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斩首行动
古拉姆重骑衝锋的数分钟前,望著那道黑色幕布飞跃天空將大地变作大片黑红相间的地狱之口时,一直在高地观战的罗马,突厥指挥层全员都惊得说不出话,个別侍卫甚至嚇得不慎被受惊的战马摔了下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才一下子就让前线垮了那么大一口子”卡米齐斯颤抖著指向前方,完全不见了先前运筹帷幄的模样。
“耶穌基督啊,没想到只存在於您圣言之中的血地竟然会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出现在我们眼前————”兰帕尔扎斯继续闭眼画十字,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倒是已经完全接替隨军司鐸的职责了。
杜卡斯虽也被那片血红震惊,但很快便以拼命的摇头让自己从中恢復。本想著问询旁边的苏丹解决方法,可他的震惊程度却远胜自己的两个同僚,整个人直接犹如蜡像一样僵住。
“真主在上————他们不可能会————”
这番近乎应激的反应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杜卡斯的怀疑,思索片刻后一种假设涌上了他的心头。在他不住的叫喊下,凯霍斯鲁在终於过了老半天才从战慄中微微转过头来,但即使如此其双眼投射出的目光仍旧黯淡无光。
“苏丹阁下,振作点!”杜卡斯抬起双手想摇晃他的身体但最终於半道停下,除了觉得自己有失等级之礼外还在於苏丹旁的侍卫已经在以倒八字眉怒视著他,“为什么您会对此惊恐难道拉斯卡里斯他————”
“是,他以前也用类似的招数攻击过我们,只是那次对我们的打击远不如这次,”凯霍斯鲁略显发白的嘴唇一抽一抽的,“我们早该想到的,5年时间不但够我们变强也足够他变强。”
“以前经歷过那,那些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远比突厥弓更强!”就如凯霍斯鲁白了唇那般,杜卡斯的脸颊也慢慢褪了不少血色爬上了几道白。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据罗德岛来的热那亚商人的说法,拉斯卡里斯自把他们赶出科斯坦丁尼耶后,便將他们在城里建的商贸区没收並大片改建————他也不知道拉斯卡里斯在那里做什么,但依我看肯定和刚才那些能直接射杀著甲步卒的魔鬼武器有关係。”
“魔鬼武器您说的莫非是弩么”儘管杜卡斯从个人层面出发很疑惑罗德岛的归属是什么时候从威尼斯变成热那亚的,但鑑於此事不重要就权当没注意。
“杜卡斯阁下知道它”
“我的拉丁朋友曾送给过我一件义大利弩做礼物。怎么说呢,我相信它对盔甲比弓更具威胁,可经我的测试它並不能穿透盾牌,更何况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在一瞬间击穿盾牌,之后还能再杀死著甲的军士”
话毕,不论是凯霍斯鲁和杜卡斯都没再说话,因为说到这里两人都大致猜到了真相,只有卡米齐斯和兰帕尔扎斯还傻乎乎地不住转头瞧来望去。
“那,那个,接下来是要怎么办啊步兵乱成那个样子且拉斯卡里斯还有部队在往前冲,不做些什么我们肯定得完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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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斯和凯霍斯鲁没有理会两人的牢骚,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倒是一番谈话过后两人的脸和唇又都恢復了血色。
“杜卡斯阁下觉得若想要胜利,我们还能怎么办”凯霍斯鲁一边说一边鬆开握住韁绳的右手往右侧偏移,像是想拿出什么別在眾人视野盲区的东西。
“您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苏丹阁下”
