,甚至队伍中不少人都跟见了鬼似的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对面的火把在中间部分忽地各朝左右移开,在中间留下了一道较暗的空白,紧接著一对稍远些的火光从那道空白处缓缓向他们靠近,直到他们停下来眾人才发现最前面的那人骑著马,而且马上的人也穿著件长长的法袍。
“图————图拉扬你是图拉扬”兰尼斯拉夫嚇了一跳,仿佛对面是传说中的无头骑士。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以为是那个老跟你一起出入妓院最后死在战场上那个和我同名的傢伙吗”
就算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副充满阳刚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认同他的独特嗓音是兰尼斯拉夫绝不会认错的,只有图拉扬,只有那个靠著布道煽动群眾临时被拉入核心圈层的前主教才能做到这些。
但是————
“你,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我亲眼看到那帮拉丁狗的骑兵撕开了你带领的预备队一”
“你不是也被撒旦庇佑,躲过了神的正义审判来这里煽动黑羊实现你骯脏的目的么当时的你能逃过一劫不等於现在也能逃,以伊瓦伊洛沙皇与神的名义,我图拉扬將在今天消灭你和你的墮落走卒!”
从火把数量来看,图拉扬手里的部队完全没法和兰尼斯拉夫身后的人潮相比,可他的怒吼中听不出一丝胆怯,就好像他想要像经书中说的那样,sp|ay成基甸率领手下的三百勇士把兰尼斯拉夫的追隨者们当米甸人杀一虽然他们看上去都不到三百人。
兰尼斯拉夫紧紧握住手中的战斧,越感到手中传来明確的触感,宛若能吞噬世界的怒气也隨之而来驱赶了他所有的当他终於將愤怒化作咆哮响彻世界时,原本还被图拉扬呵斥得动摇的追隨者们被这一吼重新振奋,颤抖的双腿重新站定,胆怯的灵魂重归坚定,只需一声令下他们就將朝前方发起万岁衝锋。
身边人无偷生之念反过来让兰尼斯拉夫也有了必死之心,但与当初的优势在我心態不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他如今比谁都知道谨慎,为此也就没让这些打肿脸充胖子的匹夫直接顶著职业兵的箭矢硬冲而仍对调停抱有幻想。
“伊瓦伊洛败给了拉丁狗,这是谁都知道的铁一般的事实!如今他又下落不明,要是没有合適的人选来做新沙皇,你是想要那些波雅尔继续像以前那样爬在我们头上吗他都能做沙皇,领导著如此多保加利亚人的我怎么就做不得了!”
“奉兰尼斯拉夫为王!奉兰尼斯拉夫为王!”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怒吼的回音在周边的黑暗中迴荡,但图拉扬却没有做出回答,不知是出於恐惧还是其他別的什么。
剎那间,兰尼斯拉夫只觉得心中传来一道声音提醒他到点了,正是那个同样叫图拉扬的,和他一起跟隨伊瓦伊洛起兵然后死在拉丁人手里的同伴,而这也让他下定决心迈出那无法回头的一步:“杀!”
举著火把手持棍棒或攥紧沙包拳的排头们得到命令,雾时便杀声震天地朝前方猪突猛进,第一轮箭雨也如期而至,当即便让几十上百人以各种姿势悲鸣著滚倒在地,后面的人见前排倒下陷入瞬间的踌躇,但更后面没剎住车的人又撞得他们继续前进。
面对愈发靠近的占绝对优势的人潮,图拉扬並没有胆怯,只是命令射手无视敌人动向继续放箭。待又射了两轮才让射手后撤,而那些红著双眼高举各种武器的暴民此刻距离最靠前的盾兵已经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只需几秒钟双方就能发生接触。
哐啷!
