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九幽魔域。
大自在魔宫。
北冥之渊,那场震动洪荒的斗法虽已平息,但被陆原与执明神君联手斩灭道身,磨灭魔种印记的耻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大自在天魔主。
玄冰王座上,想到陆原、执明神君两人,一向温润儒雅的魔主,脸上显露出扭曲之色,眼眸中充斥着无尽怨毒。
执明神君镇压天地北极,乃是四大圣兽之一,无论是法力道行,亦或者位格实力,都要压过自己一头,大自在天魔主暂时惹不起。
陆原只有准圣后期的道行,看似是个软柿子,然而这小贼身后却有通天教主撑腰,如何让大自在天魔主郁闷?
一肚子怨气的大自在天魔主,想到周天星海,突然眼睛一亮。
那片由陆原亲手开辟,承载其大道根基的璀璨疆域,不就是报复祂最好的目标吗?
此刻在大自在天魔主眼中,越是刺眼的成就,越是要必须摧毁的标靶!
“青玄小儿…玄门竖子!”
大自在魔主低沉的嘶吼在的魔殿中回荡,天魔图录本体在魔域中沉浮,投射出周天星海的虚影,亿万星辰如同沙砾。
“断吾道身,辱吾魔威…岂能容你安坐紫薇,坐享星海气运?”
复仇的毒焰燃起,大自在魔主不再奢望斩杀陆原。
那需付出自己难以承受的代价,且必然招致通天教主的雷霆之怒。
祂如今要的,是钝刀子割肉,是釜底抽薪!
让这片为陆原提供无量功德气运的周天星海,化作焦土魔狱,让那“星辰仙道”夭折,动摇其证道根基!
一缕魔念如无形之潮,穿透魔界与洪荒的无形屏障薄弱处,虽艰难万分,可大自在魔主也达成了目的,魔念悄然渗入周天星海。
天魔图录投影的力量被极度内敛,化作比尘埃更细微的心魔之种。
魔种潜伏在那些道心本就不甚坚定,或因修行迟缓而滋生焦躁的星辰仙道修士心湖深处。
一点点引导祂们走向歧路,对“青玄紫薇璇玑金章”理解偏颇,急功近利..........
乃至引诱周天星海的仙人争夺星辰道场资源,激起结下仇怨而心怀怨怼之人的阴暗念头。
大自在魔主的手段阴毒而高效,并非直接灌输仇恨,而是巧妙地“滋养”和“放大”目标心中本就存在的负面情绪。
诸如贪婪、嫉妒、恐惧、绝望、以及对更强大力量的病态渴望。
一缕缕稀薄的、源自天魔图录的末法劫气,被不着痕迹地混入浩瀚星力洪流中,无声地污染着周天星海。
“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为何同修星辰仙道,别人能突飞猛进,我却止步不前?天道不公!”
一座偏僻的星域,赤灵辅星上,“阴煞子”双目赤红,祂冲击太乙瓶颈失败,反遭反噬,道基出现裂痕。
潜伏的心魔种子瞬间爆发,将其心中对陆原的敬畏扭曲成滔天恨意,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化作毁灭一切的疯狂。“
仙道?狗屁!星辰?不过是踏脚石!
既然大道弃我,我便焚了这星,以尔等精血魂魄,助我魔功大成!”
被劫气彻底侵蚀理智的阴煞子,狂笑着引动本命星辰本源,逆转“璇玑金章”法门。
将自身化作一个黑暗的漩涡,疯狂抽取、污染星辰本源。
无数汲取该星辰之力修行的低阶修士、草木精怪,在凄厉惨嚎中被强行血祭,肉身精血、魂魄元神化作滚滚污浊魔能涌入他体内。
“不够!还不够!杀!
杀光所有星辰仙道修士,所有的星辰都是我的!”
阴煞子魔躯暴涨,气息邪恶而混乱,此撩不再满足于赤灵星,裹挟着滔天魔焰与血煞,扑向邻近一颗繁荣的星辰道场。
那里居住着数万虔诚的星辰修士和依附的凡俗生灵。
这并非孤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同的星域中,在魔种蛊惑下,不少星辰仙道仙人走向极端,堕入邪魔外道,引发了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血光在星海各处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被血祭的星辰迅速黯淡、枯萎,甚至表面浮现出狰狞的血色魔纹。
被污染的区域,原本清灵纯净的星力变得粘稠、狂暴、充满负面情绪。
无数修士在魔念侵蚀下双目赤红,失去理智,或自相残杀,或疯狂攻击周围一切生灵,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魔物。
浓郁的怨气、魔气、劫气汇聚,遮蔽星辉,试图侵蚀周天星海本源,污染陆原以玄黄道果和无数功德气运构筑的周天星斗大阵根基!
