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玉虚宫、须弥山仙真先后降临,平静良久的西岐战场再次陷入了惨烈的厮杀。
虚空苍穹间,大道之力嘶鸣。
准圣大神通者的法相顶天立地,每一次攻伐,都引发星辰摇曳,地脉轰鸣。
多宝道人身绕五色毫光,多宝塔悬顶,正与弥勒的金铙、广成子的番天印遥相对峙。
气机牵引,空间凝固,寻常仙真靠近即被余波碾碎。
金灵圣母龙虎玉如意挥动,截断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佛国净土。
云霄仙子混元金斗金光流转,与脚踏莲台、手持智慧剑的大势至菩萨周旋。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则率领赵公明、金箍仙等随侍七仙,与阐教赤精子、玉鼎真人、惧留孙等金仙以及西方教的紧那罗尊者、地藏等大罗道君战作一团。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则率领随侍七仙,与阐教赤精子、玉鼎真人、惧留孙等金仙以及西方教的紧那罗尊者、地藏等大罗道君捉对厮杀。
法宝神通信手拈来,打得虚空崩裂,地水火风乱涌。
这些顶级大能的交锋虽未爆发生死厮杀,但其逸散的威压与道则碰撞,让西岐虚空苍穹有化为虚无的趋势。
而在大罗道君之下,才是真正惨烈的血肉磨坊。
太乙仙真、金仙仙君、天仙、真仙……这些在凡人眼中长生不死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蝼蚁般陨落。
阐教的普通弟子,西方教的罗汉、比丘,截教的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以及闻仲麾下的炼气士将领……
双方每一次法术对轰,每一次法宝碰撞,每一次剑光交错,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与肉身的崩解。
无时无刻,都有仙光黯淡,元神哀嚎。
天仙、真仙这等在凡俗眼中已是长生久视的存在,在这里如同风中残烛,成片成片地陨落。
稍不留意便身首异处,真灵茫然飞向封神榜,或者真灵陨灭,化为劫灰。
金仙级别的仙君,在各自道统中已是中流砥柱,每一次大规模的冲突爆发,都有数十位金仙仙君被打碎法体,元神被那冥冥中的天道之力接引而去。
即便强如太乙仙真,凝练了胸中五气,顶上三花已开,在这席卷一切的仙神杀劫中也难保自身。
一个不慎,被数名同阶围攻,或是被卷入准圣斗法的余波,亦或被凶戾阵法吞噬。
顷刻间顶上三花凋零,胸中五气溃散,亿万载修为化作泡影,沦为量劫中的一缕劫烬。
昔日逍遥天地、长生不死的仙真,此刻的陨落速度令人胆寒。
劫气!浓烈到化不开的劫气,随着每一尊仙真的陨落而疯狂升腾,如同滚烫的油锅,弥漫在整个战场。
西岐战场上空,劫气浓郁得化不开,如同粘稠的血色浓雾,翻滚沸腾,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这漩涡贪婪地吞噬着陨落仙真的怨念、不甘、戾气,天道法则在这漩涡中异常活跃,如同磨盘般推动着杀劫的进程。
这劫气不仅侵蚀着低阶仙真的神智,让他们在恐惧与疯狂中厮杀。
甚至开始影响太乙仙真、大罗道君的心境,让他们变得易怒、嗜杀、道心蒙尘。
即便是那些已斩尸的准圣大神通者,身处此间,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躁动,道心蒙尘。
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心头更是警兆连连,仿佛有莫大危机蛰伏。
一丝丝劫气如跗骨之蛆,试图侵蚀他们的理智,放大他们的贪、嗔、痴、慢、疑。
稍有不慎,便有身陷劫中,万劫不复之危。
洪荒天地间,无数大神通者的目光都被这惨烈至极的景象所吸引。
五庄观镇元子一声长叹,关闭了山门。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发出桀桀怪笑,血神子蠢蠢欲动。
混沌边缘,女娲娘娘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不忍。
这尸山血海,仙血染红大地的景象,让祂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席卷洪荒,令祖巫妖皇尽陨,不周山倒的巫妖量劫!
莫非……这封神杀劫,亦将失控,演变成动摇洪荒根基的滔天浩劫?
一念及此,纵是这些历经万古的存在,也禁不住心神摇曳,倒吸一口凉气。
洪荒天地间,所有尚存的准圣大神通者,乃至高卧九重天外的混元圣人,他们的目光都穿透了无尽时空,聚焦在这片小小的西岐平原之上。
碧游宫的通天教主,玉虚宫的元始天尊,西方极乐世界的接引、准提道人,北极紫微帝宫的陆原,他们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天柱,笼罩着战场。
看着这比之当初北海黑风谷惨烈百倍的景象,感受着那不断攀升、近乎失控的劫气,即便是圣人之尊,心情也无比沉重。
碧游宫,上清殿。
通天教主盘坐云床,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身周沉浮不定,发出阵阵嗡鸣,锋芒锐利到极致,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降临西岐。
他面沉如水,眼中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深沉的痛惜。
神念所见,尽是截教弟子在阐教与西方教的围攻下陨落的景象。
“元始!西方二贼!尔等欺我截教太甚!”