杜卡斯瞥了眼於最末端列队待命的突厥重骑部队后便缓缓將此前收回腰间的剑再度拔出,凯霍斯鲁见状也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將一度隱藏的右手再度示於人前,原来是根镶嵌著宝石的狼牙锤。
成败在此一举。
那些弩威力如此之大必然无法短时间再度发射,想要胜利唯有趁此空档以重骑开路席捲拉斯卡里斯的军营直接將他斩首。
马上的凯霍斯鲁脑中不断重复著杜卡斯衝下高地前说的这最后的话,右臂不住挥舞著狼牙锤给旁边的罗马兵开瓢,即使他的战马与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也毫无知觉,周遭此起彼伏的希腊语惨叫声和安拉胡阿克巴的吶喊就是支撑他战斗的信念来源。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仅靠著比狄奥多尔军还多的步兵群就能凭著数量一路平推,古拉姆撑死也就只是前线焦灼时用来一锤定音的预备队,如今看著他们从预备队变成最后压轴,凯霍斯鲁心里难免升起一股不爽,正好趁著现在的机会將愤怒挥洒到罗马兵的天灵盖上。
每瞧见一颗脑袋化作血色的花他就要发出一声咆哮,而苏丹的咆哮又会反过来刺激四周,或是激励友军拼命杀敌或是诱使其他罗马兵怯战后退。
密集的龟甲阵几乎是瞬间就被撞出缺口,原本杵立的旗帜也一面面倒下,除了马上的古拉姆挥舞铁槌批量將罗马人的脑袋如鸡蛋般敲碎外,其胯下高速突进的战马也在撞飞正前方的敌人后再以马蹄將其踏死,或是藉由硬如磐石的马鎧直接將罗马兵撞得七窍流血,犹如死神路过人间。
第二军团后方的射手此刻已重新给机械弩上好弩箭,可面对敌我零距离绞杀的状况却陷入了踌躇,最终才在狄奥多尔的命令下撤至更后方。
除开位於行进路上被碾碎的,处於两侧的罗马兵显然就幸运一些,虽仍被古拉姆行进时捲起的气流吹得如秋收的小麦成片后倒,但至少並没有第一时间死亡,而在战场上若没有死亡就意味著还有机会做些什么。
一些士兵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选择屈服恐惧,不住惨叫著试图挤过人群逃离这场充斥著杀戮的地狱,虽然这股思潮並未像病毒一样传遍全军,但却也悄然在剩余士兵心中种下了偷生的种子,原先杀光蛮族拱城里白菜的誓言此刻皆已在死亡的阴影下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军阵行將崩溃瓦解之际,一度倒下的紫色双头鹰旗在希拉克略呆著的军阵侧后位置毫无徵兆地迎著阳光佇立,就好像作为肉身耶穌的狄奥多尔皇帝听到了他们的呼唤。
没等士兵们从惊讶中回过神,耳边又或远或近响起了希拉克略大元帅的命令一离希拉克略最近的倖存百夫长先竭力嘶吼,稍远些倖存的干夫长和士兵也同样嘶吼著將命令继续扩散。当全军都得知消息时,此前嘶吼的所有人都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
元帅携必死之心誓死坚守的消息极大振奋了剩余的罗马士兵,隨著號手颤抖著双手用尽全部力气吹响振奋的衝锋號,再无任何偷生之念的他们立即以所有能用的方式朝骑行的死神们发起了悲壮的衝锋。
“巴西琉斯万岁!復临耶穌万岁!”
成百上千声嘶吼迸发出炸雷般的声响,匯聚一处的怒嚎让行进中的古拉姆微微放缓步伐,在军阵行將瓦解的前一刻,排山倒海的反击將他们一层又一层重重包裹,即使是死神也不由得透过厚重的覆面盔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不计其数的剑盾兵和捡起大盾的士兵在十夫或百夫长带领下从左右双面衝撞以迫使古拉姆减速甚至停止,后面的士兵则趁此良机化身狼群將其围杀,一个接一个的古拉姆被从马上硬生生被拽下后將再被以包括但不限於石头,头盔和盾牌在內的钝器像打铁一样活活砸死。
就算在这过程中会有数不清的士兵被古拉姆手里的铁槌开瓢,活著的人也完全没有后退的打算,希拉克略大元帅仍在这里就足以让他们都心甘情愿地选择当几分钟的英雄而不是一辈子的懦夫—更何况要是幸运活到最后还可能混成一辈子的英雄。
可是,就算狄奥多尔军在打造伊始就是奔著反骑去的,但受限於这个时代骑兵与步兵之间科技树发展仍旧不平衡,这就导致狄奥多尔军就算在希拉克略指挥下反攻得再勇猛也难以阻挡突厥古拉姆狂暴的推进,每弄死一个古拉姆就要有几十上百名罗马士兵失去战力。