第一排暴民排著队撞上了巨大的盾牌,后面的人出於惯性也在拼命向前挤,人数差距也在这一瞬间具象化:无数人潮將顶盾的皇宫侍卫顶得连连后退,就算撤至后方的射手继续放出箭雨射杀甚眾也没能改变大局,仅能让盾兵后撤的速度稍微慢点。
渐渐地,盾兵线列已经被逼退到了大教堂门口一两百步的距离,兰尼斯拉夫望著这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不由得飘飘然,腆著肚子一脸欲拒还迎的库曼皇后看著自己的模样再度显现眼前————可接著就被周边忽然响起的高烈度大范围的惨叫生生撕碎。
两次大范围惨叫之间只隔著连串破风声,虽凭著经验他能听出是更多的箭矢,但拜夜晚的黑暗所赐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那种在战场上被拉丁军队的弓弩射落下马的名为死亡的恐惧再度將他笼罩,几乎將他的灵魂从肉体中抽离。
除了兰尼斯拉夫本人,暴徒们也受到了变故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比起兰尼斯拉夫这个实际的军人他们对此的反应更剧烈:
原本还一心衝击盾阵的暴徒中不少人擅自脱队四下喊叫著奔逃,被巨大的衝击力逼得连连后撤的盾阵趁机稳住脚步然后拼命向前刺出长矛,直接接触盾牌的暴民稀里糊涂便被杀光,他们溅出的滚烫的血覆盖了后面的暴民,直接让他们如梦初醒地也鬼叫著四散奔逃。
“回来!都他妈给我回来!你们答应过要见证我当沙皇的————”
兰尼斯拉夫手持短斧穿梭在无数奔逃的身影之中徒劳地大喊,见没人听话后甚至疯魔一般拼命朝面前逃跑的暴民挥舞斧头,可即使如此依旧什么都没改变,密集的惨叫声仍旧间歇性响起,而这些惨叫声又会带动更多的人选择逃离。
第一批逃跑的人如今已能看清前方鳞次櫛比的屋子,即將回到主城区让他们稍稍感到放心,可就像神铁了心想让他们走向末路一样,原本紧闭的二楼窗户和一楼大门不规则地接连打开,战鼓声与號角声从窗户內传出,无数人影则如出洞的老鼠从一楼大门飞奔而出並快速填满街道。
与皇宫亲卫一样,他们身上也闪著一样的光芒,就算理性估计他们的数量不如成群结队的暴民,可暴民一方已然被耳边各种几乎將他们脑袋轰碎的声响整得完全丧失了战斗欲望一尤其是那面位於最前方,像是故意展现给他们看的伊瓦伊洛沙皇旗。
同一个典故在所有人脑中浮现,只是以往听布道者讲述时他们带入的都是基甸视角,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变成作为反派的米甸人。
原版本是基甸的三百人打败了数万米甸人,他们虽不好说破万,但作为基甸的图拉扬加上临时援军够不够三百————算了不重要了。
在职业士兵的两面夹击下,兰尼斯拉夫煽动起来的支持者或者说暴民群体彻底走向瓦解,一部分当场被杀一部分离开道路穿越树林往扬特拉河方向逃去,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人群中的前溃兵和城市卫兵再度倒戈,引导军队穿越人海当场將还在发癲砍人的兰尼斯拉夫斩首归案。
被打昏后,兰尼斯拉夫被缴了械上了手銬还蒙上了眼布,遭两个士兵扣押著一直往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从时而走在平地时而爬坡判断自己应该是正走向沙皇城堡,但作为阶下囚的自己被押去那种地方又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估计只有一个了,那个原本麻痹他的內心,让他在酒馆里壮著胆子游说所有人的唯一理由如今也瞬间破碎了。
耳边传来大门张开的吱嘎声后,他被强制停下脚步。待眼布被取下的瞬间他便望见了正对面沙发上正中央那个熟悉的面孔。
伊瓦伊洛巴多卡瓦依旧披著那標誌性的斯拉夫式鳞甲,甲上满是刮痕和血污,那张粗糙,泛黄,且布满沟壑的脸因为多年尝了一败的落寞自责显得更加苍老,但除了这些战爭与岁月的痕跡外其他地方都没怎么变化,他给人的气质依旧是那个將杀光贵族,拯救保加利亚为宗旨的农民沙皇。
他的一侧坐著图拉扬,另一侧则空无一人—一显然北色雷斯平原的那场大败丝毫不亚於4年前卡洛扬在阿卡迪奥波利斯的全灭。雅罗斯拉夫,阿列克谢,格奥尔基————想到曾经刚起兵时兄弟们悉数集结人头攒动的盛景,如今这般凋零模样属实是让人心痛。
“你果然还活著,”兰尼斯拉夫率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同样的问题拋给你:你想让我怎么处置你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唯独没有提拔你了吧”伊瓦伊洛语气冰冷,完全感受不到应有的愤怒或是其他情绪。
“如果这一堆烂事都是你提前布置的,那我除了求死个痛快外还能要求什么”
“放肆!你—
”
身著法袍的图拉扬气呼呼地准备起身,但伊瓦伊洛迅速横起手臂阻止了他。之后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围著兰尼斯拉夫缓慢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像宣读死刑詔书似的滔滔不绝:“你恨你没有像雅罗斯拉夫,阿列克谢他们那样被我重用所以对我心怀不满,侥倖逃回特尔诺沃后又发现我没有回来,於是你在復仇欲望挑唆下就决定哄骗其他弟兄,让他们以为我和阿列克谢兄弟和雅罗斯拉夫兄弟一样死在了战场,然后你就凭著我的嫡系身份在我不在的时候篡位————
想法確实不错,但可惜这一切全都得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我真的死了。”
说完的剎那,伊瓦伊洛停下脚步迅速转身看向兰尼斯拉夫,原本没有感情波动的冰冷眼神中猛然烧起了一把熊熊的怒火。
“你之前不是问我会怎么处置你吗,你也说只想要个痛快对吧很可惜:不行。但凡你是因为我输给拉丁人在酒后抱怨我无能,甚至对著那些酒鬼骂我些有的没的我都不会杀你,但你做了什么竟然煽动他们拥你为新的沙皇还攻击我分给图拉扬的皇宫亲卫!