紫微帝宫深处,正参悟四象扇道韵、体悟准圣后期玄妙的陆原,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头顶玄黄之门剧烈震动,门内演化的洪荒虚影中,清晰映照出星海各处爆发的惨烈魔劫!
劫运道人化身手中的劫运葫芦更是嗡鸣不止,葫芦口赤红劫火喷吐,感应到了巨量非正常滋生的业力与劫运。
“大自在天魔!”陆原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蕴含着撕裂虚空的杀意。
陆原瞬间洞悉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对方不敢直面自己,却用这种最下作、最阴毒的手段,攻击自己的根基,屠戮星辰仙道!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魔主!
你以为躲在魔界,引动些魑魅魍魉,便能撼动本帝的周天星海?
让本帝的星辰仙道夭折吗?”
陆原豁然起身,紫薇帝星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与诸天星辰共鸣,强行镇压被魔种污染的星域,稳固周天星海本源。
神念如无形的风暴,瞬间扫过混乱的周天星海。
“传吾法旨: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镇压邪秽,净化魔氛!
各星域镇守使、星君,即刻肃清本域魔患,凡被魔染者,立斩不赦!
开启‘玄黄劫火大阵’,以功德为薪,业力为引,焚尽魔孽!”
陆原威严浩大的帝谕,瞬间响彻所有星辰道场仙人的心神,如同定海神针,让那些尚正奋力抵抗的仙人精神一振。
同时,陆原头顶的玄黄之门爆发出无量清光,劫运道人化身全力催动劫运葫芦,引动周天星海之力,顺着星斗大阵的脉络,开启净化!
一场席卷周天星海,针对大自在天魔阴毒报复,全面清剿与反击,骤然爆发!
陈都,轩辕飞升火云洞,高阳氏颛顼,身披人皇衮服,正式登临大位。
在帝师赤精子,与轩辕留下的一众贤臣辅佐下,颛顼继位之初人族威势比之昔日的轩辕在位亦不遑多让。
然而,人族的太平盛世看似光鲜,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轩辕在位时,其赫赫武功与无上威望,如不周山般镇压一切不服。
那些在涿鹿之战中败北的九黎残部,以及与其同气连枝的三苗等南方部族,虽表面臣服,仇恨的种子却深埋地下。
一个元会的蛰伏,非但没有消磨他们的戾气,反而在有心者的浇灌下,越发茁壮。
昆仑墟下,人族圣都“轩辕城“。
九丈高的祭天台上,颛顼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冠前垂着十二串冕旒,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
台下跪着万邦诸侯,青铜鼎里燃烧的“人族薪火“腾起三丈高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黄帝飞升时留下的虚影,那虚影望着颛顼,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沉重。
“圣皇万岁!“诸侯们的吼声震彻云霄,可颛顼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南方的天空。
那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正顺着风飘来,带着巫族的诅咒和戾气。
“轩辕陛下飞升火云洞不过千年,九黎、三苗就敢作乱......“颛顼低声自语,冕旒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有些人还没认清,现在的人族,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上祭天台,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南方急报!云梦泽......云梦泽的九黎残部反了!
三苗族长苍桀带着十万苗兵,已经攻破了荆州城,杀了城主'阳益'!“
颛顼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手。
内侍以为他要降罪,吓得面无人色,可颛顼的手却指向了台下的身穿八卦紫绶仙衣,鹤发童颜的赤精子。
“赤精子老师!“颛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烦请老师随朕出征,平定九黎、三苗之乱。”
赤精子稽首笑道:“贫道奉师命辅佐人皇,自当效犬马之劳。”
他拂尘一甩,三千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三千柄青铜剑,悬浮在祭天台上空。
“陛下,何时动身?”
“现在。”
颛顼转身走下祭天台,平天冠上的冕旒随风摆动。
“朕要让九黎、三苗与幕后的巫族知道,人族的疆域,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三个月后,云梦泽。
这片方圆八万里的泽国,此刻成了血泊地狱。
水面漂浮着折断的戈矛和腐烂的尸体,岸边堆满了青铜甲胄,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发黑。
颛顼的军队列成方阵,前排是手持大盾的“陷阵营“,后排是持戈的“长戈营“,阵前飘扬着人族的“玄鸟旗“,旗面上的玄鸟正展开翅膀,发出无声的啼鸣。
“大黎!苍桀!滚出来受死!“
陷阵营统领“石敢当“怒吼着,他的青铜战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左臂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头。
泽水中央,大黎、苍桀正站在血巫祭坛上狂笑。
“小娃娃,就凭你们也想灭我九黎、三苗?“
苍桀啐了口唾沫,指着云端:“看到没有?山神爷爷和河伯大人都在帮我!