不知是计划有变还是慑於罗马步兵的悍猛,察觉到狄奥多尔军不但没瓦解反而在反扑的古拉姆们並没有执著於彻底撕碎罗马军阵,而是保持此前前进的势头突破军阵继续向前冲,就像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
很快,大部分古拉姆从步兵泥沼中脱身,还活著的百夫长们也趁机重新集结部队以恢復遭撕裂的阵型,但在部队重新开始集结的同一时间,上万规模的联军步兵却又重新杀了过来。
即使已被第一军团和重弩长弓雨消耗了两波,他们看起来仍旧如蚁群般密密麻麻似乎永远杀不完,再加上他们行军路上不断地高呼安拉至大”,听得久了对每个罗马士兵都是种打击士气的精神污染。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古拉姆军团没有继续和他们纠缠,原来是打算把踏平他们的任务让主力步兵来干。
一时间,整个军团陷入了孤立,人数占绝对优势的联军步兵群正在信仰支撑下稳步向他们推进,能援助他们的射手团因古拉姆的推进怕也自身难保但没人有閒心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眼前就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那是一个古拉姆,因为衝锋的位置不对至今仍堵在军阵里,只是比起其他同僚,他的盔甲专门拋过光,战马的盔甲还刻有些许精美花纹。
那身行头花钱不会少,毫无疑问是个贵族出身的贝伊,但比起身份,他最致命的还是其高超的马术让他比田地里的泥鰍还灵活,见罗马军试图围杀他就不断变换方向在人群中东奔西突左右开槌,多次死里逃生不说还顺带直接或间接杀死了许多罗马兵。
与他的战略相持是致命的,这一点连现场督战的干夫长都能看出来:若这个贝伊不被解决第二军团就无法重新结阵,若无法重新结阵第二军团就一定会被人数远多於他们的联军步兵撕个粉碎。可道理知道归知道,做到却不是难事,更何况此刻已经为对付他损失了三位数的战力。
就算其余的士兵在高昂士气加持下不会隨便溃逃或投降,但光靠他们无法威胁到他也是事实,在想出克制他的办法前所有人都只得在持续不断的伤亡中慢慢被磨掉最后一丝精力,除非那位復临的耶穌能像之前那样再度帮他们一把————
唰!
一柄长矛从眾人头上飞了过来,拖著长长的尾巴在半空停滯两秒半后竟不偏不倚命中了正在蛇皮走位的贝伊!
包括贝伊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出,一个个竟眼睁睁看著他摔下马却毫无动作,直到失去束缚的畜生嘶鸣著跑开撞倒了几个人后大家才慢慢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准备上前围猎。
飞矛不出所料地没能直接杀死他,甚至可能他往地上这一摔比长矛本身造成的伤害还多,可他纵使坠了马依旧所向披靡,以一柄战槌加一张盾便左右开弓屠杀著胆敢上前的罗马军,运气好些的以盾牌防住但双臂震得拿不起武器,运气差的直接脑袋中招血流如注。
当最后一人瘪著脑袋无力倒下之际,贝伊身旁已经东倒西歪躺倒了近十人,贝伊自己也全身裹满了骇人的血不住地顺著盔甲边缘滴落下来,整得包围他的罗马士兵竟都无一人再敢上前了。
就算石头,头盔等钝器能对那套铁罐头造成真实伤害,但实现输出的前提也得是以人数优势將他按在地上,如今这种连近身都做不到的情况下他们就算人多但也確实毫无办法。
兴许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在瞥过头望了望同僚们跑向的军营方向后便摆出战斗架势杵在了原地,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打算最后再给友军拖延些时间,可一声熟悉的怒吼骤然挤入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希拉克略本人的出场霎时给现场添加了一丝热情的红色。
见希拉克略本尊出现,士兵们在愣神片刻后隨即爆发出炽烈欢呼,让行进中的希拉克略不由得想起君士坦丁堡保卫战时,城墙守军因塔格玛特骑兵在城外撕碎十字军而欢呼雀跃的事情,但他並没有为这个延伸记忆影响眼下的要紧事:“列阵准备接敌,让我来会会这个杂种!”