保加利亚之弱,自卡洛扬死后他的那些个侄子们为皇位挑起內战始!这次输给拉丁人,那些天杀的波雅尔和外国的贵族国王隨时可能趁乱入侵,在这种危机时候你不想著保护保加利亚和自家的农民兄弟,却想著煽动地痞混帐来夺位,就算我不杀你神也要审判你!”
兰尼斯拉夫本来还想就身份问题反问些诸如你就那么信任个外来人而忽略兄弟吗”之类的话,但想想还是算了:他理解伊瓦伊洛的脾气。
“既然这样,那你是怎么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以及你要是杀了我,你身边可就一个曾经的兄弟都没有了,届时如果波雅尔们回来就凭你怎么对付他们”
“这些跟你已经没关係了,你要做的就是回天国后怎么去跟雅罗斯拉夫他们解释你犯的错,然后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吧。”
兰尼斯拉夫点点头没再说话,伊瓦伊洛也觉得气消了,抬手示意侍卫继续把他押走。但在行將跨过大门时,他却止住脚步又问了个最后的问题:“事到如今因为这个去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兄弟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选————”
第二天正午时分,特尔诺沃中央广场,兰尼斯拉夫在市民和农民的一片唾骂声中被以僭越王权,煽动暴民和违抗神意”三条罪状被处以绞刑。
在支撑著他身体的木桩被踢倒,他整个人的身躯悬在半空的剎那,围观群眾爆发出一阵热情洋溢的欢呼—虽然昨日兰尼斯拉夫煽动篡位时他们要么保持沉默要么表示支持。
“陛下,”图拉扬將那册厚厚的写满经文的羊皮书呈给另一位教士,转头看向伊瓦伊洛,“我认可您处决兰尼斯拉夫的行为,但確实如他所说,他这一死,当年跟著您一起起兵的那些,兄弟————”
“你不用说什么了,”伊瓦伊洛嘆了口气,眼神中除了些许的不舍更多的是担心,“原本我以为自己有能力绕过神做成以往没有人能做成的事业,但输给拉丁人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渺小。或许:
我想做的那些事不是以前没人尝试过,而是他们尝试过后发现確实是做不成。”
“陛下————”图拉扬也是满脸哀伤,想说话但又不知该从哪里下嘴。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当年选择跟隨我,见证我成为沙皇被我带去杀光那些狗日波雅尔的农民兄弟们。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而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
现在最富庶的北色雷斯已经变成罗马人的后花园了,我们与罗马人之间仅只能靠著条巴尔干山脉做分界。儘管我很想將北色雷斯收回来,但如今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將那支让波雅尔闻风丧胆的百战雄狮重新组建起来,像之前杀到草原上一样再杀到匈牙利去,杀到塞尔维亚去,杀到那些仍对我们恨之入骨的贵族杂种那里去,抢走他们的粮食夺走他们的牲畜来分给我们的农民兄弟,同时还得把被他们剥削的农奴们救过来,只要没有农奴给他们种地他们早晚都得饿死一就像他们平时享受朝我们挥鞭子的快感,但我们用草叉戳他们的肚子也能戳出个窟窿!
保加利亚是农民兄弟们的乐土,是没有剥削没有压迫谁都能享受自由空气的平等之地,除此之外谁都不欢迎。要是谁想入侵这里毁坏这里的和平,他都將直面伊瓦伊洛巴多卡瓦无尽的怒火,哪怕是那个罗马皇帝都是如此!
作为农民兄弟的精神支柱,图拉扬兄弟你应该永远记住:只有刀剑斧矛,只有我们手里的刀剑斧矛才能帮咱们农民兄弟把那一肚子苦水倒出来,能把那人情事理都挣过来啊!”
“別忘了还有神的力量!”图拉扬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如我一直以来说的那样,耶穌肉身降世时是以木匠的身份行走世间,所以神是站在穷人这边为穷人说话的,您能从户山而海中摆脱拉丁人的视线逃回来,本身就证明您是神派来拯救他真正的儿女而消灭包括那个狡诈罗马皇帝的黑羊们的神选者,您就是这个时代新的基甸,以利亚或者摩西!”
“摩西说起来,兰尼斯拉夫赴死前给我推荐的可用人才里好像確实有叫这个名字的。我最迟明天会去拜访他们看看他们是否可以替代那些死去的兄弟统兵作战,至於图拉扬你就继续做你一直以来最习惯的事吧。”
伊瓦伊洛说完便在卫兵的护送下转身离开,图拉扬站在原地默默地望著他远去的身影,嘴里只不住地叨叨著我会的,陛下,我一定会的”之类令人倒懂不懂的话,可他旁边的教士和侍卫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去问什么。
几天后,显然坏心眼的神並不打算放过这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国家,有关匈牙利和塞尔维亚入侵西部领土的消息像原子弹一样送进了沙皇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