今日,就是你们这些轩辕余孽的死期!“
话音刚落,西方太华山突然传来一声咆哮。
一座高千丈的石山拔地而起,山顶生着人面,口吐泥石流,朝着人族方阵冲来,正是山神岳祟的真身!
同时,云梦泽东方万丈巨浪掀起,浪头站着无数水妖,持着鱼骨叉杀来,浪尖上,一个青面獠牙的河神正狞笑着挥舞“分水鞭”。
“果然是你们这些杂碎在搞鬼!”
颛顼眼神一冷,抬手摘下平天冠,露出一张年轻却威严的脸。
他左手持“人族气运鼎”,鼎中飘着三缕金色气运,右手握“腾空剑”,剑身刻着“天地人”三才。
“赤精子老师!”
“贫道在!”赤精子踏剑立于云端,拂尘一甩,三千道金光化作黄巾力士,每个力士手持“降妖杵“,朝着泥石流和巨浪冲去。
“黄巾力士,听我法旨!镇山神,驱河伯!“
“人皇剑,起!“
颛顼同时低喝,腾空剑化作金色剑影,朝着血巫祭坛而去。
祭坛上的蚩尤残刀突然爆发出红光,想要挣脱,可面对携人族气运而来的‘腾空剑’,红光刚碰到剑影就“滋滋“冒烟。
苍桀当即脸色大变:“不可能!颛顼小儿,不过是黄口孺子,怎么会这么强?“
一旁的大黎,想催动巫咒,可喉咙突然一甜,一口鲜血喷在祭坛上。
颛顼手中的’人族气运鼎’,诅咒九黎、三苗气运,已经锁了他的巫脉。
“噗通!“
大黎、苍桀跪在祭坛上。
四周的九黎、三苗族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山神被黄巾力士打得石山崩裂,河伯被量天尺劈得巨浪溃散,两人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人皇饶命!是我等错了!是山神河伯逼我的......“
颛顼没有理会两人的求饶,只是举起‘腾空剑’,对着血巫祭坛猛地斩下。
“咔嚓!“
祭坛轰然倒塌,蚩尤残刀崩碎成齑粉,三千头骨里的残魂被金色气运净化,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大黎、苍桀两人惨叫一声,身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串染血的獠牙,掉在泽水里,随波逐流。
数月鏖战,尸骸遍野。
赤水被染成暗红,云梦大泽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气味。
九黎主力尽丧,三苗臣服,百越遁逃。
残余的巫族余孽见大势已去,纷纷遁入蛮荒深处,不知所踪。
颛顼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手持滴血的腾空剑,玄黑衮服早已被血与火浸透。
望着满目疮痍的南方,颛顼眼中并无多少大胜的喜悦,只有深沉的疲惫与忧虑。
这场由神魔暗中挑起的叛乱,虽被平定,却让人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这绝非个例。
平定叛乱后,颛顼没有回陈都,而是带着赤精子直奔昆仑之巅。
这里矗立着一座刚建成的高台,台面用“不周山残石“铺就,四周刻着人族先贤的‘咒文’。
这是颛顼用三年时间,集人族万邦之力建成的“断神台”。
“老师,你看。”
颛顼指着九天之上,那里隐约可见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里有无数身影在晃动。
“那就是'神路'。
虽有天道华表,隔绝了人族疆域内的因果,可这些神祇仙魔,还是能通过神路下来干涉人族事务。
九黎叛乱,不过是他们中的小把戏......“
赤精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天道无私,可神佛有私。
他们视人族为蝼蚁,随意干涉人族兴衰,长此以往,人族永无出头之日。”
赤精子拂尘指向神路:“陛下,真要断了这条路?
若是折断通天建木,这会引来洪荒三界的怒火。“
“怒火?”颛顼笑了,笑容里带着决绝。
“人族从燧人氏钻木取火,到有巢氏构木为巢,历经三皇治世,再到仓颉造字......
哪一步不是在诸神的'怒火'中走过来的?”
说到这里,颛顼踏上断神台,意气风发道:“今日,朕就是要折断通天建木,绝天地通。
朕断的不是神路,是人族之枷锁!”
一旁的帝师赤精子,见颛顼之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言了。
毕竟如今人族乃是天地主角,就连天庭之上的天帝,也是人族先皇。
折断通天建木,绝天地通,虽说触动了一些仙神的利益,对人族而言也不足为虑。