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清圣人、元始天尊先后离去,接引、准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通天教主、陆原打了一声招呼,便驾云离开。
这一次界牌关之战,对于祂们西方教来说,可谓是得不偿失,虽破了碧游宫的诛仙剑阵,可陆原证道成圣,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今与截教结下因果,一点好处也没捞着也就罢了,想必那通天教主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祂们二人此番是上了玉虚宫贼船。
见四圣各回道场,通天教主、陆原两人,也在碧游宫一班仙人随侍下,向着金鳌岛而去。
虚空之中,那搅动乾坤的混元道韵,令万物震颤的煌煌圣人气象,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天地间重归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劫波初歇后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西岐大营内,一众玉虚宫、须弥山的仙神们昂首望天,神色各异,复杂难明。
圣人之争,高悬于九天之上,其威能虽未直接倾泻于凡尘,但那笼罩四野八荒的威压,足以让高高在上的仙真大能也感到窒息般的渺小。
如今圣人离去,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疲惫。
燃灯道人手持灵柩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凝重。
目光扫过天际残留的圣人道痕,燃灯心中念头飞转。
青玄子证道成圣,犹如平地惊雷,彻底打乱了原有的格局。
西方教二圣看似离去时面带苦笑,实则心思难测。
这封神杀劫,水是越来越浑了。
想起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那深不可测的谋划,又思及西方二圣的“邀请”,燃灯道人只觉得前途愈发莫测,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广成子,这位玉虚宫击金钟的金仙,此刻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手捧番天印,广成子指节微微发白。
曾几何时,三清还未分家,在昆仑山中,祂虽道行落后于陆原可内心中不乏俯视。
谁能料到,短短数个纪元,陆原竟一跃证道混元,位格、道行、修为远超于他!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广成子道心。
震惊、不甘、一丝难以言喻的妒意,交织翻滚。
强自压下翻涌的心绪,广成子目光转向身旁的师弟们,只见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亦是面色沉郁,显然都未能从这场剧变中缓过神来。
直到碧游宫仙神化作道道流光,裹挟着磅礴气势彻底消失在天穹。
玉虚宫与须弥山的仙神们终于收回了目光。
营中气氛压抑,沉默了片刻。
燃灯道人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
“诸位道友,此间事已暂告段落。
通天师叔与……青玄圣人既已回转金鳌岛,我辈久留人间亦非善策。
人间红尘浊气,天道人道压制日重,于我等修行有碍,更易沾染因果,徒增烦恼。”
弥勒佛依旧笑口常开,但那笑容底下也难掩一丝苦涩与无奈。
药师琉璃光王佛则神色平静,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西方教此番被元始天尊拉入局中,本想趁机度化东方有缘之客,壮大西方。
却不料天机巨变,青玄子证道成圣,彻底得罪了气势正盛的截教,真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燃灯道人所言,正合他们心意。
双方略作商议,很快达成共识。
留下少量三代弟子,如杨戬、金吒、木吒、韦护等玉虚门人,及部分西方教护法,辅佐姜子牙继续伐商大业。
其余仙神大能,包括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玉虚宫二代弟子。
以及弥勒、药师、大势至等西方教大能,尽皆返回各自道场修整。
燃灯看向广成子,语气低沉:“广成子师弟,我等先行回山,向元始老师复命。
此地交由姜尚与三代弟子,你意下如何?”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点头道:“燃灯老师所言极是。
人间红尘之地,因果、业力沉重,非我等久居之地。”
说到这里,广成子转向一旁恭立的姜子牙,语气严肃地交代道:“子牙,大军后续事宜,便由你全权主持。
界牌关将破,当一鼓作气,兵锋直指朝歌。
但有难决之事,可焚香告天,我等自会知晓。
切记,谨慎行事,勿要再起大波澜,招惹碧游宫那……”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深深一揖,恭声道:“师弟谨遵诸位师兄法旨,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武王,完成伐商大业。”
此刻姜子牙心中亦是大石落地。
圣人与大能在侧,固然是强大助力,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让他这位人间统帅如履薄冰,心力交瘁。
随着一道道或清光、或金霞的遁光冲天而起,玉虚宫与须弥山的大能们相继离去。
大营中的威压骤然消散,空气都仿佛轻松了许多。
姜子牙与武王姬发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轻松与一丝如释重负。
姬发抚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叹道:“相父,这些仙长在此,寡人……真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啊。”
姜子牙深以为然:“大王所言极是。
仙凡有别,圣人大能威仪,更是非凡躯所能久承。
如今诸大能回山清修,于我大军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至少,行事可少许多掣肘,战场较量,亦可回归兵家正道。”
西岐大军稍作休整,清点战损,补充粮草。
界牌关因圣人斗法余波早已残破不堪,守军更是被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骇破了胆。
姜子牙挥师前进,几乎兵不血刃便拿下了这座雄关。
随后,西岐大军挟大胜之威,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座关隘,兵锋所向披靡。
东海之滨,金鳌岛上,碧游宫。
此刻的碧游宫,其气象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恢弘与沸腾!
万仙来朝!
仙光如海,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将整个金鳌岛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不夜仙乡。
自混沌洪荒开辟以来,截教何曾有过如此盛况?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道袍无风自动,眉宇间虽仍有界牌关被破阵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意气风发。
而在他身旁,则是新晋混元大罗金仙,青玄圣人。
陆原同样端坐,周身道韵流转,玄奥莫测,与通天教主的圣威相互辉映。
两人气象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使得整个碧游宫道场的威压与气运,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下方,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云霄等亲传弟子,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赵公明等随侍七仙。
琼霄、碧霄等内门弟子,以及内外门数以万计的仙人,齐齐俯身,山呼朝拜。
“弟子等恭贺青玄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恭祝圣人圣寿无疆!截教气运永昌,万仙来朝!”
