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玄黄天。
陆原盘坐于云床之上,混元道果缓缓从庆云内浮现。
这枚道果,通体澄澈,劫运道纹与玄黄之气交织。
道果之中,隐约可见劫运之轮与命数之轮相互旋。
这是祂历经彼岸量劫,吞噬劫运本源、同化命数之力,滋养而成。
“玄黄大道,乃洪荒本源大道,滋养万物,厚重绵长,是我道基所在。
劫运大道,统御万劫,破而后立,是我证道的核心。”
陆原轻声呢喃,感受着体内两股大道之力的流转。
想起此次彼岸之行的收获,陆原心中满是感慨,眼底闪过一丝觊觎。
“此次彼岸之行,虽历经凶险,却也得了天大造化。
不仅道玄之身证道混元五重天,更是窥见了命运规则罗网的一角。”
“该消化此次彼岸所得的造化了。”陆原收敛心神,目光灼灼如星。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自身庆云道果。
洪荒庆云道果内,那扇沟通两界的玄黄之门骤然光芒大放,门户洞开!
源自彼岸宇宙磅礴造化,裹挟着最精粹的宇宙道韵碎片和无量量劫中众生挣脱枷锁的祈愿之力。
再无阻碍,轰然注入陆原体内!
玄黄之气咆哮,瞬间充斥整个玄黄天。
庆云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其上的玄黄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衍生、交织、凝练。
迸发出比混沌开辟更古老的光芒,仿佛在重演鸿蒙初判。
每一道玄黄道纹都流淌着承载万物的苍茫意志,厚重如洪荒大地胎膜。
与此同时,源自彼岸的劫运大道本源碎片亦融入其中。
庆云道果之上,玄黄道纹核心处,一点深邃的灰芒亮起,演化出雷、火、风、水、刀兵、瘟疫、心魔、衰败、寂灭等九大劫象虚影。
这劫象并非独立,而是与玄黄道纹完美交融!
劫运生灭之力在玄黄之气的承载与约束下轮转不休,化为最精纯的大道资粮反哺道果。
玄黄为体,劫运为用!
陆原道躯,发出“铮铮”金玉交鸣般的道音,仿佛体内有亿万世界在同时开辟、锤炼、稳固。
祂周身气息,如同积蓄了无量力量的混沌神山,在造化洪流的推动下,悍然冲破那层坚固的壁垒!
混元七重天!
这一步跨出,玄黄天壁垒再也无法束缚这股伟力。
无形的圣道威压穿透三十三天外混沌,无视时空阻隔,瞬间扫过整个洪荒天地!
陆原感受着混沌七重天伟力,心神却依旧沉浸在彼岸宇宙的惊鸿一瞥中。
“彼岸宇宙……水太深了!”陆原道心通明,泛起一丝凝重。
那命数规则罗网,禁锢众生,奴役万道,其冷酷与严密,远超想象。
天元道人等混元主宰的强横与算计,更是令人心惊。
“命数阵营……其道冷酷,禁锢万灵,视众生为资粮。
其势已成,爪牙遍布诸天。若其触角延伸至洪荒……”
陆原眼中玄黄之气流转,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恐为洪荒天道之大敌!”
然而,危机之中亦蕴藏无上机缘!
“彼岸宇宙,量劫方歇,罗网已裂,正是造化喷薄、规则显化之时!
诸圣争锋,格局未定,正是火中取栗之机!”陆原心念电转,瞬间定下策略。
“无论命数威胁几何,彼岸宇宙本身,便是吾冲击混元无极道果的绝佳猎场!
道玄道界已成,道玄天尊之身坐镇其中,开讲混元大道,聚拢气运,窥探命数虚实……
正好为吾洪荒本体,源源不断攫取彼岸造化,积累无上底蕴!”
“洪荒天道桎梏如枷,欲超脱,需积蓄远超此界极限的资粮。
彼岸之造化,彼岸之劫运,彼岸之规则碎片……皆可化为吾破境登临混元无极的……通天之阶!”