听了这番话,原本还想著围观决斗的士兵才猛然想起联军的步兵还没杀完,而不远处传来的大讚辞更是如同无形的鞭子在驱赶他们赶紧结阵,希拉克略与贝伊的决斗也是在这时候同时开始的。
希拉克略使的武器是斧头,威力虽大但灵活性较差,贝伊低头瞥了瞥手里的骑兵用铁槌后也一把鬆手將其丟弃,转而一边拔出腰间的弯刀一边压低身子猛衝以求一击克敌,其嚎叫声因覆面甲阻挡而低沉得如恶魔的低吟。
——可笑。
贝伊前冲的同时,希拉克略也在计数著对方的脚步与距离,当抵达那个临界点的瞬间希拉克略便以一记河东狮吼飞速將战斧自下而上高速挥舞,让个別仍在观战的士兵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但伴著乓”的一声巨响传来,任何的顾虑都消失了。
扬起的战斧恰到好处地命中了贝伊挥下的弯刀,並在两者相碰的间便將弯刀斩断,紧接著贝伊的盔甲也同战斧相触,微微抵抗了半秒后便完全碎裂,无数鲜血隨之被战斧挥出的气流带动著飞溅出来淋了希拉克略一身,让他看著颇像地狱归来的路西法,只是没有翅膀。
没人想到这场决斗竟然如此快就能分出胜负,贝伊右侧胸口那块斜著的伤口仍在对外喷著血,整个人已然无法行动胜利毫无疑问已归希拉克略,可后者並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此前上挑的战斧在劈断弯刀砍碎盔甲后便回到了上方,而希拉克略此时又以同样手段將战斧如劈柴一般向下挥砍一啪嚓!
斧刃不偏不倚命中了贝伊戴著覆面盔的头颅,並撕裂头盔深深嵌入了他的脑袋中。在红得发黑的血浆之外,希拉克略甚至能看到战斧边缘析出的细小脑组织和各种各样他叫不上来但本能觉得噁心的东西,故在稍一使力拔出斧头后便抬起脚將贝伊的尸体踹倒下去了。
他的上半身已经满是从贝伊脑袋和胸口里喷出的血,鳞甲上的一些缝隙甚至还卡著些许粉色的脑组织,但他就像没看见似的毫不在乎,抬起仍滴著血的斧子准备回到自己的统帅位置时瞧见了那几个没有归位的士兵,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看什么看,快回到你们的队伍里去!还有仗等著你们打,首级和军功也等著你们去领呢!”
经过和突厥古拉姆们的殊死逆风搏斗,残存的第二军团可作战人数仅有原来的七成,面对万余人的联军步兵群劣势被进一步放大。迫於无奈,希拉克略也只能选择无数將领都做过的事:牺牲纵深去儘可能拓宽横列以避免被敌军以人数优势合围包抄。
“元帅阁下,看样子他们真的是打算让我们都回天国去见圣母了。”旁边一个离得近的百夫长带著调侃的口吻道。
“是吗依我看,他们更应该是想去支援那些往军营那边冲的铁疙瘩,干掉我们只是顺带。”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如愿不是吗除却巴西琉斯的计划,还在於我们憋了三年的气还得找帮杂种撒出来呢。”
“第一军团的弟兄们估摸著应该砍了没到千个也有百个,你们可不想让他们看扁,对吧”
兴许是见狄奥多尔军仍能结阵而深感不安,领导步兵群前进的图格鲁克,扎拉西诺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不约而同地命令全军加速,特別是孔托斯特凡诺斯甚至还让军队直接跑步前进,后两者怎么喊都劝不住。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的衝锋是完全的错误,至少他成功在对面的龟甲阵最终合上前成功地与其交上火併打乱了节奏,可也仅是打乱而已。他指挥的乔治亚和亚美尼亚佣兵与千年前的日耳曼人一样,只会靠蛮力如拆迁队一样朝著眼前乱砍乱砸再附加咿呀乱叫。
这番混乱无序的攻击自然无法对龟甲阵构成实际威胁,但仍能在其未完全成形之际给他们造成些麻烦,比如最前方的矛手很难在阵型完整时使出標准的盾反接刺矛”战法,仅能徒劳地尝试顶盾使其进入矛的攻击距离再伺机带走。
“该死的虫子,真他妈的该死!”