声浪滚滚,直冲霄汉,激荡得金鳌岛外海水翻腾,云霞聚散。
在这宏大的朝贺声中,弟子们的心思却如海底暗流,涌动不息。
多宝道人作为截教大弟子,地位尊崇,此刻他面容肃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陆原这位师弟,一步登天证道混元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也有截教终于有了第二位圣人的由衷喜悦与振奋。
但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毕竟,自己乃是碧游宫大师兄,而眼前这位新圣,曾是与自己平辈论交,更晚入门的“后进”。
多宝道人如何不心情复杂呢?
金灵圣母凤目含威,英姿勃发。
她对陆原的证道感到由衷的欣喜,更对截教双圣并立,威压诸教的未来充满了昂扬斗志。
界牌关之败的郁气,此刻尽数化作了雪耻的渴望。
她看向陆原的眼神,充满了对圣人的敬意和对未来大战的期待。
无当圣母性情温婉持重,她更多感受到的是截教道统稳固、气运绵长的欣慰。
双圣坐镇,意味着截教在接下来的仙神大劫中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龟灵圣母心思相对单纯,此刻唯有对师门强盛的激动。
三霄娘娘中,云霄最为稳重,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思考着双圣时代后的截教走向,琼霄、碧霄则难掩兴奋。
随侍七仙心思则更为复杂。
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则带着敬畏与一丝不安。
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则多是激动振奋。
赵公明豪气干云,抚掌大笑,为有陆原这位“师兄”成圣而倍感荣光,恨不得立刻再与阐教、西方教见个高低。
朝贺之后,陆原行洪荒古风,于碧游宫前,混沌虚空演化之地,开坛讲道。
圣人讲法,口吐天宪,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阐述混元妙理,解析天地玄机。
自开天辟地,阴阳化生,五行轮转,直至因果循环,劫运消长。
其道韵之深邃,见解之独到,令在场万仙如痴如醉,许多困顿多年的瓶颈豁然开朗,修为精进者不知凡几。
这场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千年,外界不过十余年光景。
这场讲道既是陆原稳固自身圣境道果,梳理大道的必要过程,更是对截教万仙一次前所未有的恩泽与提升。
极大地夯实了截教的根基,凝聚了人心。
盛宴华章终有尽时。
待仙宴散去,万仙各自于道场消化所得,碧游宫深处,只余通天教主与陆原师徒二人。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面色沉凝,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剑意。
“青玄!”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带着金铁杀伐之气。
“界牌关之辱,诛仙剑阵被破之恨,玉虚与西方二圣联手欺我截教之仇,不可不报!
阐教自以为算计得逞,西方教妄想渔翁得利,哼!
如今我碧游宫双圣并立,此乃天道眷顾!
为师欲立‘万仙阵’,集我截教万仙之力,与他们做个彻底了断!”
陆原神色平静,早已料到师尊会有此决定。
感受着通天教主字里行间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界牌关四圣压境的憋屈,他感同身受。
如今证道成圣,摘取混元道果,拥有了真正左右棋局的力量,这份因果,自然要亲手了结。
想到这里,陆原微微颔首,声音平和道:“师尊之意,弟子明白。
此战关乎我截教道统气运,势在必行。
既如此,我等便好好谋划一番。
今时不同往日,我二人同在,这‘万仙阵’,当可推陈出新,更上层楼,将双圣之威发挥到极致!”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精光暴涨,抚掌大笑:“善!正合吾意!你我师徒,便来推演这新版万仙阵!”
两位混元圣人,相对而坐。
刹那间,神念交融,贯通天地,演化无垠。
圣人的推演,已超越仙神大能理解的时空界限。
在大神通者无法窥视的维度里,无穷道纹交织,天地法则被不断拆解、重组、优化。
陆原与通天教主。以天地量劫杀伐为骨,融入陆原所悟的玄黄一气、生灭轮转之道为魂,结合截教万仙各异的气象特性。
新的阵图不再是单一核心,而是演化出阴阳双极,通天教主主“攻伐”,陆原主“封镇”。
两极轮转,生生不息,可攻可守,变化无穷。
阵中套阵,环环相扣,将万仙之力拧成一股远超简单叠加的恐怖状态,威力何止倍增!
推演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于圣境一念之间。
很快,一幅蕴含着无尽玄奥,光芒流转的崭新阵图虚影,在两位圣人之间缓缓成型,散发出令大神通者都感到心悸的浩瀚伟力。
“好!妙极!”通天教主霍然起身,圣威激荡,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有此新版‘万仙阵’,管教那玉虚、须弥之辈,有来无回!”
陆原亦起身,指尖轻点阵图,一道蕴含圣谕的法旨瞬间传遍整个金鳌岛。
“碧游宫万仙听令!
新版‘万仙阵’已成,着尔等于金鳌岛演武场,即刻演练,务必纯熟!
此阵,当为我截教正名之战,与阐教、西方教,决一雌雄!”
法旨如天雷震响,瞬间点燃了整个金鳌岛!
仙光更加炽盛!万仙沸腾!
经历过界牌关之败的憋屈,又得圣人讲道千年恩泽,此刻听闻将再战强敌,一雪前耻,几乎所有截教仙人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昂斗志!
“谨遵圣人法旨!”
“雪耻!正名!”
“愿随教主、青玄圣人,踏破玉虚,扫灭须弥!”
吼声震天动地。
金鳌岛巨大的演武场上,仙气澎湃如海,法宝光芒照耀寰宇。
在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首席弟子的统一调度指挥下,万仙迅速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