陆原目光穿透玄黄天,仿佛看到彼岸宇宙。
这一刻,整个洪荒天地,都感受到了这股磅礴的混元威压。
无数仙人纷纷抬头,望向玄黄天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洪荒诸圣,也纷纷感应到这股气息,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惊讶,或忌惮。
大赤天,八景宫。
八卦炉中紫火猛地一窒,太极图竟出现刹那的凝滞。
太清圣人脸上泛起一丝涟漪,祂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宫阙,投向玄黄天方向。
“玄黄大道…混元七重…彼岸天地造化,竟至于斯。”
叹息中,太清圣人竟道出了彼岸天地,可见这位玄门大师兄,对彼岸宇宙之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清微天,玉虚宫。
盘古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面清光暴涨。
元始天尊高踞道台,周身三丈之内虚空凝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死死盯着玄黄天方向,元始天尊喃喃自语道:“截教小辈…窃取彼岸造化…已成大患!”
仙秦伐天,恶尸湮灭,道统崩毁的滔天恨意,此刻尽数化为对陆原突破的忌惮之心。
禹余天,碧游宫。
通天教主抚剑长笑,青萍剑感应主人心意,清越剑鸣响彻碧游,震散了岛外翻涌的煞云。
“好!好一个青玄子!彼岸裂命数之网,洪荒踏混元七重。
看那元始天尊,还敢妄自尊大,小瞧吾碧游宫道统?”
西方,极乐世界。
七宝林间,八德池畔的梵唱为之一滞。
接引道人枯槁的面容上,疾苦之色更浓,低宣佛号,身下九品金莲光华流转。
一旁的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明灭不定,脸上惯有的悲悯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祂周身原本璀璨的琉璃金身,此刻竟显得有些黯淡。
“混元七重…玄黄大道…竟已凌驾吾之金身…”
准提喃喃低语,声音干涩。
陆原的境界,已然超越了祂这尊西方圣人!
锦绣天,娲皇宫。
女娲娘娘立于山河社稷图前,图中万灵虚影似乎感受到了圣人心中波澜,齐齐发出细微的悲鸣。
她望着玄黄天方向,明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混元七重天…玄黄…汝之造化,竟连吾之造化大道亦感不及…
彼岸天地造化,当真玄妙至此?”
身为造化圣人,她能清晰感知到陆原周身蕴含的一丝源自彼岸众生祈愿。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盘。
轮回之力转轮,发出低沉的嗡鸣,流转速度竟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丝。
血海之畔,后土娘娘周身大地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她抬头望向虚无,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了然。
“玄黄镇世,轮回亦动…混元七重天…洪荒格局,从此不同。”
陆原端坐玄黄天,感受着体内混元七重天伟力。
庆云道果内,玄黄之门彻底稳固,门内混沌海汹涌澎湃,映照诸天万界。
祂的目光,穿透玄黄天壁垒,无视三十三天外翻涌的混沌,落向了洪荒天地南赡部州。
当年,仙秦道统崩溃,天下大乱,楚汉之争随之爆发。
楚汉之争,刘邦与项羽逐鹿天下,项羽乃是上古魔神后裔。
而刘邦,看似平庸,却得阐教弟子张良、陈平相助。
又有赤帝之子的气运加持,受命于天,凝聚人族气运,最终击败项羽,建立神汉道统。
神汉建立后,文景之治复苏人族气运,天人感应之道兴起。
汉武帝北击妖族扶持的匈奴,人族气运达顶峰。
昭宣中兴后,元成中衰,哀平时期气运谷底,妖族化形的王莽篡汉。
赤帝后裔刘秀得佛、阐两教扶持,击败王莽,建立东汉,光武中兴。
东汉末年,桓灵昏庸,民不聊生。
得截教传承一角的张角发动黄巾之劫,东汉道统元气大伤。
黄巾劫后,魏蜀吴三国鼎立。
曹魏得阐教扶持,蜀汉得佛门相助,东吴有妖族暗中支撑。
西晋篡魏统一天下,却爆发八王之乱,妖族作乱,五胡十六国入侵,人族道统濒临崩溃。
东晋偏安江南,与北方五胡十六国对峙。
南朝宋齐梁陈更迭,北朝北魏分裂为东西魏。
后分别被北齐、北周取代,战乱不断,妖、佛、阐势力相互角逐。
如今南赡部州,北周、北齐、南梁三家鼎立,背后各有仙、妖、佛势力支撑。
陆原神念扫过三地,清晰感知各方状况与势力纠葛。
长安,北周皇宫。
肃杀压抑的气息笼罩着寝殿。
病榻之上,宇文泰此刻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榻前,世子宇文觉跪伏在地,身体微微发抖,年轻的脸上满是惶然无措。
几位宇文泰的心腹重臣,如侄子宇文护、大将于谨等,侍立一旁。
个个面色凝重如铁,眼神闪烁间,是权力交接前夜的暗流汹涌。
殿外,隐隐传来玉虚宫道人低沉的诵经声,试图以玉清仙光护持这位即将油尽灯枯的雄主。