通天教主心中怒吼,万仙来朝的截教,正在被这残酷的杀劫无情消磨。
“莫非…此次杀劫,也要如巫妖量劫一般,将吾截教彻底葬送不成?”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道心一震,诛仙四剑的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整个金鳌岛海域都为之震荡。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八宝云光座,庆云清亮,金灯璎珞垂下,护持周身,显得清净庄严。
然而,祂看向西岐的目光却深邃如渊,带着冷漠的算计。
阐教仙真的陨落,虽让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却也仅此而已。
毕竟封神榜需人填满,此乃天数,只要十二金仙、云中子等能保全,些许折损在可接受范围内。
不过西岐战场惨烈的景象,尤其是那不断升腾、隐隐有失控迹象的劫气漩涡,也让祂心中凛然。
巫妖量劫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那是一场连圣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天地浩劫。
“量劫之力,竟已狂暴至此?但愿…尚在掌控之内。”
元始天尊心中默念,手指下意识地捻动,天机在他指间晦暗不明。
祂隐隐感到,自己借姬昌之死强行推动“凤鸣岐山”,似乎正将量劫引向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方向。
西方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面有悲苦之色,看着西方仙真陨落,真灵上榜,口中不住念诵佛号:“阿弥陀佛…杀劫酷烈,生灵何辜…”
然而这悲悯之下,是深深的忧虑。
西方教根基浅薄,这些陨落的罗汉、菩萨,都是他无数元会辛苦培养的精华。
看着那血色劫气漩涡,接引仿佛看到了西方未来的大宏愿之路被这无边的煞气所阻隔。
一旁的准提道人,脸色则要复杂许多。
眼中闪烁着精光,既有对门下陨落的心疼,更有一种奇异的兴奋。
看到阐截二教弟子大量折损,心中暗道:“打吧!打得更狠些!阐截元气大伤,方显我西方妙法之珍贵,东传之机便在眼前!”
北极紫微帝宫。
陆原立于玄黄之门下,头顶玄黄庆云翻滚,九大道果环绕,构成一片朦胧而浩瀚的玄黄道界宇宙雏形。
目光穿透重重空间,淡漠地注视着西岐战场。
战场上的血与火,都化作了最本质的劫气流转与气运消长。
“劫气如沸,天道如磨…”陆原低语。
劫气漩涡的规模,以及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让他道心微动。
“玄黄承载万物,亦容劫数。然此劫之烈,已近巫妖量劫…”
想到这里,陆原指间玄黄之气凝聚,一枚枚蕴含大道至理的玄黄符印若隐若现,随时准备落下。
在这片混乱与死亡的战场中,有十座煞气冲霄、法则扭曲的大阵,散发着令大罗道君都心悸的气息!
正是十天君以性命交修,毕生心血布下的“十绝阵”!
此阵甫一布成,便成了玉虚宫与西方教联军的噩梦,堪称心腹大患!
天绝阵,阵内混沌一片,阴阳逆乱,颠倒五行。
入阵者五感错乱,元神如被无形之手撕扯,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
曾有三位西方教罗汉联手闯入,顷刻间肉身崩解,元神被阵中“先天三才”之煞磨灭,连上榜的机会都无。
地烈阵,引动九幽地煞,烈焰焚天煮海,更有无数蕴含大地崩灭之力的土石尖锥如暴雨般无休无止。
一位玉虚宫太乙金仙祭出护身法宝,宝光仅支撑三息便被地火熔穿,随即被万石穿心,形神俱灭。
风吼阵,罡风如亿万利刃,内含三昧神风本源,专销仙骨、蚀元神。
西方教一位以金身坚固著称的“大力菩萨”入阵,最终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真灵飞向封神榜。
寒冰阵,极寒冻绝万物,空间都被凝固。
一位阐教太乙仙真以离火护体,试图破阵,然阵中玄冰乃“万载寒魄”所化,离火遇之竟反被冻结。
连同那太乙仙真一起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生机断绝。
金光阵,二十一面宝镜悬空,交织成死亡光网。
金光过处,洞穿虚空,消融法宝。
一位玉虚宫太乙仙真驾驭飞剑冲阵,连人带剑被数道金光同时扫中,瞬间化作青烟,真灵渺渺。
化血阵,剧毒血砂弥漫,沾之即腐骨蚀魂,更有污秽血煞之气侵蚀道基。
数位西方教菩萨以清净莲台护体,莲台宝光竟被血砂污秽黯淡,菩萨金身迅速浮现黑斑,惨叫中化作一滩脓血。
烈焰阵,三昧真火、空中火、石中火齐发,火海焚天。
阵中火龙咆哮,火鸦飞舞,专克水行法术。
落魂阵,专攻元神魂魄,阵内黑气弥漫,有白幡摇动,闻其声、见其形者,魂魄立时动摇,修为稍弱者直接离体飞散。
数位金仙级散修卷入其中,无声无息便已倒地身亡,只余躯壳。
红水阵,血水滔天,腥秽无比,蕴含剧毒与腐蚀万物的特性,更能污人法宝灵光。
西方教“无畏狮子明王”仗着修为高深,欲以力破阵,其护身佛光被红水污浊黯淡,本命法宝金铙灵性大损,虽狼狈冲出,却也元气大伤,颜面尽失。
红砂阵,红砂铺天盖地,每一粒都重若山岳,蕴含风雷之力,打在身上,肉身崩裂,元神震荡。
曾困住数位西方教大罗道君,使其在阵中左冲右突,法宝尽出也难以脱身,只能苦苦支撑。
仅仅半年!