作为大元帅兼第二军团最高指挥,希拉克略面对这些小强一样的敌人本能地想要直接分布置於后方或侧面的剑盾兵脱阵上前砍他们,但那支作为主力的黑压压主力在小跑中已经离他们不到百步,甚至他们队伍中那些先前没死透的轻装射手还学著第一军团中耶尼切里的样子原地停下射出一波波的箭雨骚扰他们,就算那些劣质弓碰到罗马巨盾的瞬间便会弹开但还是十分搞人心態。
显然,要是派出剑盾兵就完全落入敌人圈套,残缺的阵型撞上那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的大军將毫无还手之力。
无形的压力呈指数级压在希拉克略心口,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丧失应有的判断,从头到尾只是催促无视敌人纠缠以加速完成阵型,最终在阵型完成的前一刻终於和那支庞大的联军交手了。
这一幕本该早就发生的,但却因古拉姆毫无徵兆地介入被拖延到现在,且还搞得第二军团不论是人数还是体力都有损耗,比起预期中的抢首级大赛更像是为生存奋战到底。
如预想中那般,联军中不论是罗马人,乔治亚人,亚美尼亚人还是突厥人都化身被激怒的蛮牛竭尽全力地向前拱,第二军团也被强大的衝击力顶得连连后退,就算百夫长和干夫长不断命令盾矛手一齐前推但最终也只是让他们后退的速度稍稍放缓。
这期间,靠前的矛手还会以双手握杆对准盾牌缝隙往里刺,但这些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的最终都会被反向伸出的矛提前送走。
联军继续向前拱,罗马军也在维持阵型的前提下后移,地面的无数道拖痕也隨之变得越来越长——直到前后相隔有十步的距离时一切骤然停止。
“推!”
这道简短但致命的命令是希拉克略同百夫,十夫长一道喊出来的。带著天边阵阵回音的余波,罗马军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所有接敌的盾牌几乎同一时间猛地向上抬起,其力道之大甚至將联军士兵逼得踉蹌后退,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准备攻击时,无数柄长矛整齐戳出將最前排的敌军的心臟或腹腔戳出扎眼的血窟,並在化作尸体的他们开始倒地的瞬间向前突进。
这一招在君士坦丁堡保卫战时就被狄奥多尔用来应对拉丁人,只是当时的他对这一从电影里看来的招数是否能用在现实仍抱怀疑,见行之有效后才仗著自己的皇帝权力推广至全军,剑盾兵只在敌方阵型混乱时才有出场空间,故这一战术的核心实际是在最前方顶盾的盾矛手,这就导致相比起剑盾兵,盾矛兵普遍身材高大且肌肉壮硕,不然可没法长时间顶盾与抬盾將敌军撞开以给长矛提供攻击距离。
鑑於因贪人头自解阵型反吃瘪的第一军团的教训,希拉克略不再想著盲目扩大战果,寧愿一直维持盾阵消耗等到他们自然崩溃再冲虽然后者在如今这种几千对几万的情况下有些不可能,而且盾矛手也是会累的,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趁著还有力气的时候儘可能消耗敌人然后再稳定防线,剩下的就相信皇帝的智慧吧。
他既然有本事靠群乌合之眾把肆虐首都的拉丁十字军赶出去,就应该有办法对付眼前的蛮族大军,只需紧紧跟隨无需多想。
见最前排战友倒下,后面的士兵虽一度错愕但很快便举刀继续向前砍,但在他们砍下来前盾牌就重新收缩组成墙,待他们攻击全被盾牌格挡时顿矛手们便又在重复先前的挥盾弹反再接捅矛的动作,不知不觉间罗马军阵又前进到了先前布阵的位置。
得胜的笑容开始洋溢在每个罗马士兵脸上,可正当他们打算一鼓作气继续进军时,后方却传来了示意收兵的號角声。
“搞什么呀明明我们都占上风了他妈的为什么要撤”希拉克略身旁的百夫长抱怨道。
“哼,没准是那帮踏著我们衝过去的土耳其佬被收拾了也说不定呢吩咐弟兄们把中间路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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