宇文泰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指向宇文觉,嘴唇翕动。
最终,那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一代枭雄,溘然长逝。
邺城,北齐皇宫,大庄严寺。
梵音袅袅,檀香馥郁,金碧辉煌的佛殿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新近践祚高洋,身着帝王常服,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坐榻上。
他面容英挺,眼神却如幽潭般深不见底,时而闪烁着野兽般的暴戾光芒。
这位“英雄天子”,刚刚完成了对东魏皇族的血腥清洗。
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短匕,冰冷的锋刃在殿内长明灯的映照下,流淌着森然寒光。
殿下,一名须发皆白、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正口若悬河地宣讲着《仁王护国般若经》,声音洪亮,舌灿莲花。
“…是故般若波罗蜜,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陛下当持此经,护国安民,得无量福报…”
老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高洋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暴戾之气大盛!
“护国安民?”高洋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梵唱,“朕之天下,自有朕之刀兵护持!何须尔等秃驴聒噪!”
话音未落,他手中短匕毫无征兆地脱手飞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老僧的宣讲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
鲜血迅速染红了庄严的袈裟。
老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高大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檀香。
殿内死寂。
随侍的宦官宫女面无人色,抖如筛糠,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角的几名高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闭目合十,口中佛号念得飞快,浑身冷汗涔涔。
高洋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珠。
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清净了。继续念你们的经,给朕的江山祈福。”
佛殿的金光,映着高洋沾血的侧脸,宛如修罗临世。
建康,南梁皇宫,同泰寺。
这里的气氛与北齐的暴戾血腥截然相反,却同样令人窒息。
香烟缭绕,几乎凝成实质的云雾,弥漫在整个庄严佛殿。
数百名高僧身着金线袈裟,肃穆端坐,齐声诵念《大般涅槃经》。
梵音宏大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人间帝王的宫殿彻底化为西天佛国。
御座之上,年迈的梁武帝萧衍,身披一领朴素的僧侣常服,而非帝王衮冕。
他闭着双目,双手合十,枯槁的手指间挂着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随着诵经声缓缓捻动。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被虔诚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迷醉所笼罩。
他整个人沉浸在无边佛法之中,对殿外尘世似乎已浑然忘却。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祥和的梵唱佛光之下,一股阴冷暴戾的暗流正在汹涌。
殿外回廊的阴影里,一个面容凶悍的身影正冷冷地窥视着殿内的一切。
他眼神阴鸷如鹰隼,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贪婪。
目光扫过那些宝相庄严的佛像金身,扫过堆积如山的供奉珍宝。
最终定格在萧衍身上。
候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冷笑。
‘萧菩萨…以国侍佛?’侯景心中嗤笑,‘好一座金玉其外的佛国!
这满殿的佛脂佛膏,这江东的锦绣河山…合该换个主人了!’
同泰寺的梵音越宏大,候景眼中的凶光就越炽盛。
佛光普照之下,是即将吞噬一切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