这十座凶阵便如同十座无底的血肉磨盘,吞噬了不知多少玉虚宫与西方教的仙真。
天仙、真仙陨落如雨,金仙喋血阵前,便是如“无畏狮子明王”这般的大罗道君也数次铩羽而归,被阵中煞气所伤。
玉虚宫和西方教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落谷底,所有仙真们望向那十座煞气冲天的阵门,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此十绝阵不破,西岐危矣!我教颜面何存?”
西岐大营,玉虚宫副教主燃灯道人面色阴沉如水,对着汇聚而来的众仙沉声道。
他身旁,是面色同样凝重的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十二金仙,云中子。
以及西方教三大准圣,未来佛弥勒、药师琉璃光如来、大势至菩萨。
后方更有紧那罗尊者、白莲菩萨、金刚不坏佛、国师万菩萨、地藏等一众大罗道君。
临时搭建的芦蓬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商议良久,各种破阵之法提出又被否决。
十绝阵环环相扣,凶险异常,强攻代价难以承受。
“诸位道友。”燃灯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丝冷酷:“十绝阵,凶戾天成,暗合天道杀伐之机。
寻常破阵之法,已难奏效。再拖延下去,恐军心溃散,大势去矣。”
“燃灯老师有何高见?”弥勒强打精神问道,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燃灯眼帘低垂,声音冰寒:“此阵凶煞,非大法力、大因果不可破。然强攻徒增伤亡。
吾观其阵眼运转,虽勾连天地煞气,却有一丝‘生门’流转之机,此乃天数留一线。
然此‘生门’飘忽不定,非以命填之,难以捕捉锁定。”
“以命填之?”药师佛目光一凝。
“不错!”燃灯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戾。
“需十位道行深厚之太乙仙真,各持破阵法器,同时冲入十阵生门方位!
以其身陨道消之血祭,引动阵法刹那间的滞涩与反噬!
届时,吾等大罗、准圣,全力出手,攻其阵眼核心,方能一举破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虽为仙神,但如此赤裸裸地以同门的性命为祭品,行此绝户之计,依旧令人心头发寒。
“燃灯老师,此举…是否太过…有伤天和?”白莲菩萨面露不忍。
金刚不坏佛也皱紧了眉头。
“天和?”燃灯嗤笑一声,声音冰冷。
“此乃仙神杀劫!天意如刀!非如此,破阵无望!
尔等西方教欲东传,玉虚宫欲顺天应命,难道要坐视截教万仙阵彻底碾碎西岐?
今日不祭十人,明日便有百人、千人、万人填那封神榜!孰轻孰重?”
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根性相对浅薄、福缘不深的太乙仙真身上停留片刻。
被目光扫到的仙真,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冰凉,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
在燃灯冰冷的目光和大罗、准圣的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弥勒佛祖与药师佛、大势至快速交换眼神,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与决断。
最终,弥勒长叹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破此魔阵,拯黎民于倒悬,此…不得已之非常手段。”
广成子等阐教金仙虽心中也觉不妥,但想到元始天尊的意志,想到封神大业,想到玉虚宫颜面,也只能默然点头。
云中子闭目,似有不忍。
“好!”燃灯见无人明确反对,立刻拍板。
“事不宜迟!人选由吾与弥勒道友、药师道友共同指定。
尔等速去准备,一炷香后,按吾指示方位,同时入阵!
此乃尔等为教门尽忠,为天命献身之刻!死后封神榜上,亦不失神位!”
被选中的十位太乙仙真,面如死灰,被强行赐予所谓的“破阵法器”。
燃灯、广成子、弥勒等同时出手,以莫大法力禁锢住他们,推向了十座煞气滔的阵门。
“不!”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十位太乙仙真的血肉、元神、毕生修为,以及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与怨恨,在阵法的催化下,化作了十股浓烈到极致的劫煞怨气!
轰!轰!轰!轰——!
十绝阵内,原本运转流畅的煞气与法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陨落仙真所有负面能量的血祭之力猛烈冲击!
阵眼剧烈震荡,阵基动摇,阵法的平衡被强行打破!
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十天君在阵中同时遭受致命反噬,心神剧震,口喷鲜血。
祂们赖以成名的阵图、阵旗,在内外交攻的毁灭性能量下,光芒急速黯淡,纷纷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